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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磨牙吮血殺人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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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磨牙吮血殺人如麻

林玄禮:“倒是挺巧的。喬峰和我喝了頓酒說了點笑話, 正要秉燭夜談,人就來了。”

趙煦不能理解武林高手來去無蹤,就覺得是喬峰發現可疑人士, 特意先行一步去陪伴他。

說了圍捕時無驚無險的全過程(覆數第75章 ), 然後是慕容博的傻逼缺德計劃。

趙煦聽的撂下茶盞:“奇慘。你可以奉養他,但不許認蕭遠山做義父, 你貴為皇子,不能如此。”我的弟弟真是人見人愛啊。

“萬萬不敢。更何況他有兒子,只是之前不肯告訴我。”林玄禮湊過去一些,低聲說了始末緣由:“蕭遠山原本無意相認, 擔心玄慈要殺人滅口, 怕喬峰措手不及,跪著求我幫他兒子。……我在床上裝睡, 看他們父子抱頭痛哭,唉。”

趙官家充分相信‘老子英雄兒好漢’這種遺傳學, 他一直都認為自己和弟弟們加在一起, 夭折的夭折,病的病,殘疾的殘疾,子嗣艱難, 都是因為神宗皇帝身體就不好。父子兩代都是武林高手,合理!沒有比這個更合理的!也不存在什麽父子串通演戲的可能性,根本沒那個必要。“真是奇人奇事,善惡自有報。”

“不枉費我嬌滴滴的叫他伯父。”

趙煦:“哈哈哈哈哈真淘氣。善有善報,他們父子竟能團圓, 都是對你好的福報,除了宗澤和王繁英, 還沒見你這麽喜歡過誰,第三個就是喬峰了。慕容博用的這下下策,用心歹毒,天不護佑,非但報應在他自己身上,福蔭消磨盡了,必將禍及子孫。”

史官:聽到了好多不能外傳的八卦!我狂記!

林玄禮大為讚同:“慕容博原本還抵死不認,我本來想給他下油鍋,或是把他兒子拖出來杖責。章援出奇招致勝。之後唯恐夜長夢多,就將其當場打死了。慕容覆和他妻子到是知道忠孝節義,那個慕容覆別說招兵買馬了,連朋友也沒有幾個,年年歲歲都和表妹膩歪在一起,埋怨他爹做的糊塗事,假死還不肯死徹底。我想此事不用株連,況且他妻子對武學的造詣不淺,就擅自專斷,赦他們無罪了。”

“慕容夫人很美吧?”

林玄禮心說最擔心的事來了:“呃……確實很美。”

趙煦瞪他:“少往歪處想。你說了這麽多蠢笨魯莽的男子,說一位美人的故事,讓我聽聽。”雖然祖上是有納別人家的妻子為妃的事,但也沒有強取豪奪的,那都是夫妻倆一起樂意。劉清菁這幾天正在借故大發脾氣,哄還哄不過來。

林玄禮只好開始講這位慕容夫人:“貌若天仙,處亂不驚,深明大義,武功也算一流高手,和表哥青梅竹馬生死與共。他們夫妻倆被我帶到京城。六哥,你要召見他們麽?”

趙煦對拆散青梅竹馬沒什麽興趣,會武功又深明大義那就更不必了,多無聊啊,上朝都是這樣的:“見他做什麽,又不是招安的亂臣賊子。遼國送了一套郡王的朝服過來,有白狼尾,你吃完了去穿上我看看。中秋的月餅也給你留了,在你府上呢。”

“太好了,今晚上回去吃。”林玄禮摸摸棱角分明的下頜骨:“三個月之內我要恢覆原樣,然後過年,繼續大吃大喝。”

“好,白白胖胖才有福相。”

鎏金銀冠上點綴了白狼尾垂在腦後、窄袖團窠紋大紅圓領袍,披了一件紫裏貂裘,華貴且毛茸茸。

換好衣服出現時,發現章惇竟然也在:“章相公。”

章惇已經聽完了兒子的匯報,也聽了他給慕容覆授予散官的原因。本來覺得很沒必要,一定是郡王又在那裏拿朝廷的爵祿作他自己的人情,聽兒子面陳原委,這才知道我兒子真的很聰明。

江湖中人一旦得知慕容覆僅僅被授予八品武散官,就親身上京謝恩,他過去所有的個人威望就都完了,什麽姑蘇的隱士高人,江湖中數一數二的貴公子,只會被人在背地裏罵哈巴狗。拈著胡須含笑點頭:“十一郎一路辛苦。”

