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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大燕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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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大燕王朝

徐太尉說一聲隨我來, 林玄禮也不敢反抗,順從的跟著走了進去。

老人家的語氣也算得上親切隨和:“坐,來找老夫, 有什麽事?”

林玄禮心裏突突亂跳, 規規矩矩的坐了一點椅子邊緣,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這位大殺神, 也不知道原身為何這樣害怕。低眉垂眼的小丫鬟過來遞了茶,他突然靈光一閃:“聖人會殺了我嗎?”

徐太尉哈哈大笑:“聖人說你瘋了。他怎麽會殺一個瘋掉的兒子呢。”

林玄禮含含糊糊的說:“也不知道該去找誰探聽消息,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這是哪裏話,男子漢大丈夫, 即便是篳路藍縷, 也有雙手雙腳,哪能只想著依靠別人?”

“是, 弟子受教了。”

徐太尉道:“老夫有件事,想請十郎幫忙。”

林玄禮立刻站起來, 並考慮什麽時候才能溜走:“請吩咐, 只是不知道弟子身陷囹圄,還有什麽效勞之處。”

徐太尉和每一個位高權重的年邁高官一樣,微垂眼皮,白須飄灑胸前:“過幾日太子要去探望你, 十郎啊,肯不肯首告太子有怨望之心。”

他知道這十皇子一向輕狂傲慢,對人頗為無禮,也曾經覬覦太子之位,現在失勢之後似乎聰明了一些。

林玄禮沈吟了一會, 感覺這老棺材瓤子另外有支持的皇子,怨望這種罪名, 落在現在傻逼皇帝眼裏,就能治死太子。太子老哥跟我不熟,但一出場就拉了兄弟一把,要是這麽幹多少有點不厚道,也沒有好處:“太尉明鑒,我是個瘋子,沒人把我說的話當回事。”

徐太尉微微一笑:“難道十郎願意一輩子被人圈禁嗎?”

林玄禮沈思了一會:“我實在是…沒這個膽量,聽天由命吧。”

徐太尉不置可否:“十郎何必過謙,當年你縱馬宮禁,與老夫爭道的膽氣哪裏去了?你才幾歲?”

林玄禮在心裏腹誹原主到底有多熊啊,怎麽啥都敢幹,仇人還不少,給點記憶好不好。蔫頭耷腦的道歉:“也不全是年少輕狂,當年不過是狗仗人勢罷了。”

“哈哈哈哈,老夫得了一位佳人,正要請十郎觀賞。請。”

跑又跑不掉,跟著老太尉走到耳房去,在門口就聽見鐵鏈響動,開門的一瞬間,血氣和藥味撲面而來,一個披頭散發的男子癱坐在塌上,兩條褲腿下空空蕩蕩。

塌上堆的是錦緞靠枕,旁邊點著紅燭,地上扔著幾團被血汙浸染的臟布,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就擺放著一壇烈酒。

林玄禮暗暗吃驚。雖然不知道什麽情況,但好恐怖啊這人。

背後的門哐的一聲關上了,嚇得他汗毛直立,反手推了推門,才發現這門窗都是精鐵打造,異常沈重。

“你是誰?你犯了什麽事,為什麽在這兒?”

無腿男子冷冷的說:“我是你五哥,玄霜。”

“五哥??你不是被流放了麽?”

“是啊。”

慕容覆的思緒回到十年前,他一向自詡武功很好,表妹說自己不行都要生氣,卻被掃地僧只一掌就打死過去,甚至來不及阻攔,那一劍刺中掃地僧的心口,彎曲的卻只是劍鋒,而掃地老僧和他的破舊衣裳都毫發無損。再活過來時躺在皇宮大內之中,詐稱失憶,知道自己是大燕王朝的五皇子,但姓玄,不姓慕容。

這不是慕容氏的大燕,和自己全然沒有關系。

還沒高興多久,驚聞太子是皇帝長子,這個忍了,自己的生母是不受寵的嬪妃,母子只有節日壽日才能相見,有點忍不了但私自闖入皇宮時候被抓到,當時並未被怪罪,聖人反而準許每月入宮。雖然這皇帝比自己記憶中的父親差的很多,但莫名的有幾分仰慕。那時候他還是個聖明君主,不僅勤政,而且果敢堅定,無所畏懼。

之後就按部就班的讀書,暗中習武,到了年紀被塞來妻妾,皇家生活索然無味,遠不如在燕子塢和表妹相親相愛。

身邊的侍衛內宦全是眼線,折磨的他只能拎本經書閉關修煉。

第一次拿了佛經,看到佛經就想起玄慈,想起蕭遠山,想起掃地僧,憤憤然棄佛修道。

在皇帝搶奪臣妻這件事上,實在是違背了他多年來的道德觀念,上奏勸說,三宮六院夠多了你還想咋地,光明磊落的正事不幹,為了一個女人拋棄明君形象,即便王法管不到皇帝,難道天理人心也不在乎嗎?

