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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解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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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解毒了

那一天, 毒手藥王把姜鐵山安排去能耗幹他內力又不會時候殺了他的苗人鳳那兒,回身去救了另一個廢物徒弟,先打一頓耗空了她的內力, 再罵一頓:“你師父就從不為男女之事所累!才有今日之成就, 看看你們三個,景岳天生壞種, 你是個懶蛋,鐵山是個傻麅子。好不容易開了竅,又惹上這種破事。”

薛鵲捂著臉大哭:“嗚嗚嗚嗚”

石一嗔:“我對你們也沒什麽指望,別把蛇蠍餵死, 草藥澆死, 為師死也瞑目了。喝了這碗藥,滾回去把藥王莊上上下下都打理好。”

薛鵲抽抽泣泣的接過藥碗, 深覺師父也不是很可怕,難道他沒發現姜師兄有問題麽?剛想說, 又怕千年鬼王借屍還魂, 前來報覆自己,咱們武林中人只能殺了人家的屍體,哪有本事殺鬼。“是,師父。您要出門麽?”

石一嗔不爽的嘆了口氣:“自己去把藥渣子收拾了。”

薛鵲喝了藥, 這味道酸辣苦鹹澀五味俱全,比什麽藥都難喝,一直麻到嗓子眼去,及欲作嘔,又強行忍著不敢嘔吐。恢覆了些許體力, 去收拾藥渣子。

一打開罐子,就看到裏面半鍋熱水, 泡著一個幹幹巴巴不知道多少年歷史的骷髏頭。

什麽知識也抵不住這一幕,連滾帶爬的沖到門口,搜腸刮肚的大嘔了半天,吐的腦袋都疼,昏昏沈沈的趴在門檻上:“師父,這是什麽?”

“你姜師兄親自給你挖的藥引子。”石一嗔用一只筷子挑著骷髏頭的眼眶,拎出來放在竹籃裏瀝水。拔出一把小刀,捏著薛鵲的臉,往眉心懸針紋刺了一刀,挑破皮膚,挑出一條紅色血管似的毒蟲,這東西似蟲非蟲,還在刀尖上亂扭了幾下,見風就枯幹。

薛鵲:我恨!!!這不會是鬼王自己的腦袋吧?嘔嘔嘔嘔。

石一嗔看她趴在地上放聲大哭,扶著腰嘆了口氣,自己到了這個歲數,為什麽還要被徒弟們的兒女私情幹擾。又要告訴姜鐵山,這毒只能毒一個人——沒長腦子嗎他還真的信了?

又要給薛鵲以安慰,告訴她,她師兄現在雖然開竅了機靈了學會滿嘴胡說八道,依然對她有情。

接下來還要拎著骷髏頭趕路五天,厚著臉皮跑到苗人鳳府上,但願還來得及。

……

普通的刀劍易折,木棍竹竿更容易斷。

苗人鳳一時間打的痛快,不願意停手再去找兵刃,況且姜鐵山也漸漸體力不支,刀劍無眼,倘若他一下沒招架住,本來就身中劇毒,再受了這一刀,豈不是大傷元氣。

扔下殘刀,提拳:“來!”

林玄禮開玩笑道:“苗兄,你不怕中毒?我自然也不怕你中毒。”

苗人鳳覺得他真幽默:“哈哈哈。”

雙方的拳法都是大開大合,剛猛無畏的作風,輕靈小巧不是不會,但打的興起時候,揍對方或是被對方揍兩拳都是很快活的事,不覺得疼痛,不打中穴位就不會痛到脫力。

林玄禮殘存的內力不足5%,瀕臨關機,別說什麽大金剛掌了,就連拈花指都使不出來,真就全憑招式迎敵。

插招換式,拳掌相加。

只是都有意避開穴道,專挑肉厚抗造的地方下手。

就在這最後關頭打了苗人鳳數拳,踢到一腳,也被苗人鳳按著打了幾拳。

苗人鳳只熬了一夜,之後就吃飽睡好,自然氣力充足。把拳法又換做公門捕捉術,不好下重手,到了這個地步沒有內力護體,容易損傷內臟、折斷骨頭。就準備拿住他,在近身纏鬥中消磨掉力氣。

林玄禮徹底無力被按在地上,不論是內力還是體力都被耗空了,三天時間,熬鷹似的熬到內力耗盡,最後一腳兔子蹬鷹都沒踹開人,嘆了口氣:“哎我不行了。”

