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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紅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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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紅玉姑娘

林玄禮是熱愛打架的, 但他又不熱愛作死。面對三十個善於使暗器、使鐵鏈勾爪、鉤鐮槍、擒拿手的二流高手,如果不能叫人來群毆他們,那就之後開大招和下毒兩個選項。

只是如何在毒倒全場、揭開幕後真相、把小孩哄到招認身份這三件事中, 一口氣全都做完。需要找人商量商量, 現在也沒人可共商議。

看了一眼苗人鳳,確實沒人可商議。

“田歸農在籌劃要殺我的時候, 就沒多說些什麽…涉及當年往事,或是用來刺探你的話?”

苗人鳳:“他說的話,我一字不差都告訴你了。二哥,我真想知道, 當年胡大哥派人來告知的, 我父親死亡的真相究竟是什麽。”

林玄禮舉目望天,心裏真的很懷念蕭遠山, 我最好的演戲搭檔。我們倆那個默契程度,都不用交換眼神就知道接下來的計劃:“這三件事要做到也不難, 只是我要做一些驚人的舉動, 或許有損大俠的身份,你不來幫忙我也不怪你,你要是給我搗亂,那就別怪我沒幹成。”

苗人鳳點點頭:“全憑你做主。無論成與不成, 將來但有驅使,我一定效力。”

但莫名其妙的心裏不安:“那麽驚人之事大概是什麽樣的?”

“最多也就是要田歸農為求活命,選擇說出當日的實情,或是爬過來舔我的腳。或者說他愛慕你。”

苗人鳳差點被最後五個字嗆死,急扭頭, 一口酒噴在地上:“咳咳咳被這樣的人…我還不如一死了之。”

林玄禮又夾了兩個羊肉卷放在炭火銅鍋裏涮了涮,拎起來沾芝麻醬吃:“放心吧大哥, 他聽見我說這樣的話,也會跟你是一個反應,迫不及待的辯白。這種事雖然常見,他要是舍得一死,也要為了義氣,不會願意讓他成了別人的笑柄,嘿嘿。你到時候給我崩住了,裝你的鬼,不許出聲,不許有反應。”

苗人鳳欲言又止:……你究竟是什麽人,怎麽會想出如此驚世駭俗還有點那啥的計劃。

說是陰損毒辣也不為過,但……

在道德準繩和為了胡大哥報仇之間糾結了好一陣子,道德準繩退敗,繼續斟酒:“若要我說什麽,二哥你只管吩咐。”

隔了好幾件房子的廚房裏,平四帶著胡斐單獨燉一鍋菜,在四壁上貼了面餅,一會菜燉熟了餅也就燜熟了。

“苗大俠死了,你為啥這麽高興。”小孩掰著白菜葉子,不太明白為什麽,他確認過,這斷臂不是被苗人鳳砍的,是另外一個壞家夥。

平四把凍豆腐扔進去慢慢燉:“少爺,你也知道,我其實是你四叔,你爹媽都叫人給害了。出門在外是為了掩人耳目,才叫你這樣叫。”

“我知道啊。”但他覺得這和苗人鳳沒過大關系,首先自己的爹媽是好人,其次苗人鳳在江湖中的風評甚好,從沒有濫殺或是殘害無辜的事,以前曾有機會擦肩而過,他親眼見過苗人鳳放過了偷襲他的刀客。

平四推了推鍋裏的燉菜,緩緩蓋上鍋蓋道:“我原本說等你到十歲開始習武時候,把你爹媽真名實姓告知,你家的刀譜也給你。”

胡斐低著頭尋思了一會,他也不是不好奇,只是四叔每日太艱辛難過,在這位二爺身邊才吃好睡好,不用從起床到入睡都幹力氣活,這樣的日子又能有多久呢:“四叔,你說過我爹媽都是很好的人。”

“我從沒見過像你爹那樣好的人。”平四蹲下來看著他,壓低聲音;“如今提前告訴你,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對誰都別說,你發誓。倘若你叫第三個人知道,四叔死無葬身之地。”

胡斐臉色微變:“四叔,大過年的,我也沒問啊。”

平四一只手把他揪回來按在桌邊:“你發誓。”

“我不要!你到時候再說。”

“現在就得告訴你,斐兒聽話。”

短短五分鐘之後,林玄禮躥出屋勸架:“阿四,大過年的別打小孩。”什麽我已經成為說這種話的成年人了嗎啊!!!