林玄禮嚇了一跳,你為什麽要和我客氣:“我不過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何談辛苦,令郎操持各項事宜,居功甚偉。”

章惇想到不能太提拔自己家兒子,雖然這小子什麽都沒幹,我兒子還得將功勞都讓給他,在奏報上寫的他何其辛苦似的。暗暗的不愉快:“豈敢。”

林玄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趙煦換完衣服,從睡袍換做常服,一件大紅色羅衫,輕薄透氣,能透過徐徐涼風,展腳襆頭上簪著真花和玉花,還有一串茉莉香串系在腰間絲絳上。慢悠悠從屏風後面走出來落座,手裏還牽著跑來找爹爹玩的小女兒:“免禮。既然佶兒平安回來,事情辦的不壞。佶兒,朕與章相公議定,重置武德司,你以為如何?”

這是太宗朝的秘密機構,人員很少,框架不詳,並不負責監督竊聽調查,而是以暗殺和抓捕為主,官家要誰死,誰就會死。一個簡單純粹的殺手機構。皇城司負責竊聽監察,以及嚴密監視殿前諸班直的“宿衛諸將”及禁軍軍政。

林玄禮想了想:“臣對武德司知之不詳,大概挺好的?”

趙煦忍不住微笑:“好。章相公,你去宣旨,遂寧郡王趙佶勾當武德使、殿前都虞候。”

章惇不爽歸不爽,覺得這人選也能湊合用,總歸不是個傻子:“遵旨。”

趙煦看向突然懵掉的蠢弟弟,就知道他放出門去立刻不愛學習:“你雖然不算十分剛正,總歸嫉惡如仇,也沒沾染心慈手軟的壞毛病,自從殺了雲中鶴之後,朕和章相公看你是主持此事的好人選。武德司親從親事,既為天子親領之腹心爪牙,這是個磨牙吮血殺人如麻的衙門,交給別人,難免濫殺無辜。”

林玄禮有點慌神,摸不準這是怎麽個意思,難不成我收獲蕭遠山之後六哥開始懷疑我?不能吧,我這都不算招攬豪傑培植親信,最多算是找個西席教授。往最嚴重上說,如果要刺殺六哥,我和他動手的成功率是差不多的——不會幹的!

緊張之後一陣狂喜,按照禮制離席下拜:“臣弟年少德薄,從來只知玩鬧享樂,不曾承擔重任,唯恐處事不周有負聖恩。還望官家三思。”

趙煦覺得讓誰來,那人都有可能趁機暗殺他自己的政敵,唯獨佶兒不會,非得是為禍一方的人才能激起他的殺意:“朕都想了半年了,要重開武德司而不引得朝野非議,武德使一職非你莫屬,你領旨就是。”

章惇在旁邊說風涼話:“如今沒人捉刀代筆,連辭謝的話都不會說嗎?”

林玄禮習慣性擡杠:“知我者莫過於六哥。既然官家說我行,臣弟何必推三阻四,盡力而為便是。”

章惇看向官家。

官家覺得一切都很有趣也很好,微微一笑,從身上解下玉佩遞給丞相:“到叫你說準了。”只要你反對,佶兒立刻同意,他可真有點沖動。

林玄禮悻悻的爬起來:“六哥!提前跟我說一聲,我準保讓你贏啊。”

趙煦不在乎輸贏,只是笑的前仰後合:“哈哈哈哈哈哈,佶兒你呀,你還真是的。哈哈哈哈哈哈。商議名單時可不許這樣。”

小公主不明就裏,跟著哈哈笑。

林玄禮已經鎮靜下來:“武德司又不和丞相、樞密使商量名單。我先前就只聽六哥的,往後有了差事自然也是。”章惇走開章惇走開。這要讓他管了武德司那還得了,恐怕得把蘇軾放進名單裏。

官家當然知道這一點,他只聽哥哥和老婆的話,多乖:“好極,你休整幾日,整頓人手,先去少林一趟,再籠絡幾個武林高手來,設法把羅義賢殺了。武德司衙門,親事官名額,乃至於朝廷每年撥款,章相公都已經準備好了。”

林玄禮想了想:“華二和王善與我玩的挺好,趙金鐘也很貼心,六哥舍得麽?”