結果就被流放了。

慕容覆受不得這個氣,他也知道皇帝的武功荒廢多年,只是威望太高,年輕時做過一些了不得的事,又有太多人為他效勞,任憑官員怨念滔天,驚恐萬狀,只敢去恨奸臣,恨命運,不敢想著去恨昏君,他們的腦海中就不存在認為皇帝是昏君的念頭。

別人不敢,他敢。

什麽弒君弒父,他不認這個皇帝,也不認這個父親。

他估算著距離足夠確保時間差之後,就從流放地星夜兼程趕回京城,絕對在五皇子偷偷離開流放地的消息到來之前。

皇帝確實在和淑妃荒淫無道,但在潛入皇帝寢宮準備行刺的路上,被四名高手的劍陣圍攻,糾纏片刻功夫,銅網毒煙飛矢齊上。這具身體的年紀還不大,武功修煉的比起自己前世二十歲時還差一下,而劈頭蓋臉罩下來的巨大銅網上每一根倒刺都淬了毒。

醒來之後就見到徐太尉。

老太尉問他還有什麽所求,慕容覆答道:“我要看著昏君的下場。”

本來以為會被砍頭,高掛城門口,結果徐太尉斬斷他的雙腿,派人去殺盡他那三個根本沒碰過的妻妾,準備裝做一個被流寇洗劫屠殺的假象。

現在太尉府中養傷,等監督他的人從流放地回來,就帶來受苦受難的皇子,向聖人匯報說流寇劫殺渤海王,殺死王妃及側妃,斬斷渤海王雙足。

慕容覆的思緒回到眼前,看著這個當年異常受寵飛揚跋扈,在皇帝膝上長大的少年,這小子平等的看不起每一個兄弟和朝臣,和自己也沒什麽交情,但人都認不出來也有點過分了,你沒正眼瞧過我?

林玄禮若有所思:“這是…聖人的旨意?”

慕容覆淡淡道:“是流寇。我跟你沒什麽可說的。別打擾我。”

他被關在這裏養傷,就想起來一件事,皇圖霸業終究是一場空,在被掃地僧殺死之前對遂寧郡王怨念不淺,自古成王敗寇,只許趙家做皇帝就不許別人覬覦麽?

他殺了我父親,還要我效忠,還要我陪他若無其事的談笑,他有什麽本事敢折辱姑蘇慕容,未免太過狂妄自大。

之前在暗暗的設想一個的計劃,還沒想好,也沒和表妹商議。殺趙佶又有何難?只是不能有人看見,不能牽連自己,確保自己和表妹全身而退。這兩點比較難,將來或許可以寄希望於星宿派。只是還沒到那一步,已經物是人非了。

現在再想起覆國大業,只覺得和這個大燕王朝的開國之君一樣癲狂可笑。如果父親覆國成功…我們慕容氏代代相傳的執念,就是為了奪得天下之後,父子相殘,兄弟仇殺嗎?

林玄禮拿起紅燭,在屋子各處照了照,這屋子從房頂到地磚,全是精鐵鑄造,雖然不是整間房屋一體成型,也可以算是大型插片用鐵水澆灌連接而成,異常結實。自己能掰開門窗上的鐵條,但屋外隱約有幾條半透明的絲線,顯然連著一些預防越獄的機關。

自己倒了一碗酒,嗅了嗅,酒倒是好酒,聞著挺甜,喝了也可以解渴。“我今日見識了徐太尉的神功,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嗚嗚我以為我無敵了,原來這輩子進步這麽快因為是高武世界,這不是普遍水平吧?要是的話,刺殺皇帝的計劃很難達成,我又不是什麽萬人迷,原主還給我留下一堆仇人,我特麽還不知道都是誰。

慕容覆:“徐太尉是當世第一人。”

“原來如此。”林玄禮也不敢多說多問,畢竟是親兄弟,更容易露餡,默默的找了個能坐的地方,坐下來修煉內功,等待徐太尉再來說什麽。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合邏輯,按照他的能量,如果要陷害太子的話,應該不用叫我說什麽話啊。

不知不覺就到了天亮時分。

小窗口一開,送了一盤炒肉進來,說是炒肉,卻做的稀碎,連個完整的形狀都沒有,聞起來還有點不太新鮮了,而且非常鹹。

林玄禮自覺的端了盤子,分做兩份。自己那份勉強吃了兩口,筋多到塞牙,微微有點變味,但還沒到不能吃的程度,如果洗一洗焯一下,多用辣椒香料壓一壓,還能壓住異味。辨認了一下:“這是什麽肉,我怎麽認不出來?”

