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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艱難的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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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艱難的相認

從來沒有人對諸伏景光許諾過未來,他也從來沒有幻想過自己的未來,或許還是繼續在組織裏做一個狙擊手,等到哪一天被警察抓到然後在獄中過完這色彩慘淡的一生,或者是死在組織某一次任務裏。總之好像怎麽樣都行,沒有生的欲望,也沒有死的欲望,只是機械性地過著每一天,時不時與諸伏高明通信確定自己還活著的實感,然而組織交付的狙殺任務又讓他厭惡這麽活著。從未想過會遇到這麽一個人,會包容自己所有的不堪與惡,牢牢地抓住自己的手臂用不可置疑的力道硬生生將自己拉出深淵。現在他近乎呆滯地僵硬在降谷零的懷裏,溫暖的體溫透過衣物傳遞到自己身上,暖烘烘的有太陽的感覺。忽然他覺得有點熟悉,好像在某一個時空裏他與降谷零也這麽相擁在一起很久很久,幾年還是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他好像確實忘記了一些事情,忘記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很想問一問降谷零他們會有一個怎麽樣的未來,很想問一問公安協助人是怎麽回事,想問一問他們曾經是不是在哪裏相遇過,可是話到嘴邊說出口的卻是:[零,你是怎麽掙脫手銬的?]

說實在的,這句話真的很毀氣氛,降谷零也有一瞬間的楞神,他稍微推開一點諸伏景光,看著對方的臉,剛才這張臉上的崩潰與病態一般的神情全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疑惑和迷茫。降谷零也很迷茫,兩張呆滯的臉面面相覷,沈默了兩秒鐘後,降谷零把腕上的袖扣拆下來給諸伏景光看。

[我袖扣裏還藏了一根細鐵絲。]

[啊……不愧是波本。]

又是一段時間的沈默,久到氣氛有些凝固的時候終於降谷零開了口:[hiro,你真的沒有過類似於別的時空的記憶嗎?就是那種明明沒有發生過但是卻好像親身經歷過的一樣,可能像是做夢,但是比夢境更加清晰真實。]

降谷零小心翼翼地看著諸伏景光,紫灰色眼睛裏閃著期待的光芒:[有嗎?]

其實諸伏景光有,準確地來說小時候閃回的記憶更多,後來隨著加入組織後訓練量和精神壓力的增加,那些莫名多出來的記憶就變少了,況且諸伏景光本身也不太在意,他單純地認為是因為手上沾染的血太多而導致了精神失常,而且這些記憶並沒有影響到他的日常生活,所以諸伏景光甚至沒有去醫院檢查。印象最深的也就是虛幻的記憶中有個孩童一直鼓勵失語癥的自己[說出來會更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諸伏景光以為是童年的自己幻想出來的救贖,沒想到這個人真實存在。

看著眼前的金發青年,諸伏景光一瞬間覺得眼眶有些發酸:[有的。]

這一切簡直是太神奇了,稱之為神跡都不為過。

降谷零得到諸伏景光的肯定後腦海中浮現的就是這句話。降谷零忍不住低低地笑起來,把頭埋在諸伏景光的頸窩裏,收緊了環住對方腰腹的雙臂。

[但是我記得的不多,你說的很多經歷我都沒有印象。]

[哈……沒關系……之後我可以帶你去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實在記不起來也沒有關系,未來我們可以創造更多的回憶。]

[零,我沒想到,你會為了這種虛無縹緲的記憶去找一個可能不存在的人,你沒有懷疑過這一切可能只是你的幻想嗎?]

[……]

[零?]

[……懷疑過,但是我已經找得太久了,我不願意放棄……我不想放棄啊。]

諸伏景光有一瞬間的動容,他一時間沒有說話,接著又聽到降谷零說:

[hiro,我這一生好像都在尋找,找曇花一現的人,找不曾出現的人,我找了十幾年,我不知道如果我放棄了還能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找到他們之後要幹什麽,他們可能早已忘記了我,也可能根本不認識我。但是我停不下來,潛意識裏一直有聲音在說必須去救下他們,如果不這麽做的話我會陷入極大的懊悔之中。hiro,你能明白嗎?]

諸伏景光很理解那種堅持了十幾年的念想終於完成之後的空虛感,就像他當初殺掉外守一報完仇之後的那段時間,人生好像突然失去了方向,航船失去了燈塔,他只能一葉孤舟在大海裏沈浮,卻不願沈沒自我銷毀。執念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在人心裏埋久了便生了根,引誘著人逐漸走向錯誤的道路,就像諸伏景光終於了卻心結的時候恍然發現自己已經深陷組織的泥潭,根本沒有退路。

[我明白的,零,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已經可以了。]

[謝謝你,hiro。不過,hiro可以再用那個昵稱叫我嗎?]

