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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Chapter38 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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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Chapter38 微笑

管事利奧波德的聲音在寂靜的通道中回蕩,通道口的那兩個人影之間交換錢袋的動作也清晰地映入眼中,小管事得令往回跑,看見還站在原地的騎士,討好地行了以個不倫不類的禮節,然後飛快離開,領著高級角鬥士擡著蒼虎離開的利奧波德看見騎士,微微頜首示意,目不斜視地繼續前進。

陪同的男仆見騎士久久不動,小心問道:“魯道夫大人,您還什麽事情沒做嗎?”

男仆看見騎士的頭盔上下晃了晃,然後伸出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出口方向,他小心翼翼地問:“您讓我先回去?”

騎士頜首,男仆應聲退下,不敢追問騎士要做的事情,他離開之後,騎士邁開腳步,往一片狼藉的競技場走去。

地下角鬥場裏剛打完一場熱身戰的烏拉卡茫然地跟在小管事身後,她擡手抹去濺到臉上的血花,仔細想了想還是一頭霧水,她接引過的角鬥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從沒有誰需要她去收屍的。

這樣異常的狀況讓她有些不安,心想不會是那個小鬼出了什麽事情吧,可是小鬼武力不弱腦子又好使,既不會因為冒失的言行沖撞了貴族,也不會頭腦一熱硬生生地給人打死在場上,她能出什麽事情呢?

漫長的樓梯通道好像一眨眼就到盡頭了,烏拉卡壓下心中的不安推開通往地上的門,鼻尖聞到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她瞳孔驟縮,腦袋裏一根筋啪得一下斷掉了。

她快步沖上去,探手在薩娜頸間摸了摸,然後立刻俯身伸出雙手連墊在薩娜身下的紅色鬥篷一起抱在懷裏,疾步沖出角鬥場,站在人潮湧動的路口左右看看,用混亂的頭腦勉強辨別出方向後再次開始狂奔。

小管事奇怪地摸摸腦袋,這裏可不是經常有人經過地方,距離競技場有幾分鐘的腳程,這人到底是誰放到這裏的?

蒼色羽毛的店門今天反常地打開著,烏拉卡沒心情註意這點,一步跨上三階臺階閃入室內,頭也不擡地大喊:“佐伊勞特!幫忙救人!”她一邊把薩娜放在地上再次伸手探查脈搏,感覺身後沒有動靜,回頭一看,呆在櫃臺上的卻不是那個熟悉的灰發半精靈,而是一個似男似女又非男非女的怪人。

雷切爾姿態妖嬈的托著煙槍靠在櫃臺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歡迎光臨蒼色羽毛,最近老板在掌櫃,打工仔忙著帶新人呢。”

烏拉卡三兩步沖到櫃臺前,焦急地拿出錢袋砸在櫃臺上,急哄哄道:“老板!請你救救她!這些錢也許不夠,但我後面一定會補上的!而且這小鬼比我能幹很多!我們肯定能掙出錢還你的!”

雷切爾沒看錢袋一眼,她目光落在薩娜身上,停留了不短的時間,然後她對烏拉卡道:“我知道你,爛蠅烏拉卡,七日車輪戰的勝利者之一,你肯定有能力還錢的。”

烏拉卡表情一松,耳邊又聽到雷切爾輕飄飄的一個但是,神經頓時又緊張起來,她看見雷切爾沖地上的薩娜輕飄飄地挑了一下煙槍,神色漠然道:“但是對她來說,趁早死了才是好事吧。”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你以為她那麽努力地活下去就是為了死嗎!”

烏拉卡腦袋一嗡,怒氣瞬間破表,臉上的狂戰士之紋一下漫延到下顎,她赤紅著眼,勉強記得眼前是掌握著臭小鬼生死的人,努力忍住了揮拳頭的欲望。

雷切爾對正和自己理智搏鬥的狂戰士視而不見,她輕飄飄地從唇邊吐出一個煙圈,目光不知飄到哪裏去了。

烏拉卡咬緊牙關,把錢袋中不多的金幣和銀幣倒出,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好一點,可是還是沒辦法掩蓋那股子□□味。

“生肉藥劑和雷霆咆哮!還有能夠買到的最好的治療的魔藥!”