慕容覆平靜的說:“這是我的肉。”

“五哥你還真幽默。”林玄禮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大約也沒有情緒開玩笑:“這他媽的真是你的腳?”

慕容覆只是扯了扯衣袍,露出纏繞繃帶的小腿:“我這幾天都在吃自己的雙足。”

“嘔。死了得了!”

一道無形的氣勁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就像漁夫掐住了鸕鶿的脖子,只不過漁夫是不讓鸕鶿吞下去,而徐太尉是不讓他吐出來。

徐太尉的丹鳳眼微微開啟,看著臉色蒼白驚懼狼狽的小皇子:“聖人圈禁你,你私自出門,此乃大不敬之罪。食親之肉,飲親之血,你就這樣記恨你哥哥嗎?”

林玄禮在脖頸上抓了兩下,卻沒能抓住勒著自己脖頸的東西,只是抓撓自己的脖頸,就沒有這樣東西。和昨夜殺掉衙役們的東西一樣,是一種無形氣勁。

這他媽什麽世界啊,這也太兇殘恐怖了!!

湧上喉頭的食物又被強行壓了下去,雙腳一軟跌坐在地上。

不自覺的掉下眼淚:“太尉…你要我有什麽用?”所以你只是單純的心理變態是嗎?英英速來救我!你的親親小熊遇到變態了嗚嗚嗚。

徐太尉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淚水,頗為親切溫和的說:“你是聖人之子,老夫怎麽敢用你?”

林玄禮OTZ:“太尉有什麽吩咐,我,我萬死不辭。”

慕容覆大怒:“沒骨氣!他即便把你零敲碎剮了,也不過是一死而已!得勢時飛揚跋扈,失勢了瘋癲頹敗,拜倒在太尉腳下,搖尾乞憐。”

林玄禮:“請問你比我好哪兒去了!!”

慕容覆:“我沒求他半個字。”

徐太尉為這一場亂象逗笑了,伸手攙他起來,十皇子半真半假的嚇到渾身癱軟,被他從地上提溜起來:“這話不假。渤海王剛者易折,遼陽王柔者長存。”

老太尉雖然算不上慈眉善目,也只是笑吟吟的拿起筷子,夾了一些碎肉餵到小皇子嘴邊,如果不知道肉是什麽肉,頗有幾分像含飴弄孫。

林玄禮既然決定裝慫——也是真的慫了,就慫到底,掉落的一些碎肉他立刻蹲下撿起來,塞進嘴裏。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徐太尉按住他的肩膀,不叫他起身:“十郎是天家貴胄,怎麽能這樣?”

慕容覆:沒骨氣的東西。看看郡王當初的表現,你即便叫他殺了又能如何?區區一個皇子身份,皇室宗親難道就比別人多了什麽?就你不肯舍生取義?

林玄禮低著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往日,我,我多有得罪。”

徐太尉的手慢慢落在他頸後,像拎貓似的拎了拎:“十郎,你多麽年輕,英俊,而老夫已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死。”

林玄禮心說我他媽為什麽不勤勞踏實的去偷北冥神功呢?因為我打不過天山童姥。那我為什麽沒有得到化功大法呢?因為再過幾個月才踏馬的對丁春秋動手!不是我不努力啊。現在只要能活下去,照樣有反殺的機會,小心奉承:“太尉神功蓋世,必然福壽綿長,等我死了您還是朝廷不可缺少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哦,原來你也會說別人的好話。”

“弟子對太尉敬若神明。”

徐太尉什麽也沒說,只是在他眼角點了點,起身離開。

林玄禮擦擦眼角,過了那股勁吐也吐不出來:“五哥,這是什麽意思?”

慕容覆鄙視這個不學無術的寵兒:“大燕皇族吃了親人的血肉,眼中就會出現紅斑。開國之君性喜如此,直到最後發狂落水。據說吃過一次之後…神功大漲…但會成癮。皇叔陜王發狂之後吃了自己數個兒女,被皇帝處死,當今天子明文規定誰眼中有紅斑出現,立刻處死。你要是不想讓人知道,就得對他百依百順,求他為你設法遮掩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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