幸好這句話不是和英英說的,也就不叫人絕望難過。

苗人鳳伸手拉他起來:“好痛快。咱們喝酒去。”

林玄禮完全脫力,內力耗空之後經脈都有些隱隱作痛:“起不來。不如就讓我在地上睡一會。”

苗人鳳伸手在腋下一舉,拎貓似的把人拎起來,仔細攙扶著往中堂走去。

“夏天地磚曬的熱乎乎的,躺著還挺舒服,這天氣太適合吃飽飯睡一覺了。”林玄禮的眼皮直跳,實在是很困,低頭瞧了瞧自己胸口散開的衣襟,眉心往下,順著鼻梁、人中、嘴唇、下巴,咽喉脖頸,一直到胸口蔓延向下的一道紅痕已是凝結如血,微微鼓起,就像是整個人被一把刀劈成兩半,又被閻王爺強行縫合回來——大夫的手藝還不太好。

“我實在是沒什麽出息,除了習武之外,最愛的就是吃飯睡覺。”

苗人鳳看出他不太愛喝酒,也不勉強:“飯菜和藥都備好了。”

廚子預備下一桌好菜,煎炒烹炸熬燉,並沒刷鍋,最後的鐵鍋燉大鵝出鍋之後,弄了一碗刷鍋水,在兩口大鍋裏都涮涮,焦糖底、煎鍋巴和小魚的焦糊鍋底再加上一點鵝油,還煮開了幾滾,加了點鹽。

林玄禮盯著這碗黑黢黢散發著詭異氣味和油花的水,嗅了嗅,沒嗅出任何藥味,倒是隱約有些熟悉的肉味。端起來欲喝又止:“怎麽這麽惡心。”

苗人鳳點頭:“尊師吩咐的藥方,分毫不差。”

林玄禮仔細嗅嗅,閉著眼睛分辨了一會,問題是實在沒聞過骷髏頭湯是什麽味兒,反正腥不腥臭不臭的,感覺有點熟悉。

畢竟穿越到姜鐵山身上之後,就淪落到自己刷鍋洗碗的悲慘地步了。

當郡王那會可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扔下鏟子擦擦手就走了。

苗人鳳夾了兩筷子蔬菜配抻面拌著吃:“快趁熱喝了。喝了再吃飯。”不就是刷鍋水麽,是挺惡心的,但菜都在此。

“只怕喝了之後就吃不下飯。”林玄禮只想說死了得了,安慰自己說這不是我,這是姜鐵山,他喝了骷髏頭和我有什麽關系!這只是我的馬甲!

一咬牙一狠心,端起碗到嘴邊又放下了。

王繁英:“……磨磨唧唧。”

林玄禮:“你喝一個試試啊!我死了得了。其實薛鵲的身體也不是不能接我穿越幾天。要不然你穿越到我身上替我喝了,再把我切換回來??”

王繁英知道真相,但不能告訴他。毒手藥王也精通祝由術,要解毒必須驚懼作嘔、勉強忍耐的心態,單純喝著有點惡心可不行。你慶幸吧,他覺得百年骷髏頭有毒,真煮湯給你喝不利於健康——可不是為了道德倫理。“你讓苗人鳳幫你。”

拔絲芋頭、糖醋小肉丸、紅燒肉這些令人快樂的糖油混合物都是貴客的口味,因此都擱在他面前,林玄禮伸筷子夾了幾口墊底,擱著藥實在不想喝。猶豫再三,自己都覺得丟人,但實在是喝不下去。

這一碗藥放涼之後聞起來更惡心啦!

“苗兄,幫個忙。”

苗人鳳專註於多吃飯增重,除了不吃糖不吃肥肉和油脂之外什麽都吃:“請講。”

“我喝不下去,你給我灌進去。”

苗人鳳大為無語,既然拿他當朋友,哪有掐著朋友的脖子往裏灌藥的事?

端過‘藥’來,啜飲了一小口,還行,有點腥氣油膩和詭異的苦甜:“能喝。”

林玄禮大受震撼,震撼到無言以對,老兄你講義氣也不用到這種程度吧。

再矯情真的不禮貌了,只好端起碗來閉眼猛灌一氣,撂下碗掐著脖子閉眼忍了一會:“嗚嗚。”

沒什麽效果,只是那道紅痕紅的像連成一條線的胭脂痣。

這兒又沒有女眷,他內力耗盡,熱的煩悶,脫掉長衫只穿著小褂,低頭看看胸口的痕跡:“等我師父來了再醫。”

下午時毒手藥王終於趕到。

苗人鳳去門口迎接,見他一身僧袍,花白的短發根根直豎,顯得十分精神抖擻,抱拳:“藥王門下高徒果然不凡,在下與他酣戰三日,幾乎兩敗俱傷。”

石一嗔:“甭客氣了,鐵山他經驗淺薄,徒有內力,完全不是你的對手。藥給他喝了沒洩露配方吧?”

