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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盡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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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盡力而為

藥王莊和苗人鳳的家相距一千裏, 並不是很遠。

林玄禮穿越過來開始上學之後,還沒機會跟人跟人動武,對於武林高手的實力, 全靠從每個月一兩個敢來求醫問藥的人口中得知。雖然武林中人的差距如同天地之分, 但武林高手的力氣、一掌能打斷多粗的樹木,用輕功趕路一夜能走多少裏地, 還算是硬性指標。

原本想去城裏買一匹好馬,到了牲口市前才想起來,朝廷急信固然能日送五百裏,靠的是沿途驛站, 換馬不換人, 不是靠一匹馬一口氣跑下去,什麽樣的寶馬良駒也經不起這樣的折磨。

還不如靠輕功趕路, 現在每天三四百裏也不難,還能消耗一些內力。

就這麽不愉快的決定了, 戴好鬥笠, 背上包袱。裝好書信,見人時要穿的長衫,還有點散碎銀兩、一吊錢和一只小金錠,除了調料和短刀, 還隨手帶了一根齊眉棍防身,雖然用不上,但萬一夜宿荒郊野外時有點不適合食用的狼蟲虎豹呢。

王繁英的視角並不在這個世界裏,半類似於上帝視角,她和十一郎都擔心掃地僧作扣害人, 她留在這世界之外方便撈人出來,倘若兩人都陷入此地, 又被掃地僧掐住兩個世界往來的機關訣竅,那就麻煩了。

一個在內,一個在外,才能策應。

時間流速的被調整的非常奇怪,林玄禮是一天一天的過日子幹活,在王繁英的視角看來則像是經營或種植游戲,她就看小人咻~咻~咻不停的忙來忙去,只見日升月落,地裏的草藥瘋漲,罐子中的蠍子下蛋。

與他說話有點費力,但不能不說:“我一直看著你。確實是中毒了,往北方走,苗人鳳現在在家。”

林玄禮駐足,仰頭看天,天上萬裏無雲:“辛苦你了。毒手藥王懂的確實很多,我再有兩三年才能學透。”

王繁英:“五年吧,如果你不偷懶。”

林玄禮:“人怎麽能不偷懶,咱們十年後再見,小別勝新婚,到時候多麽快活。”

王繁英不禁大笑:“世事亦真亦幻,你非要記得自己從哪裏來,眷戀一個世界不肯割舍。林玄禮,這個世界的二十年,和那個世界的二十年,都是你一天天過下來的,回頭一看都覺得恍然似夢,又有什麽區別?”

林玄禮一時間被問蒙了,上個世界全是傻逼變態,這個世界則不然,師父和師妹蠻可愛的,在來求醫的江湖中人面前也可以獲得一點不一樣的裝逼快樂。“你從來沒叫過我這個名字。”

王繁英:“我喜歡隨遇而安。你呢?”

林玄禮想了想,又用輕功趕路,閃過數十裏地,停下來在茶攤喝水:“我不知道。或許等我經歷的事情足夠多,我會理解你的境界,成為那種身經百戰的神秘高人。但現在只是個年輕帥哥。”

王繁英輕笑:“此處有三個黃色笑話,但說話太累了,請自行領會。”

“哈哈哈哈哈。”

王繁英道:“你盡力而為,不行就拋下這具肉身,附到薛鵲身上也能完成學業。”

林玄禮考慮了一秒鐘,盡量選擇保住這具身體:“換個性別不太方便,正常洗澡換衣服都顯得比較…猥瑣,你又知道我喜歡泡澡並欣賞自己。這都不是授受不親的問題,摸我自己附身的女性身體算不算猥瑣,這就從道德問題升級到哲學問題了。”

王繁英:“噗。”

有路過的江湖中人看這個短打扮的少年輕功絕頂,他們騎馬都追不上,他們拼命趕路,卻發現對方坐在樹下喝茶,買果子買西瓜吃,等快要趕到近前時,對方已經吃完一抹臉,準備再次上路。

“少俠且慢!”

林玄禮推了推鬥笠:“嗯?幾位前輩有什麽事?”