胡斐本來在大聲哭嚎,如果不是穿著新衣服,早就滿地打滾了,一聽驚動了主家,就不敢再大聲哭。

平四出屋賠笑:“打擾二爺的酒興了,斐兒不懂事,差點打翻油燈。不打一頓叫他長長記性不行。”

“斐兒又不是欠打的那種小孩,平常也沒見他有多冒失,你有什麽話慢慢跟他說。我屋裏有客人。”

苗人鳳沒耐煩管這些事,推開一條縫隙叫他回來,低聲說:“人家教育兒子,打的也對。又不是大年初一。”父親教育兒子,不就是從年初打到年尾麽。

胡斐臉上還帶著淚珠,驚愕的張望:“屋裏還真有別人?”

“你看見了?”

“似乎有個人影,但一下午都只聽見二爺您說話。”

林玄禮立刻奚落不會演戲的新搭檔:“大哥,你的武功退步了,竟然叫小孩看見你,哎~呀呀。”

苗人鳳不覺得不會演戲騙人是個丟人的事兒,但他奚落又並非惡意,只是自己確實力有不逮:“……我在窗口時他看見我了。”

胡斐:“是啊,之後就沒看見。”

林玄禮趁機揉了兩下男主的腦袋:“去給你爹認個錯,他說什麽你就聽什麽。”剛要轉身回屋,聽見身後有個脆生生的聲音叫了一聲:“二爺。”

“哦?趙姑娘。”

趙家老店是夫妻店,夫妻倆原本有兩兒兩女,兩個兒子戰死,大女兒跟著丈夫去了他鄉,只剩一個小女兒支撐門戶,照顧老人,說是小女兒也到了二十歲。因為是一行三人都是男的,因此除了早上灑掃和來取衣服去洗之外,互相少見面。

也免得某位英俊又闊綽還很話癆的人,在不經意間拿起段正淳的劇本,迷倒小姑娘。

趙紅玉端著一大碗炸豆腐、素丸子從自己家住的小屋過來:“多謝二爺最近照顧生意,又送我們的羊骨頭。給二爺添個菜。”

“好啊。”林玄禮接過碗去,只在她頭發上短暫略過,這姑娘的語氣頗為平靜,但隱約有些異樣。這年頭單身男女不能多說話,但沒忍住:“我隱約聽見你們屋裏有哭聲,發生什麽事兒了?”

趙紅玉垂著頭,不叫他看見自己的臉:“沒什麽,只是想起了哥哥。”

“那你回去吧,別叫爹娘擔心。”剛要給胡斐使眼色,發現小孩已經躲到窗檐下的柴火堆裏面準備偷聽,很好,速度很快。

平四心說不信你吃飯的時候還不回來,就算忍住,睡覺的時候看你往哪兒跑。

正房裏涮肉喝酒閑聊,探討接下來去殺誰,並感慨消息傳播的不是很快,有誰作惡經常只有當地人才知道,只捋出來了五個人選。

林玄禮又摸出小本子來,邊喝酒邊看,他專門研究過合擊之技,這些人真的很好用,分作‘暗器、纏鬥、用毒’三大類,大概屬於是逮慕容覆都能逮住。別看單個上都不行,男神當年在聚賢莊哢哢亂殺的時候也差點累到。硬碰硬有把握,下毒也會,但難免危險,況且下毒是需要載體的,需要灑在臉上、口內或者噴到皮膚上,只要有懂行的也能防備,又不會中毒了當時就死,還能瀕死反擊給我添點麻煩。

“這些人要是聯起手來對付我,還真不好處理。大哥,你會射箭嗎?”

苗人鳳點頭:“家父管教甚嚴。不敢說百步穿楊,但百步之內箭無虛發。我家有兩張硬弓,可以策應。”雖然暗箭傷人完全違反個人道德,但前來暗算圍剿‘胡二爺’的人哪一個不該死?