苗人鳳道:“豈敢。請。”

管家道:“你那秘方洩露出去也沒人敢信,更何況大爺千叮嚀萬囑咐,叫我不要告訴廚子。廚子還以為大爺捉弄人呢。姜先生來這三日,大爺白日裏陪他比武,夜裏陪他喝酒暢飲,盡力款待。我們這兒刀劍不知損壞了多少把,盡心盡力,遵命而行。”

石一嗔:“苗施主,老衲知道你是仁義君子。”

苗人鳳:“不敢。”

石一嗔道:“還要拜托你一件事。”他如此這般的吩咐了一遍,苗人鳳點頭答應。

說話間就繞過影壁墻,林玄禮困到腳步虛浮,內力耗盡之後臉色也不太好,眼圈發黑:“師父!快解了毒讓我睡一覺,困得要死。”

石一嗔挎著籃子走上前,抽了一巴掌:“沒用的東西,苗大俠給你配的藥年份不對,你也喝不出來嗎?為師帶了藥引子來,重新煮過。”

苗人鳳心中疑惑:刷鍋水還要什麽年份嗎?有點年份那不得惡心死?

籃子上的蓋布打開,露出一個幹幹巴巴、皮膚破裂、肉都變成腐敗肉幹的陳年骷髏頭。

林玄禮往後躲:“恩師,有道是人生自古誰無死,我看生死有命,就別治了。喝了一碗我已經快死了,第二碗實在喝不下。”

苗人鳳:“這東西??”

石一嗔擡手點住他的穴道,見臉上的紅痕伴隨著情緒崩潰竟然有些微微扭動:“那去煮了灌藥。動手。”

林玄禮:“嘔。”

苗人鳳上前一揮手,姜鐵山身上的七顆盤扣隨手解開,露出胸膛,他從袖中摸出匕首,從眉心刺入,順著鼻梁、人中、下巴咽喉一口氣劃到腹部,把紅痕盡數劃開。

毒手藥王說過這要快,務必在一瞬間完成,倘若他那種驚懼作嘔的情緒改為收斂抗拒,毒性也會縮回到身體機理之內。

苗人鳳反手又從眉心向上一劃,刀刃越過頭頂百會穴,精準微妙的順著後頸和脊椎溝一直劃到後腰。刀尖挑起一條一米多長,半似淤血,半似血管,掛在刀劍上微微扭動的怪東西。

石一嗔仔細扒拉著蠢徒弟的頭發看了看,前胸後背的毒性都被挑除,就連頭發中也分毫不差,輕輕兩刀,極其精妙準確的劃破表皮而未刺穿這毒氣凝結的血蟲,完完整整的挑出來。

要快不難,要穩也不難,難的是又快又穩一氣呵成,就如同用斧子劈下,抹去人鼻頭的一點汙泥而不損傷毛孔一樣,堪稱妙到毫巔。

林玄禮心說難道就沒有人問問我是否放心讓他動手嗎:“成了嗎??不用喝第二碗了?”

石一嗔氣樂了,趕路令他渾身酸疼:“你這蠢東西,給你喝點刷鍋水,連骷髏湯也分不清楚。真是白學了這些年。喝了骷髏湯也沒什麽,認不出自己喝了什麽,你還有臉面茍活於人世間?”

苗人鳳深恐姜鐵山不堪受辱,立刻扯住:“毒手藥王,我也有一事相求。”

石一嗔心說我就知道不能白請人幫忙,人情債最難還:“苗大俠,你不辭勞苦救了小徒的性命。你有什麽吩咐,我石一嗔絕不推辭。”

林玄禮:“嘿嘿。”不是骷髏湯,太好了。我的食欲恢覆了。

毒手藥王是真的想要揍他。

苗人鳳道:“藥王高徒和在下意氣相投,他內力深厚,招數精深,交手時格外暢快,我想留他多盤桓幾個月,練功比武,陪同在下往關外一行,查證一樁舊案。”

毒手藥王應允:“你救了鐵山的命,他就該為你驅使三年。只是我年老力衰,身邊離不開他,從今日始,到明年中秋為止,他都歸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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