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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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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戲

"要呆久一些了嗎?"

"嗯,是呀,大伯身體不好,我們一起陪著伯伯伯母好不好?”林蕭垂眼問女兒。

沈依依抿著嘴笑了,眼睛裏浮動著水波,懂事地點了點頭。

她喜歡伯伯,伯伯總是把最好的糯米糕留給她;她也喜歡伯母,伯母會把最香醇的第二泡茶給她喝;她也喜歡梅子,酸酸甜甜又夾著幾分澀,那是她吃過最新鮮的。

土生士長的北方人如今住進了古香古色的四方檐下,沈依依常覺是在做夢,一切都籠在水氣裏,太不真實了。

院墻高高的,高到連天空都只是四方形的…其實,並不高,因為院外的那棵樹已經伸進來長長的枝冠。

商販的叫賣聲像一曲小調,悠悠地浮進耳朵。

平日裏閑得很,晨風三人帶她滿鎮子跑,尋覓各式各樣的吃的、玩的,他們跑在爬滿苔蘚的石板橋上,激起的水波打濕了褲腳,沒有人會在意;穿梭在千回百轉的巷子裏,不知遇彎幾轉,只看見望不到頭的石路和高高院墻間的一線天。直到炊煙在天上舒卷,蔓延在屋頂,飄渺而盤旋,才見到四人沿曲徑通幽,走進那道深棕色的大門中。

每次玩瘋了,師父都笑著批評幾句,倒是師兄會狠狠地罰他們做串翻身,說要治治他們閑不住腳的毛病。

沈依依不會這些,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她才能僥幸逃過懲罰…一定是這樣的。

一次,最調皮的晨風邊轉邊哭哭啼地問梅文瑾“為什麽,為什麽依依姐姐不用罰啊…”委屈的音調轉出滑稽的嗓音。

梅文瑾手背在身後,撇了撇頭,眼神劃過準備溜墻角逃跑的沈依依,只那一眼,又冷又嚴肅,可莫名的,沈依依覺得他在偷笑。

"會罰的",梅文瑾擡手,小木條落在晨風的腰上,"貪玩的孩子都要受罰。"

一楞,看了看還在掉眼淚的晨風,又看看一副“快要轉吐了”樣子的晨陽和晨路,沈依依霎時停住腳下蹭著的碎步,臉色一下子暗下來,手也不知是該攥著還是該垂著,就那樣立在那兒,倒真像個挨罰的孩子。

等到三人受完刑紛紛跑回屋裏,梅文瑾當真走來了,手裏還擺弄著那根小木條。

"我…我…不會…做那些,也不會唱戲"。沒由來的一句活,聽完,梅文瑾不禁笑了,方才滿臉的陰雲全散了。

“哦,原來依依也覺得自己該罰呀。可你,不會唱戲,可怎麽辦?”眉眼明明很漂亮,可此時那深邃烏黑的瞳裏註滿了“邪惡”。

沈依依低著頭,“我們不會再亂跑了,饒了我這一次吧。”

“那可不行,難以服眾。”字字清晰,正經又嚴肅,“既然你不會,我便教會了你,然後再罰,如何?”但他又笑著。

“好,好吧。”

“睡完午覺就去南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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