林玄禮立刻高興起來,提起酒壇:“好,到時候我的性命就托付給你了。”

掏出苗府的戶型圖,又提筆在紙上勾勾畫畫,推測這三十個人會有哪幾種組合,反正最近囤積了食水,不會有陌生人或信件靠近,也不入口非囤積的食物,每日都在服用解毒藥丸。

胡斐推開門溜了進來:“二爺,聽明白了。趙老爹去年生了一場病,花光了家裏的積蓄,他老婆去借了錢買藥瞧病。找的是當地放貸的‘假霸王’劉繼。那惡棍在合同上做了手腳,不只是九出十三歸,利滾利到今兒連這家客店的房產地契都給了還不夠,還要強娶紅玉姑娘。本地的訟棍,官府師爺都向著劉繼,打官司贏不了。二爺您給的房錢基本上都還了利息,這還不夠呢。”

林玄禮皺眉:“什麽假霸王,哼,他住在哪兒你聽說了麽?”

胡斐氣的捏緊小拳頭:“半山腰上那個山莊就是劉繼的,但他經常住在城裏的兩個女支院裏。紅玉姐姐出去之後,我聽趙老爹說,被劉繼搶去的姑娘基本上都…要不了半年就送到窯子去了。二爺,您行行好,殺了他吧。”

“這可是當地有名的財主,過兩天再殺。”現在殺了很容易暴露現在的住址,敵明我暗的好局面不要搞成敵明我明。

胡斐震驚的睜大眼睛,萬萬沒想到他會不肯去,殺那個土財主有什麽難的,倘若他不是一個矮矮的小孩子,早就自己去了:“大俠,你不是要扶危濟困麽?”

苗人鳳受不了小男孩如此質問,更沒料到自己隱居之處十裏地外的莊子上就有這樣的惡棍,起身就要去。

林玄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只殺劉繼一個?那怎麽夠用呢,還惹人眼。等兩天,咱們先把咱們的事忙完,劉繼和他的兄弟,靠山,一連串都殺了,那才沒人猜的出來是為了趙姑娘。”

苗人鳳左手被抓,右手去拆解:“耽誤不了半個時辰。”

吃飽飯就適合過招,林玄禮在立刻插手格擋,一被拍開抓人的手,立刻反手去抓他的衣襟。

拳掌交手雖然不是大開大合,玩的就是以快打快,上切下格,穿插來回。

胡斐根本看不清,就聽見一頓劈裏啪啦,倆人又停了手,二爺笑嘻嘻的敲了敲酒碗示意倒酒。

提起酒壇先給大爺斟酒,默默表示支持。說起之前的一件事:“二爺。咱們剛來的時候,趙老爹問二爺成親沒有,出門在外也不帶個女人伺候,大概就是想給閨女找救命稻草。”

林玄禮當時以為他只是簡單的想給閨女嫁給有錢人:“我家有悍婦。”薛鵲是真的,非常有可能殺掉任何一個跟她師兄的身體搞暧昧的女人,但薛鵲可以無視掉。但天上還有王繁英呢,難道她在辛辛苦苦的幫我,我能找個什麽借口胡搞亂搞嗎?上一世她沒盯著,我都沒有沾染紅塵俗世。

胡斐:“我爹出門買東西的時候打聽了,劉繼是本地的地頭蛇,專以放貸、買地為生,這裏的生藥鋪、糖酒鋪、布店、油鹽醬醋店、賣酒的鋪子都是他家的。”

苗人鳳不願意跟人吵架爭論,在這件事上也不算立場不同,只是今天殺還是過兩天再去殺,是殺劉繼一個還是殺他滿門的差異。又喝了幾碗,起身:“兄弟,你不勝酒力,別喝了,留步。”

林玄禮已是微醺:“準知道你要去。拿一張麽?”

