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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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唸著:「許春驊……許春驊……」

唸著我父親的名字。

「為什麽我明明……先是你…再來是你兒子……要讓我想起那事情好幾遍?」

那老頭抖著身,撐著拐杖一步步過來,最後拐杖一扔,兩支手撫著我的臉,慢慢的捧住我的臉頰,那老頭直直的看著我的眼,又急著轉頭過去看著阿昂的臉,然後他問了阿昂一句……

你為什麽要來?

我記得在他們推走我母親和我時,我聽到拿個拿著槍指著我父親頭的人問了他這句。而我聽不清楚父親說了什麽,但我聽清楚了阿昂說了什麽:

「因為茂仔地加……挖要重新嘎一從黑暗冥送去看白天。」

阿昂起身對著他口中的大爺深深的鞠躬,大聲吼說:「拜託你大爺!齁許春茂回去依該去ㄟ所在!」

如果要說不帥不好看,滿口髒話,喝著酒又叼菸的阿昂,到底哪一點值得我這個人去拼,那大概就是喜歡上他那股傻勁吧,還有貪念皮鞋的氣味。但也許喜歡上的人不是阿昂,貪戀那他踏在腳上皮鞋味的是我,喜歡欲擒故縱看他追逐我卻打死不承認的表情是我,在他把我推開看出那幼稚手段的是我……

即時在捧場時懦弱怕事,卻可以在最爛的時刻不顧一切衝進虎口裡的阿昂。空有義氣和為了我的這位少年仔,我怎麽可能不愛。

「全部槍給我放下!」大爺一聲,指著我們的槍立刻全收了回去。大爺看著依舊鞠躬的阿昂,看著我就說:「我尬意哩兄弟ㄟ氣魄,許春茂,你有機哩兄弟為你跪尬尬拼命,但系挖為郎沒嘉大氣。挖沒愛誒卡有尬挖反背ㄟ小弟……」

大爺抓住阿昂的頭髮,我驚的掏出槍,阿昂看了我一眼。我頓了一下,然後我就看見阿昂被這大爺重重的往腹部毆下一拳,整個人跪了下來。我不管阿昂的眼神槍舉起來說:「別動!」

「賣亂來,茂仔。」說話的是阿昂。我看著阿昂他笑著壓住腹部對我說:「相信挖,賣開槍,拜託…嗚!」

那大爺一腳踹像阿昂的摀住的腹部,阿昂被踢滾了好幾圈,然後我看見一拳一腳全落在阿昂身上,阿昂不還手,全身是傷,最後一擊,我看見那老頭狠狠往阿昂的臉踩下,阿昂鼻孔流出鼻血、紅著眼睛、在地上喘氣,我看見他那帶傷的耳朵又開始滲血。

「賣齁挖哩道上各看丟淋倆ㄟ,各踏哩來圈內就處理掉……送人客出去。」

我扛著阿昂,阿昂攤在我身上笑看著我,一手從我手上拿過槍說:「過去啊……大爺願意尬己動手,救系準溫離開…這哩物件哩不適合……茂仔你沒適合拿槍,這種賣碰啦……」槍掉在地上,我扶著阿昂,兩個人沒人想回頭去撿。

電梯裡我用自己的衣服把他臉上的血擦乾,電梯不斷落,我頭靠著阿昂輕輕的把眼睛一閉,感受我們都沒死彼此的體溫。我聽著阿昂說話,一句句跟我說他在醫院想到的事情,還有見到弟弟的事情,還有我幹的好事……

「你知道?」我看他,沒想到他卻趁機親了我的嘴。

「你挖愛ㄟ郎,那可能母栽哩你ㄟ歹個性。但系挖沒想丟哩拿槍……各要自殺…」

電梯的數字不斷減少,我看著亮麗的地板反射出我倆狼狽的身影,阿昂張著口說:「春茂,你叫我賣死,嘎己卻去找死。挖沒你假利害災恙安抓衝,挖幾有災恙挖沒齁哩死,你去找死,挖就算系躺哩病院,馬愛嘎哩平安帶回來……」

「如果溫倆郎死尬活哩巄系痛苦,那就繼續痛苦落去。挖誒當齁郎打、揍、笑甚至幹尬像狗阿仔同款沒尊嚴,但西你ㄟ活我沒死,安內就好啊,安內挖舊甘願……」

「你甘願挖母甘!誰敢打你?誰都不可以動你!」我把阿昂攔的緊。

電梯到地下室,這原本是如果真的我能活,我計劃離開的路線,沒多精密,因為我沒想到真的能活,我帶著阿昂走逃生口,走了好大一段路,來到飯店後頭的巷子口,這是個早市,如今黑漆漆。

