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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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沒見過爸爸是誰,而他還有一個弟弟,同樣也不知道爸爸是不是同一個。媽媽沒工作領低收入金,從小他跟他弟弟跟著外婆去撿垃圾賣,全身髒兮兮,只能包營養午餐的剩菜飯回來吃。

「郎看哩窮就轟笑啊,桑各辣撒,連先生巄無管。小哈無郎賣賊挖邊啊,因為挖辣撒,武黑本社味。冊無看功克馬不尬藝下,先生就放棄啊,當初挖阿弟就齁郎起覆,挖ㄟ帕等去因母嘎當挖,就袃挖阿弟麻煩,看挖弟溫留,挖看沒爽,武向來垂麻煩,挖就帕向。就安內到國中就牽挖阿弟起對外靠ㄟ大哥,開吸混。(人看你窮就被笑啊,制服又髒,連老師都不管。小學沒有人要坐我旁邊,因為我衣服髒,有那種垃圾味。書沒看功課也不喜歡寫,老師就放棄啦,當時我弟被人欺負,我會打回去他們不敢動我,就找我弟麻煩,看我阿弟溫柔,我看不爽,所以誰來找麻煩,我就打誰。就這樣到國中就牽我弟去對外頭大哥,開始翹課。)」

「你弟弟現在也跟大哥?」

「無喔,伊澳來起高畸塔壓號,今馬作店長啊。母想因哥低價作系漢ㄟ。(沒啦,他後來去高職讀夜校,現在當上店長。不像他哥在這裡當小弟。)」

講起自己的弟弟,我看阿昂表情似乎有點自豪,一問下才知道原來當他弟弟繼續讀的那些錢幾乎都是他一些幹大事賺來的,有些在聽起來像是在賭命,只差幾歲的阿昂幾乎包辦家裡所有的生計,圍事、未成年開車接送小姐、運著不知道裝著什麽躲警察的箱子,日夜顛倒賺那好幾萬塊的,阿昂過去的錢全花在家用,尤其是他弟弟,有著小時候那段往事,他堅持不要讓弟弟被人笑。

而當弟弟畢業有了工作,阿昂和弟弟分擔養家,手頭也稍微闊了點,這時在一次大哥要求他們全員都要參加公祭的場合,阿昂租了西裝,但鞋子卻怎麽也不合腳,他煩,甩了鞋子打算穿運動鞋去,卻被比他資深的教訓不會看場合,其中一個稍微跟他好點叫他去認識的鞋店買一雙便宜的湊數。

一進皮鞋店,不得了,阿昂對那些穿在腳上的皮鞋味,相當入迷尤其是小牛皮的香味,就像嗑藥一樣的讓他迷戀,上面的雕花尖頭靴,摸起來的感覺不知怎麽的讓他愛不釋手,這開始了他的對於皮鞋的興趣。

阿昂的皮鞋品味跟其他人不同,他喜歡褐色、大紅的牛皮雕花或半雕花鞋。不管任何場合他總會穿上這些鮮紅的皮鞋走動,我在會館前臺休息時看見阿昂不穿襪穿上那鞋子跟那些姊姊妹妹們交談時,眼神總會不自覺的盯著那鮮豔的皮鞋追,看見那寬大的腳長,和毛茸的腳,以及膝上之後跟皮鞋大搭的穿著風格。

在跟他一起工作後一個月,我跟阿昂已經拉熟了距離。有天臨時不開班,點臺的客人發生些事小姐不跑了,他本想傳訊跟我說,卻忘了看到我照時間來,他才想說要不兩人到他家的樓下吃個飯,順到他家坐坐小酌。

阿昂自己租了個小雅房,而當一進他租屋的房間內,我就看見那整排整齊放好的鞋盒,而一雙雙皮鞋像是展示品一樣被打亮放在漂亮的櫃內。我原本以為阿昂可能只有幾雙鞋替著換,沒想到這下來不知道有沒有到百雙。阿昂自豪的跟我展示他的皮鞋收藏,雖然從鞋盒看得出來,並非什麽天價鞋款,但每雙鞋都被細心的保養。

鞋乳多寡及頻率展現出這些亮紅褐色鞋款歲月的痕跡,阿昂唸著他的皮鞋經,當穿上皮鞋補充的水分及油分、讓鞋面呈現光澤色調深淺也愈複雜,用刷子保養這些鞋面鞋板,不同於金飾跑車,阿昂認為這些鞋子才讓他有性格。

「很少兄弟跟你一樣玩鞋子,大家都改車比較多。」我說。

「因咖勞賺,挖ㄟ苯湯ㄟ就酸沒起,只奧買買ㄟ。(他們比較會賺,我人笨就玩不起,只能買買鞋子。)」

阿昂說,我喜歡他這自嘲自娛的性格。難怪南哥會說這人好相處,我也覺得阿昂給我的感覺不太像一般黑道在我心中的形象。阿昂倒了酒從冰箱拿了點下酒菜給我配,黃湯下肚後,我發現阿昂自己喝開了,耳朵開始紅了起來,他茫著要把他喜歡的鞋穿給我看,看他穿上那鞋子有多帥氣。