雷切爾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在烏拉卡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瞪她的時候才慢悠悠地揮了一下手,身後擺滿魔法藥劑的櫃臺上慢悠悠地飄出三瓶藥劑。

“這些可沒辦法救她呢。”

烏拉卡冷著臉一言不發,劈手奪過還飄在半空三瓶藥劑,也不管什麽用藥忌諱了,捏著薩娜的下巴給她一股腦兒地灌進去,然後用紅色披風把因為雷霆咆哮開始作用而顫抖的孩子裹得緊緊的,再次抱到懷裏,沖出了店門,根本沒註意到有東西從鬥篷中滑下。

含著煙槍的雷切爾眼神微閃,唇邊吐出一捧灰色的煙霧,用魔法之觸把桌上和落在地上那只錢袋丟到門外去了,仿佛它們是她一點都不想沾上的大麻煩。

游蕩在街道上的小賊看見兩只錢袋掉在地上,賊溜溜的眼睛在周圍轉了一圈,快步跑過去把兩只錢袋塞進懷裏,他捏著錢袋感覺不對,把那只空的丟了,再小心打開那只紋著接骨木花枝圖樣的黑色錢袋,明晃晃的金色差點讓他一口氣吸不上來,他連忙忍住臉上的喜色把沈甸甸的錢袋捂得嚴嚴實實的,快步往落腳點走去。

“斯繆爾!”

未見其人先聞齊聲,正在研究藤枝藥用的斯繆爾擡頭,看見烏拉卡滿頭大汗地抱著一團東西沖了進來,她早就感覺到一股變得有些微妙獨特聖血氣息在靠近,但卻沒看見薩娜,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烏拉卡手裏抱的是誰。

“放這裏。”

斯繆爾立刻往儲物架邊走去,房梁上垂下的藤蔓給烏拉卡清理出通向藤床的道路,烏拉卡把人往床上小心放下,皺著眉頭道:“我給她用了生肉藥劑、雷霆咆哮還有治療藥劑。剛才出城時走得急,我現在得去應付一下那些看門的。”

斯繆爾嗯了一聲,藤蔓打了個轉兒從儲物箱裏卷出一只木盒放在烏拉卡手上,她道:“自己小心點。”

叮叮當當的碰撞聲讓烏拉卡明白這大概是首飾盒,她不想用斯繆爾的東西去打點看門守衛,可她現在身上確實是沒錢了,她嘖了一聲掀開門簾往回跑,只怕再晚點門衛來拿人恐怕更難對付。

生肉藥劑能讓傷口長出新肉,雷霆咆哮能振奮精神激發身體潛能,治療藥劑會幫助傷口愈合,這三者如果按照正確的方法使用,再嚴重的傷都能穩定住,它們是比較常見的魔藥,斯繆爾自己研究過,三者也沒有藥性沖突,但是眼前的情景讓她無從下手,心中不由懷疑烏拉卡是不是買到了假藥。

新肉的確是長出來了,卻鼓成好大一團,仿佛是被發酵了的面團,皮肉被繃得光滑鋥亮,斯繆爾猶疑地觸碰了一下新肉,滾燙的熱度立刻把她的手指燙紅了,還有輕微的麻痹感。

怎麽回事?

斯繆爾看了看薩娜的紅發,女孩有不同於常人的過於鮮艷的紅頭發和金眼睛,如果覺醒了火系魔法或是光明聖術她完全不會意外,可是眼前情況實在有些詭異,不管怎樣她都不能說服自己把這些表現視為能夠好轉的跡象。

甚至完全相反,精靈神德希爾維拉在上,她直覺如果她再不做一些有效的治療措施,她可憐的精靈之友就要在今日殞命了。

斯繆爾一邊盡力做一些可以緩解的治療,一邊思考,最後她明白如果自己想要拯救薩娜,那麽就不得不去見那個男人一面——她們名義上的主人,掌握著血狼烙印的奴隸主約克。

就像十年前一樣……

斯繆爾定定看了薩娜一會兒,擡手讓藤蔓封閉醫療區內部,邁步離開血狼營地。

血金季賣掉的奴隸讓約克在繳稅後依舊收獲了數量可觀的財富,此刻正在泡在異族美人的溫柔鄉裏,他說不上來這裏有沒有人是從他的營地裏走出去的,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這點。