“舍不得。你去收攏一些為國盡忠也不心疼的人來用。”

……

趕到天臺山,深夜潛入山中寺廟,尋到智光大師的住處。

見一位灰布衲袍的老僧,方面大耳,形貌威嚴,屋內的燈火已經熄滅,老僧坐在窗前月下,手拿念珠,已至深夜,念佛不輟。

喬峰遠遠的瞧見是他,在樹梢上連點幾步,伴著山風閃身進屋:“智光大師,夤夜來訪實屬冒昧,還請見諒。”

智光沈穩淡然不動如山:“施主遠道而來,是什麽要事?請坐。壺中有水,請自便。”

丐幫一直都有規矩,不坐仇人家的椅子,不沾仇人家的食水:“喬某為事所困,還請大師指點迷津。”

“喬施主請講,貧僧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喬峰早已打定主意,現在心裏微怒,平和的問:“雁門關一戰的前後情況。喬某的身世背景。汪老幫主參與多少。”

他仔細琢磨良久,總覺得汪劍通未必是十分提防自己,或許一開始是,但後來轉變了。自己看他如師如父,他也將武功秘籍,江湖智計悉數相告,倘若他真的提防我,又怎麽會傳我幫主之位,丐幫幫主代代相傳的武功,又與我日夜相處不疑有他呢。可是他……他當年的警覺試探,諸多考驗,也歷歷在目。當年還以為是寬嚴相濟,覺得恩師待我很好,處處關心,出門辦事所遇諸人諸事都一一說給他聽,他為我分析指點,教我如何為人處世,現在回憶起來,恩仇善惡已然分不清了。

智光威嚴沈靜的面龐上猛然浮現出覆雜的表情,似乎又興奮,又恐懼,又是慘不忍睹,最後則是一片慈悲和憐憫:“殺孽太重,殺孽太重!此事言之有愧。是何人對施主提及此事?”

喬峰也不知道汪老幫主跟誰說了,故作迷惑道:“是一位隱退多年不問世事的長老,那日我前去探望,長老突然對我絮語此事。喬某不知真假,路過此處,特意前來請教大師。”

智光忽然洩了氣,近乎哀求的低聲說:“何必重提往事。他老糊塗了,胡言亂語,當不得真。喬幫主,難道你心裏也懷疑自己有可能是契丹人嗎?”

喬峰心下大怒,徐徐反問:“倘若那位長老說的具是實情,大師情願看著契丹狗占據丐幫幫主之位,也不願意吐露實情?那喬某不便強求,我再去問問玄慈方丈,他和汪老幫主誰是帶頭大哥!”

智光厲聲道:“你已經勘破實情,何必裝腔作勢的戲弄貧僧!”

喬峰抱拳:“喬某一向敬佩大師。真便是真,假便是假,有何說不得的。我已決意在丐幫中尋一名弟子,傳授武功,叫他接任幫主一職。絕不會戀棧不去。汪老幫主總歸是我的授業恩師。他傳授武藝,我侍奉他十餘載,視他如師如父。是不是我恩師殺了我的爹媽,如此大事,倘若我蕭峰置之不問,那與禽獸何異?智光大師,父母血海深仇當不得真,天下還有什麽事可以當真?”

智光聽他這樣一番話,反倒冷靜下來:“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喬幫主,請聽老僧從頭道來。”

因為喬峰已經知道了一部分真相,他又不知道喬峰知道多少,依然像原著那樣,每說一點點信息,都問喬峰自己一行人做的對不對,譬如因為聽了消息,便去阻攔截殺是否合情合理。用暗器殺死那些契丹武士,做的對不對?圍攻那契丹男女,對是不對?抓了那被扔上來的嬰孩,猶豫是否該不該殺。

將始末緣由一一說明,固然有些許自我剖析,為玄慈開脫,終究說的清清楚楚。“我想叫你不問世事,安心耕種。你七歲那年,在林中采栗,遇到餓狼。玄苦見你上樹要與餓狼周旋,意欲殺之,就憐惜人才想收你為徒。汪幫主和玄慈師兄都認為你爹是英雄人物,也不肯讓你埋沒於鄉野之間,誓要將你培養成英雄豪傑。”

喬峰憑他問什麽,只是不回答。之前每一步做的都沒錯,即便是我聽到這樣的消息,也要親自帶人趕赴邊關,準備劫殺,但我丐幫子弟不會去砍殺一個抱著嬰孩的婦女——極有可能會捉了當人質。本來就打不過人家,人家手下留情不曾殺人,你們卻當著人家面殺人家的妻子。這一夥人選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聽完之後沈默良久,平心而論,這些人還真是被騙的,被慕容博騙得很慘。我娘,我爹,豈不是更加淒慘:“玄苦大師參與此事了麽?”

智光搖搖頭:“他在另一支隊伍中。在山崖絕壁上埋伏了三日,便回去了。”

“砍殺我娘的那幾個人是誰?”