他人其實個頭不算高大,但壯碩的身材可以從手腕和胸前撐起的運動衫略知一二,現在他喝多覺得身子熱,就將運動衫脫下,露出那胸肌手臂還有微微的小腹,當我看到他那蜿蜒到胸前手臂的神明刺青,才讓我想起了阿昂的身份。阿昂脫起自己原本腳上的皮鞋,像小孩珍惜玩具般把脫下鞋子給排整齊。脫下鞋後,我看見阿昂腳掌邊緣有一排明顯的傷。就不知為何的伸手去碰。

「喔,你看丟啊喔?(喔,你看到了喔?)」正要穿鞋的阿昂,全身酒味,看我手碰了他的腳,沒有阻止我,自己也摸了摸,說了這疤痕的故事。

當時他挺自己兄弟去參加了一場助陣,而雙方最後談判破裂就開打。阿昂在這裡跟我誠實的說,他其實不是會打的人,而且出社會跟學校那種「打架」完全不同棍棒、刀械。誰打誰你也分不清楚,只得見人就打,被打就逃。他和幾個不認識的兄弟後來逃走,但突然他逃到一半腳疼,就癱在地上,他這時感覺腳傳來劇痛,鞋子一脫,才發現他的花雕鞋內血跡斑斑,而且鞋子早不知被誰的刀子開翹。

幾個兄弟回頭,見他倒地,他看著那些人連停下來都沒有,就丟下他跑了。他只得把自己拖到一邊,也不知道是運氣還是好,這裡剛好是晚上垃圾場旁,是他小時候知道的地方,他知道有個死角不會讓人看到,拖著受傷的腳,拿著被血染黑的花雕鞋,忍著痛,鑽進那角落,躲過人追殺。

「挖各ㄟ記勒挖價內沙綑勒咖雄止惠,衫拖來催嘎哩,澳來初拉低ㄟ兇靠,疼尬低心奈幹你娘,歸畸咖勒剉。聽丟外靠武蝦咪蝦音巄母尬盪。一迪嚇齁撩丟,後刜系,邱投緊扲勒黑坤靠ㄟ鞋仔,母災挖這吸系每安抓?(我還記得我把內衣綑在腳上止血,衣服脫下來用嘴咬住,然後用力按下傷口,痛到在內心標髒話,整隻腳在抖。聽到外頭有什麽聲音都不敢動。一直怕被抓到,被砍死,手上緊握著那開口笑的鞋子,不知道這時我要怎麽辦?)」

阿昂不敢打給自己的那些兄弟,而另外逃走這種見笑事要給誰知道?他想不到哪個人會願意為了他這沒趴數的人走險救他。想著想著,他看著手機上上弟弟的名字,眼淚就不小心在眼眶裡轉,他就哭了。

「哩賣嘎拔郎講喔,挖當席尊今ㄟ以威挖ㄟ系,但巄沒尬郎講挖屋靠。挖相信利茂仔,挖當時靠母系驚系,吸驚挖死凹挖嘿塌冊ㄟ修弟馬安抓?佳本憨債巄愛金,挖弟仔伊剛背ㄟ起?挖無尬藝擔仔但齁郎起,但挖哪吸系啊,挖吸忘伊造,不面管吸勒家。(你不要跟別人說,我當時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都沒跟人說我有哭。我相信你茂仔,我當時哭不是怕死,是怕我死後我那讀書的弟弟要怎麽辦?吃飯繳債都要錢,我弟弟他可以扛得起?我不喜歡擔子丟給別人去,但是我如果死了,我希望他逃,不用管那個家。)」

而最後阿昂當然沒死,他的弟弟也沒有逃。阿昂的弟弟連絡到他朋友找到他,為什麽會找得到?阿昂醉醺醺的笑著,看著這像蜈蚣一樣醜的疤痕說:「我弟講,看到這地方就想到我躲在哪,因為小時候我們偷東西都會藏在這裡。」

雖然進了醫院後,阿昂的腳沒大礙,但他現在沒辦法九站,腳會疼,也不能蹲但他還是可以穿上他最愛的花雕皮鞋趴趴走,已經是他覺得幸福的事情了。

「挖屋席ㄟ馬殺雞,岸內ㄟ感尬卡爽快。(我有時候會按摩,這樣會感覺比較舒服。)」

阿昂說,我看著這小平頭跟我差不多歲數的男孩,喝酒喝得臉紅紅,單純不保留把自己的故事分享給我這為跟他只認識一個月的人。粗眉立體的五官,雖然有著小小的痘疤痕,但卻意外的耐看。我按了阿昂他那腳疤,輕輕的將不穩的他給放坐下來,阿昂不解的看著我,問說要幹嘛?

「幫你按按,我學過點按摩,很舒服的。」

以前我曾被逼著幫姊姊按摩,按久了也按出點技術來。我拉著剛剛喝剩的幾罐啤酒,開給阿昂喝,阿昂不疑有他,邊喝邊看我兩手擡起他的腿,朝腳掌的地方親按,看他那恍惚的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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