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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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賀峰最後一句話，說得太輕，方轍並沒有聽見，但他看到了賀峰的手臂已經無力地垂落。方轍頓住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尖銳的物體重重貫穿，突然間動彈不得。
“大哥……”方轍輕輕喚了一聲。沒有反應，當然不會有任何反應，賀峰整個人平靜得沒有一丁點波動。而方轍扶著車門的手也逐漸脫力，沈重的眩暈感襲來，險些倒地。一瞬間，方轍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精力，他甚至沒有勇氣去核查賀峰到底還有沒有氣息。
他很少有害怕的時候，可他現在真的不敢。
他陷入了自我責備中——
明知道那個人可能出手反擊了，為什麽不能更加小心些！？從雨林出發時，為什麽不檢查下車子？既然知道有臥底存在，為什麽不等查出臥底再行動？一聲聲的反問像是耳光一樣，狠狠抽打在他的臉上。
都怪他！都是他連累了賀老大，如果不是他，賀老大也不會……他沒法再想下去，他的眼裏已經猩紅一片。
…………
【嘀—嘀—嘀——！嘀—嘀—嘀——！】
危險的倒計時從1min開始，突然聲音變得大了起來。死亡呼喚間，千萬種情緒似煙花砰地一下在腦子炸開！
“操！”突然間，方轍發出一聲暴喝！一拳錘在了車門上！他在幹什麽！？現在是擺爛的時候嗎？！
不管怎麽樣，他一定要帶走賀老大！至少不能……方轍沒再多想，他從腰間拔出一把蝴蝶刀，狠狠朝賀峰的安全氣囊紮去！
危險的倒計時仍在繼續，方轍翻進車內，忍著劇痛，將車座往後扳！縫隙變得大了些，賀峰的腿腳稍微能活動下。方轍死咬著牙齒，將賀峰一點點拉拽。然而就在這時，他聽見了越來越大的倒計時聲！
太近了！就像在身邊！
方轍的手一頓，目光緩緩朝後座看去。
“媽的！”他爆了句粗口，炸彈就放在後車座下！方轍擰著眉頭，沒空去責怪自己的犯蠢了。倒計時聲越來越大，每一聲都像是在奪命！
他也沒再去管後車座下的炸彈，等他把炸彈拆了，可能兩個人都會被炸得屍骨無存。當務之急，是要把賀老大拽出來！
【嘀—嘀—嘀——！嘀—嘀—嘀——！】
死亡奪命聲，一秒不停。這種與時間賽跑的感受實在不好，跑不過時間，命就沒了。方轍集中精力，使力一扳，“啊——！！！我操！！！”
“砰——！！”
座椅終於又被拉開了一些！
方轍只看了一眼賀峰的雙腿，便趕緊撤回了目光，全是血！可偏偏又在這個時候，他的餘光又瞥到了因為沖撞被甩到座椅下的手機！
屏幕是亮著的，有人正在給他打電話。他瞇了瞇眼，身形一僵，來電的名字他再熟悉不過——
是倪姝。
*
【嘀嘀—嘀嘀—嘀嘀——！】
倒計時的頻率逐漸提高，方轍知道，他沒多少時間了。他狠狠咬了下嘴唇，自虐似的疼痛讓他沒再管手機。迅速跳出了車窗，近乎殘忍地將賀峰拖出座椅，精疲力盡的他，拖著賀峰的衣領，玩命地往遠處爬去！
人，或許在死亡到來之前，總能爆發出難以想象的能量。
累得不剩半口氣的方轍，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在十秒的倒計時裏，楞是咬著牙，拖著賀峰爬了二十多米。
“轟——！！！”
氣浪挾著火星撲面而來，碎片和碎石在爆炸中燃燒迸濺。方轍一個翻身撲在了賀峰的身上，捂著頭部躲擋著殘片斷石的攻擊。
越野車被炸得直接翻下了山崖，山間的石頭因為劇烈的震蕩，不停往下滑落！
危險並沒有解除！！！
可是他真的沒有力氣了……方轍翻下身子，看了眼沒有任何動靜的賀老大，而後平躺著盯著雨後的晴天。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倪姝為什麽會突然給他打電話？
“嘀嗚——嘀嗚——嘀嗚——”
是警車的聲音，來得還挺及時。
方轍眨了眨眼，躺著不到一分鐘，閃爍的警燈拉回了他被炸得有些發懵的心神。
刑警隊的隊長丹拓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露出一抹冷厲的笑，“還活著呢。”
方轍不想給他任何一點情緒，表情平淡。
很快，又有一個人從另一輛黑色汽車下來，他步伐急匆，驚呼：“方轍……”
這個聲音……
方轍聽出來了，雖然交流不多，但他不至於聽不出是醫生。
醫生三兩步便跑到了方轍身邊，見他看著自己的目光冷淡鋒利，心裏一沈。