諸伏景光知道降谷零想聽到的是什麽。zero的稱呼在口中輾轉,每一次默念的時候心臟都會猛的跳動一下,熱量順著血管傳遞到身體每一個角落,燒的心頭發癢,燒的指尖發燙。但是諸伏景光還是難以呼之於口,總覺得那是屬於別人的東西,平白拿來是沒有實感的。

[ze……對不起,零,我……]

[沒關系,不要有負擔,我還是叫你景光,你也可以繼續叫我零。]

[嗯……]

終於相認的二人平覆了一番心情之後就要面對擺在眼前的危急得不能再危急的事況了。諸伏景光給降谷零解開腳銬和鎖鏈,又給他輕柔地按揉僵硬的關節和肌肉,說:[琴酒那邊去抓基爾了,庫拉索一直沒有消息,朗姆很著急。我們現在怎麽辦?]

降谷零活動活動腕關節,拿起桌子上自己的手機,直接當著諸伏景光的面聯系黑田兵衛:[餵,黑田管理官嗎?我是降谷,旁邊只有蘇格蘭,嗯,對。目前安全,組織現在還只是懷疑階段,關鍵是立刻找到庫拉索,更改臥底名單。什麽?!你說已經抓到庫拉索了?等等,失憶?!]

降谷零瞪大了一雙貓貓眼,難以置信地與諸伏景光對視,諸伏景光也是一臉茫然,這劇情走向也太drama了,被公安抓住的庫拉索竟然失憶了,無法再傳遞關於降谷零的信息,這感覺老天都在幫他們。降谷零與黑田兵衛仔細交換情報制定了作戰計劃後掛斷了電話,看向諸伏景光,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我的協助人先生,做好第一次任務的準備了嗎?]

諸伏景光了然,提起狙擊槍:[當然,但是我現在只能提供遠程支援了哦。但是零你現在還能行動嗎?]

[遠程支援就足夠了,這次我負責在幕後提供情報來源,放心吧,我不會再亂來了。]

二人坐上諸伏景光之前開去警校的豐田,目的地東都水族館。

游樂園裏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並肩走在路上,突然松田陣平停住了腳步,手伸進了褲子口袋,掏出一只破損的手機。

[突然想起來,那個女人的手機在我這裏。]

萩原研二簡直要裂開,這是證物啊,你怎麽就帶出來了啊小陣平?!

[這手機怎麽在你這裏,陣平醬?]

[嘖,其實我當時想修好再還給她的。]

[但是你後來忘記了對吧?]

[嗯……]

萩原研二看著松田陣平一副半月眼盯著手機的憋屈模樣突然幻視國中的時候松田陣平把萩原千速的手機拆掉之後腫著一張臉可憐兮兮坐在地上修手機的情形,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要不咱先看看手機裏有什麽吧。]

[hagi,你這樣更不好吧。]說是這樣說,但是松田陣平已經進入了手機界面。

手機界面很幹凈,幹凈到不像是市面上商家做出來的款式,更像是用於軍事間諜的那種特殊用手機。松田陣平找到郵箱,點進去只在[已發送]裏看到一封還沒有寫完但是已經發出去的郵件,上面寫著:

[阿誇維特、雷司令、司陶特是臥底。而您一直懷疑的基爾和波本……]

看到這句雲裏霧裏的短信萩松二人很快明白過來,這是一個以酒名為代號的極端組織,公安那邊派臥底進入組織,但是組織也派出了臥底潛入公安廳,現在成功盜取臥底信息但是萬幸的是消息沒來得及發送完全。松田陣平手指靈活地輸入了一串文字,萩原研二看到後驚得一把抓住了松田陣平的手,但是為時已晚,那條消息已經發送成功。

[陣平醬!你在做什麽?!]

松田陣平任由萩原研二奪走手機,雙手交叉背在腦後,半月眼道:[幫我們的臥底警察們洗清嫌疑啊,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嗎?]

萩原研二難得沒及時回覆松田陣平的話,他緊張地打開郵箱,看到松田陣平補發的信息:而您一直懷疑的基爾和波本不是臥底。還好小陣平沒有發其他什麽奇怪的東西,就怕小陣平會做出在別人的畢業照片上畫胡子那樣的小孩子行為。

誒?小陣平有在誰的畢業照片上畫胡子嗎?有嗎?好像是有,但被畫的是誰呢?想不起來。

[吶,hagi,我沒有亂發什麽東西,你那是什麽表情?]

[嗯……陣平醬,你有在誰的照片上畫胡子嗎?]

[哈?]

然後萩原研二就被松田陣平揍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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