“見少俠輕功絕佳,我們這一路催馬都跟不上,想要請教少俠貴姓高名。在下趙星,白鶴門弟子。”

他們看背影覺得這是個少年,近處打量這小夥子,得有二十多歲,頭戴鬥笠,穿著小褂和長褲,足下一雙布鞋,明明是趕路之人卻沒打綁腿,看起來頗為神異。更奇怪的是他臉上正中有一道紅痕,上到額頭,下到脖頸,就如同有人持刀照著他臉頰劈了一刀留下的痕跡。

“我弟兄幾人都是江湖散人,見少俠腿功了得,一百五裏地,催馬追趕不上,特意前來結交,並無別。”

來自紅花會的幾個反清覆明人士是不會到處說自己是紅花會人士的。

林玄禮短暫的遲疑了,他真不知道該介紹自己什麽,林玄禮麽?現在哪有閑心玩多重身份捉弄人。趙十一郎?那已經是前世之事,我最終會回去,但現在不是。還是姜鐵山?怎麽說呢,老婆確實是有大智慧的人。擡手抱拳:“免貴,姜鐵山,無名小卒,不值一提。前輩錯愛了。”

趙星有好奇又敬佩他的輕功:“小兄弟匆匆趕路,只是要往何處去?”

“奉師命辦事。”

“請問尊師是何方高人?莫非是神行太保後人?”

林玄禮現在心情不太好,雖然和老婆聊了一會,但畢竟上學還沒上完,就要切號重開:“不過是鄉下把式,難登大雅之堂。”

趙星問:“我們去京城,倘若順路,小兄弟何不與我們同行?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不順路,不必了。”

那麽只有最後一個問題:“小兄弟,你臉上這道紅痕是…什麽緣故?”

林玄禮摸了摸臉,苦笑:“被人打的。看幾位氣度不凡,風塵仆仆,倒有個問題要請教。”

“請講。”

“有一位善於用毒的石萬嗔,前段時間聽說他在回疆行動,不知道現在在什麽地方。”

趙星訝然:“我們也要找這老賊,找不著。聽說他也是僧人打扮,看起來平易近人,暗地裏隨手殺人。石老賊在河南等地,以化布施為名,一連害了六戶人家。進門討了水,就在百姓人家的水缸裏下毒,等人家做飯時一家都毒倒了,他再進去盡情受用,糟蹋女眷,盜取錢財。”

另一個人補充道:“說來奇怪,他每年只害六戶人家,而且年年如此。罵他他也不會出頭,抓他又抓不著。換下僧服,這就是個老禿頭。”

又有一個人說:“每年被朝廷抓捕,傾家蕩產家破人亡的,又何止六十戶,六百戶。”

林玄禮心說我要不是來上學的,我就試試反清——但指定不能是覆明啊,覆宋也沒啥興趣。皇帝大部分都是傻逼和壞種,換一個也沒能好多少,這玩意換湯不換藥。

曉行夜宿,三天時間按照全景地圖的指引找到金面佛苗人鳳隱居的鄉下,此地便是苗家莊。

中午到了附近縣城,找了個澡堂沐浴更衣,泡在老舊的池子裏裏愉快的被老師傅搓澡修腳,從眉心上下貫穿的紅痕已經緩緩行至胸口處,看起來還有四天就要死了。

眼下雄厚的內力已經消磨掉了五成,剩下五成就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金面佛苗人鳳能不能給我耗光。

不是拉踩,但他顯然從性格到武功都比蕭大哥差遠了。

王繁英:“別發花癡了行麽你麻利的去拜訪。毒手藥王說的沒錯,得在打鬥中發散毒性,你用趕路來消耗內力,毒性擴散的速度加快。你還有兩天時間。”

林玄禮默默的爬起來:“我還是覺得不科學,真的,這很不科學。但幸好這是武俠世界,沒讓我留那種超醜陋發型。”用內力烘幹頭發結了辮子,換上行囊裏帶的衣褲和長衫,往苗府拜訪。

一個三進的四合院,占地挺大,並不蕭條,整頓的幹凈整齊卻很寂靜,大門關閉。

上前叩門,沒人答應,等了一會又敲了敲:“有人嗎?沒人我翻墻進去了??”

小廝一身是水,來開了門:“你是誰啊?敢在苗大俠門口大呼小叫。”

“毒手藥王門下,有一封信送給苗大俠。”

小廝嚇得倒退了兩步:“那,那,管家!!!”

