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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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下, 鐘窈緩緩的走在因連日風雪而有些陰暗潮濕的樓梯上,曾幾何時, 她是多麽希望能快點看到這部樓梯,因為樓梯的盡頭有一個人在那裏, 可今天,她卻沒力氣走上去。

“哎,你怎麽坐在樓梯上啊?”曾經給她和陸梵生寫過紙條抗議的女鄰居也從風雪裏回來, 見到她坐在那裏不由有些奇怪。

“走不動了。”鐘窈淡淡的笑道。

女鄰居見她眼睛眼睛鼻子都紅紅的,看出她肯定是哭過, 於是撇了撇嘴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別坐地上,凍感冒了不值得。”

鐘窈順著她的力氣站起來:“謝謝。”

女鄰居扶著她上樓,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因為十天前, 她曾見過陸梵生帶其他女人回來, 所以她以為鐘窈現在的傷心是因為被劈腿了。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和我說,是不是我這邊又吵到你了?”鐘窈強打起精神問道。

“沒有,不是這個事,是……”女鄰居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現在是不是因為你男朋友而傷心?”

鐘窈有些詫異:“這也能看出來。”

女鄰居嘆了一聲:“你呀, 真……算了,我不是什麽算命大師,哪裏能從你身上看出發生了什麽事, 我只是通過以前看到的事猜測的。”她將之前見到陸梵生帶著喬欣然回來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鐘窈算了算時間,正是陸梵生和她吵架那次,而且就在自己回來的前半個小時, 可他為什麽將她帶來這裏?

“那你有沒有聽到他們說什麽?”她期待的問道。

女鄰居想了想:“有聽到,不過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說什麽香什麽的。”

鐘窈終於相通了,為什麽陸梵生會認識這種香,畢竟他一個大男人根本就不懂香,除非有人向他提起,那個人就是懂醫術的喬欣然。

可是,明明那香一直是他主動在用,自己只用過第一次,為什麽他卻把憤怒發洩到她的頭上?

原因只有一個,他心裏根本就沒有她鐘窈,所以明知道是自己的過錯,也要找一個借口將她踢出局。

“謝謝你,我先進去了。”她疲憊的說道。

女鄰居點了點頭:“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就叫我。”

進房間後,她沒有立刻開燈,而是緩緩走到床邊面向陽臺坐下,那裏,曾經是陸梵生最喜歡呆的地方,即便黑夜再冷,他也喜歡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然後冷的受不了了才進來用她取暖。

現在想想,他看的並不是萬家燈火,他的眼睛裏只有一家,喬欣然的家。

白雪映的房間裏一片冰冷,也映出她身後越來越近的黑影,那黑影就像一個恐怖的魔鬼,正拿著一把死神之刀割向她的脖子。

而她,依舊呆呆的看著那空寂的陽臺,似乎絲毫沒有感覺到危險的來臨,直到一個厚實的塑料袋套住她的頭。

呼吸,她無法呼吸,更無法呼救,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要扯爛套在自己頭上的塑料袋,可是兇手早已料到她的動作,他狠狠的將她壓在床上,然後給她的雙手套上厚實的手套,讓她的手根本無從下力。

他要殺人,卻不想對方死的太快,他只想靜靜的看著獵物慢慢的掙紮,上次他失手了,所以這次繼續。

鐘窈痛苦的掙紮著,塑料袋上映出她大口呼吸的輪廓,她拼命的想要扯掉緊緊綁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套,可是因為呼吸越來越艱難,她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身體更是用力的弓起,就像一條缺水掙紮的魚。

因為不能呼吸,她的手瘋狂的撓者床單,她想大聲呼救,可是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身體僵硬起來,腿更是直直蹬著,最後,她身體軟了下去,就像繃斷了的弦。

男子看著床上沒有動靜的人,嘴角露出殘忍的笑,他瘸著腿從床上站起,當日從酒店摔下去的仇現在可算是報了。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高興,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緊接著老式的木門被一腳撞開,好幾個拿著槍的男人沖了進來:“不許動。”

男人們狠狠的將瘸腿男人壓在地上,有人發現了被塑料袋套住頭的鐘窈,他一把撕開塑料袋,袋中人臉色青紫眼睛緊閉滿臉是汗。

男子探了探她的鼻翼,發現已經沒了呼吸,立刻將她搬到地上放平做起了心臟按壓。

“一二三四五……”男子用力的的按著鐘窈的胸腔,然後俯下身聽她的心跳。

“怎麽樣?”其他人緊張問道。

男子搖了搖頭,繼續按壓著,他一邊用力一邊焦急的喊道:“呼吸,快呼吸啊。”

一片黑暗後,鐘窈終於看見了一束白光,溫暖又耀眼,給人一種自由自在的感覺,吸引著她不斷向前走去,就在她快要接近白光的時候,她聽見身後有人大聲的喊道,呼吸,快呼吸啊,她這才發現自己真的沒有呼吸,她是人,怎麽會沒有呼吸,是自己要死了嗎?