“當場便被蕭遠山捏碎腦袋,踢斷脊椎,他放手殺人時才見本領,武功奇高,長臂長腿,又有踢穴神功,探手一抓就能抓了人迎向揮來的鋼刀。”智光補充說:“我們三個都只顧著圍攻蕭遠山,顧不得往那邊多看一眼,以玄慈師兄和汪老幫主的為人,絕不會對婦孺揮刀,唉。大錯已成,悔之晚矣。”

喬峰臉色鐵青,緩緩道:“慕容博當初並沒有死,詐死脫身,四日之前被…幾位朋友設計擒獲。現在他已經去九泉之下,給我娘賠罪去了。”

智光雙手合十:“甚好。”

閉目等死。又補充了一句:“喬幫主,你久居中原,中原武林視你為魁首,歷來推崇備至,丐幫上下對你奉若神明。二十多年前萬般種種,均是我等之錯。此事知道的人極少,大多已經長眠於地下。玄慈師兄受人蒙騙,他亦懊悔多年,性情大變,懺悔不休。慕容博才是罪魁禍首,喬幫主,於情於理,為了武林安定,總不能,不能讓丐幫與少林火並。”他若是恨上少林和丐幫,憑他的身份威信,只要一聲令下,說不得天下第一大幫和天下第一大寺就要殺的同歸於盡。世間之事大抵如此,報覆總要滅人滿門。

“冤有頭債有主,蕭峰絕不株連無辜,亦不會傷害漢人性命。丐幫幫主之位,等我尋到合適的弟子,便學關二爺掛印封金。”喬峰終究對他頗有敬意,又不願意殺一個失去武功的老者,他應下來殺智光這件事,就是希望能體面且安靜的送走他。“我聽人說,高僧大德能預知時至。坐化往生。”

智光低聲道:“虛度六十春秋,大抵罪孽深重。施主慈悲。”

起身去佛堂前,拿起一蠟丸,捏的裂開,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毒藥。又翻開一本佛經,擱在蒲團前的小桌上,做出一副突然在打坐中過世的假象。

喬峰就站在屋裏,看他從容的坐下來,服毒自盡。

蕭遠山遠遠的丟過來一句:“哼!婦人之仁。”

喬峰循聲追了過去,莫名其妙的開始比試腳力,一氣追出去百餘裏,在河邊停下腳步。看他換掉蕃僧裝扮,換了一套尋常黑色布袍:“父親,你的傷勢大好了麽?”

“我沒傷病。”蕭遠山不想多說這個:“你費盡千辛萬苦當了這個丐幫幫主,威名正盛,江湖中若說有什麽名望權勢,也就這個了。當真要舍下?”這其實是很好的情報網,遍布天下的眼線,大量能夠抽調的高手,你要自己培養幾個奚山河那樣的高手為你賣命,那可不容易,現在丐幫十萬之眾,他們都能為你赴湯蹈火。拋卻這個身份之後,再做什麽事都不免勢單力孤,很不方便。

喬峰心裏也舍不得,他基本上所有的好朋友、好兄弟都在丐幫,但更願意接受自己的身份,坦蕩待人。誰還願意拿我當朋友看待,我感激不盡,若不然也不必強求。搖搖頭:“我要改回本姓。喬峰也好,蕭峰也好,我總要問心無愧。”

“…你可知道葉二娘在哪兒?”

喬峰一怔:“哪個葉二娘?哪個門派?”

“四大惡人裏的葉二娘。”

喬峰:“那個到處偷人家孩子的惡人?我若遇上她,早就殺了。這些年都不曾見過,要找也不好找,四大惡人行蹤成謎,十一郎之前為了抓雲中鶴,找了個天下第一的美人引他上鉤。我本以為四大惡人臭味相投,能來報仇。結果…他們找人補上了雲中鶴的位置。”

蕭遠山:“他們不是臭味相投才做朋友?就算是無惡不作、十惡不赦,就一點兄弟情都沒有嗎?補的誰?”

喬峰眉頭緊皺:“新招的那個替補,名叫懲善揚惡羅義賢,是個弒父烝母,殺妻殺子的惡棍。據說他祖上是黨項人,他祖父歸順大宋,做了團練副使,他做了個主簿。”

蕭遠山滿不在乎:“他親媽還是他爹的小妾?”

“他親娘。呸。”喬峰沈吟片刻:“若是不影響您的計劃,我想讓玄慈出面,聯絡天下英雄,設計搜捕圍剿四大惡人。玄慈方丈並未獲罪,他失蹤這兩個月,江湖傳言弄的沸沸揚揚。”

少林喜歡聯絡天下英雄,丐幫則喜歡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外人別來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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