他看見自己拿著酒杯的手上有綠光閃爍,以為自己眼花,連忙松開酒杯細看,果然,套在拇指上的綠寶石戒指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他摸著下巴的肥肉想了想,還沒得出結論就聽到窗戶被人打開的聲音,一抹身著白色醫師服的綠色身影出現在眼前。

斯繆爾扶著巨大的藤蔓擡步從窗臺跳入屋內,整個人和以猩紅為主調的奢華□□空間形成兩個極端,約克無由地覺得那些剛剛讓他愛不釋手的美人都沒了顏色,一下子變得和房間裝飾用的花朵無異了,他拍拍手讓美人們退下,然後通過手上的藍色戒指施加了隔音魔法。

“啊,真是難得見你來主動找我,在營地裏玩膩了嗎?這次又想換到哪裏去?要不要再跟一批船?”

斯繆爾定定望著他不說話,好像是在觀察什麽,約克不自在扭扭粗粗的脖子,用金杯子到了一杯酒,邁著小胖腿走到她面前遞給她。

這副場面滑稽無比,女精靈身高接近兩米,而約克還沒她腰高,居然還用主人的樣子給她倒酒。

“時間快到了,約克。”

女精靈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連臉上笑容的弧度也未曾改變,約克突然心裏有了底,他定了定神,自己把那杯酒喝了,抓起了主導權。

“不是還有半個月嗎,你怎麽比我還急?”

斯繆爾面色不改,問:“約克,我問你,你在營地的藥劑了放了什麽?”

約克坐上特制的矮椅子,擡腿踢了踢桌下的機關,若無其事道:“我能放什麽啊,那些可是花了大價錢專門請魔藥師煉制的藥劑,藥效雖然沒有市面上的好但勝在數量充足,他總不會自己多花錢放東西吧,我又不喝這東西,誰會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他?不是他們?”

約克沒明白斯繆爾的意思,他胡亂點點頭,卻看斯繆爾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終於消失了。

“我每個月會收到一千份藥劑,一個普通魔藥師一天煉制三瓶的劑量已經很吃力,就算他偷工減料十瓶也能把他榨幹了,可是一天三十三瓶……你是往裏面兌了水吧。”

約克仿佛不好意思似的摸了摸頭,笑道:“哎呀,這都被你看穿了,你來就是為這件事啊,嘛,看在你的面子上要我多請幾個魔藥師也沒問題啊,不過是幾百金的事情。”

斯繆爾不自覺提高了聲音:“可是魔藥的魔性濃度沒有變!”她緊盯著身體突然僵住的約克,步步緊逼,喝問道:“你到底在裏面加了什麽!”

約克撇了撇嘴,放在肚子下的雙手不斷觸碰手指上的寶石,心裏對載著斯繆爾上來的藤蔓有所忌憚,如果她的能力已經恢覆到這種程度,那麽他手上的能力又還剩多少呢?

約克不敢賭,他回避這個話題,直逼重點。

“這次又是誰有麻煩了?居然讓你急成這樣,上次是爛蠅,這次讓我猜猜,到底是爛蠅還是你新交的小朋友,哦——”約克彈了彈自己的腦袋,裝模作樣道:“我記得好像有個挺刺頭的金眼睛弄壞了我一條販奴船,後來林好像把她丟到角鬥場了,然後剛才我處理了一下爛蠅闖城門的麻煩,稍微聽到了一些不太妙的消息……”

約克停頓了一下,他意圖欣賞斯繆爾變化的表情,不過很可惜,他什麽都沒看到。他跳下椅子,踱步走到斯繆爾前方,仰頭看著女精靈,但神態仿佛是俯視她的。

“我可一直註視著你的呢,我親愛的斯繆爾,我這樣喜歡你,你為什麽總是要為那些小奴隸跟我作對呢?”

斯繆爾壓低裙子蹲下來,細細的藤蔓纏上她的右臂,她的右手撫著約克的臉頰,目光落在他閃爍的眼睛上。

“你說你喜歡我?約克……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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