“嗯。”苗人鳳接過一張印了兩條尾巴超兇大狐貍印章的紙片,揣在懷裏,又對胡斐點了點頭:“你適合練刀。”

胡斐一怔,擡頭去看這位大爺的臉,卻沒看見人。

人影已經沒入遠方的風雪之中。

林玄禮摸摸小光頭:“看什麽看,回去給你爹認個錯,吃晚飯去。”

胡斐心裏想著紅玉姐姐的安危,她人很好,又很漂亮,和四叔在很多大大小小的城市輾轉做工,很少見到她那樣美麗的人。即便她不好也不漂亮,同樣不應該落在劉繼那種敗類手裏。

一回屋,剛放下熄滅了炭火的銅火鍋,就被平四單手拎起來抖了抖:“看你往哪兒跑。”

“別動手!我聽你的,我發誓。你把刀譜給我,我想練武。”

平四等他乖乖發誓之後,才說實話:“少爺,你爹就是當年名鎮一方的胡大俠,是苗人鳳殺了胡大俠。”

胡斐滿臉驚愕:“啥????”

平四:“你雖然還沒長大,但苗人鳳現在死了,我也不怕告訴你。他不是我的仇人,是你的仇人,他死了,我是替你高興啊。斐兒,你爹當年和苗人鳳約戰比武,你娘剛生下你。胡大爺被人下毒暗算,胡夫人也死在當場,我抱著你逃跑。雖然苗人鳳死了,他的黨羽到比他還囂張可惡,一定還在暗中追查你。斐兒,練好武功,將來再去找他們算賬。”

胡斐亦悲亦喜:“胡大俠竟然是我爹,那我不叫平斐,應當叫胡斐麽?”

“對。我養了你一場,你還叫我四叔吧。”

小孩握著他的手,望向他臉上那道近乎毀容的傷疤:“四叔。”

平四提前告訴他並不是為了苗人鳳,而是另一個人:“胡二爺殺了苗人鳳,為你爹報仇。他是你的親叔叔,你跟著我顛沛流離,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好,我不認字又不懂武功,什麽都沒法教你。”

胡斐隱隱有些不安:“四叔,你打算找到胡二爺,叫我和他相認麽?沒憑沒據的。”

平四低聲道:“咱們這位二爺的相貌雖然不像胡大俠,待我的做派卻很像。你以為我是你爹爹的家仆麽?當年我只是廚房裏燒火的小夥計,我爹三年前欠了趙財主五兩銀子,三年後竟已算到欠四十兩。胡大爺給我一百兩銀子,救了我一家三口。人人叫我癩痢頭阿四,輕我賤我,胡大爺卻叫我‘小兄弟’,一定要我叫他大哥。當年你父母的遺物,雖然在投奔你娘舅時候遭人暗算,來不及帶出來,胡家的拳譜刀譜都在這裏。你抓緊練會,將來若有機會,可以憑此相認。江湖中人,無不貪圖胡家刀法,倘若胡二爺用的是胡家刀法,你就和他相認。倘若不是,咱們也不要認,以免不測。”

當初他在廚房偷偷哭,胡一刀聽見他哭泣,就去問因為什麽,胡大爺長得那樣兇惡,嚇得他說不出話只是哭泣。胡大爺耐心的哄了一會,柔聲細語的詢問,一定要他說清楚原委。不僅給了錢幫他爹媽贖身,還說以後去殺了趙財主。

胡斐茫然的點頭,沖擊有點太大了:“四叔,我都聽你的。”

……

苗人鳳在黑夜風雪中憑方向感摸到劉家莊,這莊園墻壁高聳,戒備嚴密。四處找了找,在書房落款裏確定沒找錯地方。

燈柱很貴,這也有助於鎖定目標,登高一望,整座莊園裏只有一處點著燈。

在窗外就聽見琵琶聲,一個仆人在彈撥琵琶,兩個胡須花白的老人,一個穿酒紅,一個穿寶藍,夾著一位妙齡少女在吃酒,那女子也不吃酒,也不說笑。

兩個老人說了幾句下流的調笑話。

女子低聲說:“叫他別彈了,出去。”

“你不懂,這是正好給咱們助興,來喝杯酒。”

“我不會喝酒。我是來找劉大爺的。”