「吃菸沒?」阿昂問我,掏出菸盒。

他打開沒想到只剩下一根菸,他把菸遞給我,我接過菸點上火,菸的味到就在我們四周瀰漫開來。我看見漆黑的巷子傳來那股市場臭味,月光落下,只照出市場一條單行路,沒帶錶丟手機的我,不知道時間幾點……但那也不重要,我把菸拿起來往阿昂嘴送,阿昂配合的張開口,我感覺到我拿菸的手指碰觸到他的唇,我見他吸菸,在月光照射下發亮的臉,一張好狼狽的臉。

我歪了頭過去,唇靠上他的嘴,希望他吐出來的煙可以回到我體內。卻只惹來幾聲被煙燻到的咳嗽,他看到我的動作笑出聲,罵我說:「北七喔…嗚……」

「我救西機哩北七,咖ㄟ愛你。」

挖深吻了阿昂,他楞了聽我說的肉麻話,把菸塞回我嘴巴,害羞的說:「哩加菸,頭殼加歹去。」我聽了就笑回他:「啊不就嘎哩同款?」阿昂聽見,菸叼在嘴裡,露出那有些班黃的牙齒,笑著回我說:「嘿啊!尬挖同款。」

一根菸抽到剩菸屁股還捨不得丟,我不知到是跟著月光走出這小巷;跟著這微微一點的紅菸火。而最後,阿昂開著他那丟在幾條路外的破車載著我,說要送我回去,但我們兩個卻都不知道要回去哪裡……

挖賣送哩登去看白天。

阿昂監持我得回到那白天的世界,回到那用書卷氣和文質彬彬的大白天。我問他跟上頭翻盤後的打算,他搖頭說走一步算一步,我勸他回去找他弟弟,而這次他沒有在說出推託之詞,但人卻也沈默不語……

「剛講哩各哩回去做兄弟?」我不安的問。

「哈,那有可能?挖啊…今馬想賣想機哩…挖瑪想賣拚勢看賣嘎己剛有別ㄟ路ㄟ通行。嘎有面子看挖迪尬一七仔……馬配ㄟ上哩。」

「誰講哩今馬配沒上挖?」我氣的講,但阿昂邊開車,手伸來拍拍我的肩膀直接了當的說:「挖自己。」聽到這句我沒辦法在說什麽。

最後我倆人還是開到了我那小公寓,我下車,才走沒幾步就轉頭看他。

「上來嗎?」我對他問,但阿昂卻對我搖頭,回我:「後禮拜吧……」

「挖等哩喔……」我看著他,他對我點頭,搖上車窗,開著車離去。我一直看看到那紅色的車尾燈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然後眼淚就滑下來了,我用手擦了擦眼,我想現在阿昂一定也淚流滿面,因為當我說出那句等他前,他的眼眶早就泛淚。

人常說七逃人的運命是一場博弈。

而回頭的少年仔又有多少可以像我所看見的人啊那麽幸運?

這過兩年後我回到校園,研究助理身上有刺青惹人非議,知道了志願役的番薯在軍中當上班長、螺賴巴在為要收山的老闆問他要不要買下他的車場苦惱、達寬在搬家公司這次終於不是假身份而是真的員工、還在堂口混兄弟的阿桃聽說外表不錯被人找去演黑道電影有一兩句臺詞的小配角,開始接了一些跑龍套的臨演,等著在過幾個月就要假釋出獄他那大哥打鑼仔,繼續當大哥的小弟。

阿袁一樣讀著夜校教阿讚讀書打工,牛肉麵店的蔡豐老闆與阿讚之間的關係也只有少數人才了,也許這對單純的阿讚來說是幸福之事。而還俊昭人情,使了點小記替他跟黑臉推了一把,這人越做越大,哪天真的爬到他那富伯的位子也不是沒可能。

阿山走了,我有次跟茶姨還有阿山剩下的母親一起去拜他。而茶姨現在除了賣茶和檳榔外,跟阿山的母親住在一起,等於阿山媽媽認了她這個媳婦。而跟家人離婚把我跟阿昂推出危險的峰哥,依舊下落不明。

南哥還在道上,但我想他如果哪天碰巧遇上我,大概會想把我給剁了。我那同母異父的姐解許甜依舊在八大行業,我姐的父親跟我父親不同,是大爺清點的子弟兵,而也是因為這種形式婚姻,我想最後才會變成與我父親私通收場。被我們胡搞的那棟大爺的高級公寓,還是往常一樣吸引政商名流。好像我持槍闖入的事件沒有過一樣……

我完成了論文,但卻沒報告成功。

因為在將完整的稿件給了李教授後,李教授就私通把我的研究成果獨自佔有。後來在打聽下才知道原來,李教授剽竊許多研究生、研究助教的論文與期刊作品當作自己的發表,動用他在學界的人脈關係。而我的論文剛好是他缺乏的一角,為了完成他臺灣社會學菁英地位的一個小拼圖。

但很可惜即使如此,這份論文依舊沒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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