管家正在算賬,大為丟臉:“喊什麽!在客人面前大喊大叫,太無禮了。滾一邊去。這位少俠有什麽事?”

小廝:“他是毒手藥王派來送信的。”

林玄禮:“鄙姓姜,姜鐵山。”

管家臉色微微一變,上下掃視了一眼,見他臉上有詭異的紅痕,不解其意只覺得很惡毒:“姜先生,請容我奉茶。”

“有勞了。苗大俠在麽?”

管家堅信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大爺在呢,請稍坐。”

請到中堂落座,奉上一盞茶,管家匆匆去找人。

此處掛了一副猛虎下山圖,一副對聯卻是新寫的,金鉤鐵劃,氣勢不凡,瘦是瘦,絕不是瘦金體那種瘦骨嶙峋之相。完全沒有館閣體的庸俗之氣,骨肉之中頗有劍氣,別說扔在清朝,就算再往前幾個朝代也算是一副好字,紙並不名貴,墨色也不出眾,但這字著實叫人喜歡。

瞬息之間,苗人鳳大踏步從側門進屋,見來人望著對聯出神:“姜鐵山?”

“好字。怎麽沒有落款題跋?”

“苗某拙作。”苗人鳳不欲多言:“尊師一切都好?”

“家師身強力壯,罵我半個時辰不用換氣。”

“信呢?”

林玄禮從懷裏掏出來,雙手呈上,還真不知道這位老兄願不願意幫忙。看他也才二十多歲,大約未滿三十,面如淡金,沒有多少血色,穿了一件單薄的長衫,挽起袖口露出手臂,又瘦又高,這個臂展持劍刺人真的很占便宜。

苗人鳳自認為和毒手藥王是有些嫌隙的,自己以前出言不遜得罪過他,這次大約沒什麽好事,大概又在信裏下毒然後再給解藥。斷然不會怕了他。

就站在原地撕開信封,拿出信件一看:

見字如晤,小徒姜鐵山中毒要死,此毒不難解,只要在與人戰鬥時耗盡內力,便能保住性命,再調理他,好解的很。別的毒藥中毒後不能動用內功,通天紋之毒則不然,務必耗盡內力。原不必求到金面佛門下,但小徒內力深厚異於常人,我石一嗔並不以拳腳刀劍功夫見長,無力耗盡他的內力,只能請你施以援手。

姜鐵山面中紅痕行至胸口時,還有三日可活,若行至肚臍,便不必費力,叫他自己去挖坑買棺材。倘若苗大俠願意搭救小徒,閱信之後即刻與他大戰,不拘死活的逼入絕境,死中求生,晚上別讓他睡覺練功,叫他徹夜喝酒。還有三件事,第一姜鐵山迎敵時會散出一些毒素,與你微有損害,用黃芪、大黃、梔子各三錢煮水每晚服用。第二是你的劍上會沾染微毒,可以用來與人對峙。第三,等他內力耗盡,隨意弄些刷鍋水給他喝,告訴他是我送來的藥,毒性立解,這不是玩笑。

林玄禮站在面前等他看完信之後宣布結果。

苗人鳳看完信,很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但毒手藥王確實很厲害,他說什麽都很可信。

他也很看得起我,願意找我幫忙,什麽損害不損害的不要緊,打架是唯一的快樂,希望這位姜鐵山真的很強。江湖中的高手大多在他面前支撐不到十個回合,倘若在拳腳工夫上欺負用毒的行家,也算是揚長避短,但攻擊一個武功羸弱的人很沒趣味。

“尊師既然信得過我苗人鳳,自當盡力。姜兄,你使什麽兵器?”

林玄禮沒想到他這麽幹脆果斷,指了指倚在旁邊的齊眉棍:“我善使棍法,劍法也學過,稍遜於棍法。若得苗大俠指教,幸甚。”

苗人鳳問:“毒藥行至何處?”

“方才洗澡時看,走到這裏了。”

“還來得及,請。”

將客人帶到後院,房舍庭院空空蕩蕩,似乎整座大宅只有他一個主人獨居,苗人鳳去拿了不太喜歡的一把寶劍,起手式使了一個‘童子拜佛’,劍尖兒斜指向上,這是比武時極禮貌的一招。

林玄禮也少說廢話,使了一個‘玉兔搗藥’,將木棍豎直,往地下一頓,權做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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