“太多了,姑娘不勝酒力。來喝老夫這杯殘酒。”紅衣老人把手裏的酒杯遞到女子朱唇旁,強行要灌她喝酒。

忽然一整杯酒都潑在她領口,灌酒的老人心口豎著一只匕首,直挺挺的往後倒去。

女子雙手攥著匕首手柄,竭力想要拔出來,奈何匕首卡在肋骨中,角度不對,越是笨拙的用力越難以拔出來。

藍衣老人呆坐在旁邊,看著眼前一幕,突然反應過來,猛地出腳踢她心口。

這一腳踢中,就要把人踢死。

女子遺憾的撒開手,往旁邊就地一滾,抄起自己坐著的鼓凳,砸向老人的腳:“劉太爺,殺不了你兒子,殺了你倒也不壞。”

劉太爺心裏也後怕,多虧她先下手暗殺的是汪先生,這突然偷襲,就算是自己也反應不過來。汪先生可完全不會武功,要是先殺我,再殺汪先生,那就易如反掌了。嚇的酒都醒了,一撩衣袍:“憑你?哼。敢殺汪先生,紅玉啊,你這丫頭全家都得給他償命。太爺當年打家劫舍,置下偌大家業,是你這小丫頭能破壞的?”

趙紅玉:“我活了這麽大,還不知道殺人放火是怎麽做的。”

話說的很硬氣,但她的武功確實很一般,就連劉太爺買了個破綻都沒看出來,不到十個回合已是節節敗退。

苗人鳳只覺得她的功夫粗淺且慘不忍睹,太差了。閃身進屋,左手抓住踢向她腦袋的腳,右手往膝蓋上一敲,立刻反折過去,直接撅斷這條老腿,在喊出聲之前點了啞穴。

又輕輕從死者胸口拔出匕首,調轉過去遞給她,示意她可以去殺了這個幸存者。看向彈琵琶的仆人,難怪他一聲不吭,原來是個瞎子。“你出去,不要亂喊。”

瞎子抱著琵琶一句話都不敢說,作揖之後扶著門碎步離開。

趙紅玉接過匕首還有些發楞,下意識的先捅了劉太爺幾刀,徹底送這老狗歸西,低聲說:“您是誰?”

苗人鳳既不想解釋太多,他也沒有好為人師的毛病。就在羅漢床上坐了下來,刀橫在膝上,很有耐心的等劉繼回來,都殺了回去再奚落姜兄弟幾句,他還說不著急,晚來一會紅玉姑娘就要死了:“你認得他的靠山嗎?”

趙紅玉顫聲道:“認得。死的這個汪先生,是縣裏的刑名師爺。最近十幾年裏,只換縣令,不換師爺。”

她殺了想殺很久的仇人,只覺得興奮,把炭盆搬過來,自己蹲在旁邊烤火。受不了這長久的寂靜,她在家開店,又長得美貌之極,十裏八鄉的人都想和她調笑,也不怕和男子說話:“大俠,那個匕首為什麽會卡著拔不出來。奴家在家挑水打柴,力氣不比男人差。”

“……”知識點還挺多的。看到她粉色的棉襖上濺了一串大紅色的血珠,如同一只梅花,紅玉姑娘的臉色紅潤健康,兩彎柳葉眉一雙杏核眼,正望著自己。

苗人鳳:“握匕首的姿勢,拔刀的角度都不對。你要這麽拿,直上直下。去練。”

……

打坐練功,十一點左右再睡覺。

敵人並不可怕,只是江湖中一些慣用下三濫伎倆暗算別人的小垃圾。只是現在的搭檔有一點點…過於的光明正大了。躲在暗處放箭也不錯,也算是有個狙。

不到半個時辰,院門猛地被人砸響,又拍又踢:“開門!滾出來!還債!”

門口的臥房和後院聽的一樣清楚,趙老爹慌忙去問:“是誰??”

“劉大爺來了,欠賬的開門還債!叫紅玉美人來開門!”

劉繼假惺惺的騙人玩:“岳父開門,你後院住著的是江洋大盜,你也不想吃官司吧?女婿來救你了。”

趙老爹不敢不開門:“劉大爺說笑了,來我這兒住店的都是老實人。”

“少放屁。不是江洋大盜也不做生意,哪有那麽多錢?”