不,她不能死,她還有家人還有朋友還有……不,沒有了,但為了家人朋友,她必須活下去,於是她用力張開嘴,狠狠的呼吸起來。

“有心跳了,有心跳了。”做心臟按壓的男子興奮的說道。

鐘窈模模糊糊的睜開眼,見到房間裏站滿了佩著槍的人,他們也一臉驚喜的看著她,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痛的厲害。

“你想說什麽?”男警察貼到她嘴邊問道。

她用盡力氣艱難道:“不要告訴他。”說完這句話後,她再次昏迷。

警察們面面相覷,他們並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誰,只以為是她的某位親人,而她不想讓親人擔心。

醫院。

“你現在身體很虛弱,要不要幫你聯系下你的親人朋友來照顧?”正在掛針的護士關心的問道。

鐘窈搖了搖頭:“謝謝,這個城市,我沒有什麽親人朋友。”雖然她可以請胡悅來幫忙照顧,可最終還是放棄了,她害怕案子還沒結束,不想將無關的人再扯進來。

“好吧,如果你有什麽需要就叫我。”護士收起東西正要出去。

當她快走出門口的時候,鐘窈卻叫住她:“請問,急診科的喬欣然喬醫生今天值班嗎?她是我朋友,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讓她來我這裏一下。”

護士回道:“我這邊不是很清楚,但我可以幫你問問。”

護士離開後,她躺在床上,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期間,除了門外保護她的警察進來過兩次,就再也沒有別人。

就在她以為喬欣然不會來的時候,門卻被打開了。

“你……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外面還有警察,梵生知道嗎?”喬欣然詫異的問道,她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鐘窈一個問題都沒有回答,她依舊沈默的看著天花板。

喬欣然得不到她答覆有些訕訕:“聽護士說是你找我來,是有哪裏不舒服不方便說還是其他……”

“喬醫生,你是88年10月25日出生的嗎?”她打斷喬欣然的話問道。

喬欣然楞了一下:“是啊,你怎麽知道的,梵生告訴你的?”

她笑了笑:“沒有,我猜的。”

“你叫我來不會就是為了問這個吧。”喬欣然臉色不自然的看著她。

“恩,就是這個。”

“為什麽?”

“不為什麽,喬醫生,你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了。”她拉過被子蓋住臉。

喬欣然見她一副拒人於千裏的模樣,雖然心裏不高興,但礙於外面還有人也不敢多問,只好離開房間。

她不知道的是,被子下面的那張臉,早已是冰涼的淚水。

一個月後。

“哎,陸梵生,你怎麽又來我們公司了?”胡悅納悶的看著眼前有些憔悴的男人問道。

陸梵生輕輕的看了看她身後的辦公室:“沒什麽就回來看看。”

“哦,好久沒和鐘窈聯系了,她最近還好嗎,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啊?”胡悅快人快語的問道。

陸梵生心裏一震:“鐘窈,她不在公司嗎?”

胡悅也一臉詫異:“她一個月前就辭職了啊,她不應該是和你在一起嗎?”

“她辭職了?”陸梵生喃喃道,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對啊,辭的很匆忙,問她為什麽,她也沒說,我還以為是你們要結婚了她才辭職的,你們……不會是分手了吧。”

可是她問完話好一會兒陸梵生都沒有回答,他只是茫然的看著辦公室的方向,然後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只是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意氣。

乾元辦公大樓頂層。

陸梵生站在樓邊俯瞰著腳下的大地,因為明天就是除夕,這座昔日車水馬龍的城市因為很多外鄉人回家團聚幾乎變成一座空城。

如果沒有那次爭吵,他也會是那些外鄉人中的一員,跟著她去了她的家鄉,她說她的家鄉很漂亮,小橋流水人家,是一個做夢都是詩意的地方,那裏,她的父母會準備好熱乎乎的飯菜和溫暖的房間,等著他們回去。

可現在,留給他的,只有一座空城,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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