林玄禮問:“何以見得我有錢呢?”

劉繼上下打量他,穿了一件刺繡襯衣,系帶上系著一個刺繡荷包,綢緞褲子,在這寒冬臘月,賣弄的只披了一件狐裘,上好的狐裘,裏面是段子面,扣用了碧璽扣子,胸口戴了一塊明晃晃的金鑲美玉。甭管是誰家公子哥兒,把人一殺,鑿一個冰窟窿扔進去。還有這個無禮的神情,看著就那麽該殺:“你小子?報上姓名來。”

林玄禮打了個哈欠:“二爺敢說,怕你不敢聽。”

劉繼還沒說身後,身後的幫閑猛地反應過來:“大爺,你看他那一臉大胡子,會不會是……”苗大俠還在家裏辦喪事呢!

林玄禮舔了舔嘴巴裏的藥味,來人挑釁本來沒什麽,但是在刷牙準備睡覺時來,就叫人很沒耐心:“他就是劉繼?”

劉繼色厲內荏:“我…我問你話呢。”

“你問我的刀吧!”林玄禮過來的時候就沒拿刀,屋裏這廝帶來的四個人手裏都有刀,隨手捏斷一個人的手腕,奪下一把刀,踢死另一個持刀沖上來的狗腿子,擰身隔空斜劈。

胡家刀法並不是內力外放的用法,也沒有刀光傷人一說,用起來還比較科學。他則在結合天龍世界的經驗,研究一些不科學的用法。

這一刀隔空劈過,不僅屋內呼嘯生風,劉繼身上的長袍也攔腰橫斷,隨即是他雪白的肥肚皮,如慢動作版出現一道血痕,肉以傷口為中心,兩側緩緩卷了起來,臟心爛肺幾乎要一連串的掉下來。

竟是腰斬。

劉繼滿臉的難以置信:“你,你,你敢殺我?你真是胡二?”

林玄禮問:“驚喜不驚喜!還想打劫我,你可真有眼光。”

又順手殺了另外兩個狗腿子。

趙老爹跌坐在地上,嚇得戰戰兢兢說不出話來。

胡斐跑出來:“二爺,這裏要怎麽收拾?”

“怪麻煩的。我要是和師父要化屍粉…他得給我倆大嘴巴子。”林玄禮不想去考慮收拾殘局的事,又不能不幹。附身搜撿屍體,摸出來提前寫好的趙家賣掉紅玉的賣身契。

忍不住和小孩炫耀,蒙對了:“怎麽樣,我是不是能掐會算?根本不用跑去殺人,嘿嘿,這種賤人一定要來送死。大哥他白跑一趟哦~老趙別哭了,把你的驢車準備好,拿人餵魚去。”

胡斐心說難道他真的預料到了?他真的是胡二爺,是我的叔父嗎?我家的刀法如此神威,怎麽會輸給苗人鳳呢?“二爺神機妙算!”

趙老爹翻身跪下:“恩人,大恩大德。”

“起來吧。”林玄禮踢了踢劉繼的身體:“嘿嘿,假霸王。我殺個王八燉湯喝都比殺他費勁。”

驢車上裝上五具屍體,七百多斤,趕著馬車往小河邊去。

胡斐自告奮勇的拿搞頭刨冰面,他心裏雙倍的高興,力氣格外足,哐哐哐一頓猛鑿,弄開洞口。把屍體都從洞口扔進去。

劉繼雖然被腰斬,但確實還沒死,掙紮著抱住驢腿求饒:“胡二爺,你饒了我,我給你一千兩銀子,我給你一萬兩銀子,我還沒死啊!!好疼啊!!”

胡斐抓著他的衣服拖拽,把人拽的離地而起,楞是沒拼過竭力求生的人。

林玄禮搓了一把毛茸茸小光頭:“斐兒殺過人嗎?”

還沒等胡斐說話,毛驢一腳踩在劉繼的冬瓜腦袋上,踩的腦漿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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