“金……”方轍輕聲喊了一下，頓覺嗓子像是被刀刮了一般疼痛，慢慢道：“老大交給你了。”
這是方轍第一次叫醫生的名字。在這之前，他只用醫生稱呼金。
金內心有些驚訝，他一直以為方轍並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微微頷首，看向躺在方轍旁邊的賀總。只一眼，便清楚賀峰的情況極其糟糕，生死一線。
丹拓隊長是認識賀峰和方轍的。他和賀峰打過不少交道，而對於方轍確是一直有所耳聞，但是沒什麽接觸。此刻，他掃了眼地上毫無聲息的賀峰，然後彎下身子，一手搭在膝蓋上，狹長的雙眼緊盯著方轍，不緊不慢道：“這是……仇家找上來了？”
方轍沒搭他話，極冷地瞥了他一眼，眼前的這個警察讓他很不爽。
丹拓像是早就知道方轍的性子，孤傲冷淡，不近人情，他嗤笑一聲，“……你命可真硬。既然還活著，那和我們走一趟吧。”
“你說什麽？”方轍總算正眼看他了，語氣冷得能凍死人，“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適合和你走？”
“別拽了，兄弟。”丹拓不滿方轍的語氣，下巴朝正在被急救的賀峰擡了擡，眼神透著股鄙夷。
方轍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瞬間就明白了。看來這警察是覺得，賀老大生死未蔔，以後他可能就沒了靠山？？呵，方轍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輕蔑的笑，雙手支撐著緩慢起身。
“不要亂動啊！”金分了下心，對著方轍道。
方轍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沒事，死不了。”
聽了這話的金，心頭跟著一顫。方轍明顯也受了內傷，可他現在需要和警方周旋。
“賀總需要及時醫救！”金突然喊道。
方轍被這聲喊得冷靜了下來，半瞇了下眼，賀老大的情況非常不妙，他不能逞一時之氣和這個破條子糾纏，簡短道：“先救我哥。我跟你們回去。”
雖然賀峰命懸一線，但是他的企業和勢力到底還在，丹拓冷笑著點了點頭，“可以啊，但是得上我們派來的急救車。”
方轍順著丹拓的視線看了眼那輛急救車，火氣直沖天靈蓋——
這是來救人的車？？？！
“雖然看著不怎麽樣，但是設備還算全。”丹拓嗞著一口黃牙，挑釁道，“要不要上隨你咯。”
方轍遲疑了幾秒，硬生生壓下了心口那頭惡氣，“行，我答應。不過上你們的車也可以，讓他陪著！”方轍指了指金。
丹拓也考慮了下，做出讓步，“可以啊，不過你一路上可得乖點。”他說著邪笑了一下，突然湊近方轍在他耳邊輕聲道：“我聽說，你特別能打……”
“你聽說的沒錯。”方轍偏了偏頭，也露出一個邪笑，然後順勢湊近了丹拓的耳邊，用著極溫柔的聲線回了句，“而且，你有一天肯定會知道，我有多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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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峰最後一句話，說得太輕，方轍並沒有聽見，但他看到了賀峰的手臂已經無力地垂落。方轍頓住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尖銳的物體重重貫穿，突然間動彈不得。
“大哥……”方轍輕輕喚了一聲。沒有反應，當然不會有任何反應，賀峰整個人平靜得沒有一丁點波動。而方轍扶著車門的手也逐漸脫力，沈重的眩暈感襲來，險些倒地。一瞬間，方轍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精力，他甚至沒有勇氣去核查賀峰到底還有沒有氣息。
他很少有害怕的時候，可他現在真的不敢。
他陷入了自我責備中——
明知道那個人可能出手反擊了，為什麽不能更加小心些！？從雨林出發時，為什麽不檢查下車子？既然知道有臥底存在，為什麽不等查出臥底再行動？一聲聲的反問像是耳光一樣，狠狠抽打在他的臉上。
都怪他！都是他連累了賀老大，如果不是他，賀老大也不會……他沒法再想下去，他的眼裏已經猩紅一片。
…………
【嘀—嘀—嘀——！嘀—嘀—嘀——！】
危險的倒計時從1min開始，突然聲音變得大了起來。死亡呼喚間，千萬種情緒似煙花砰地一下在腦子炸開！
“操！”突然間，方轍發出一聲暴喝！一拳錘在了車門上！他在幹什麽！？現在是擺爛的時候嗎？！
不管怎麽樣，他一定要帶走賀老大！至少不能……方轍沒再多想，他從腰間拔出一把蝴蝶刀，狠狠朝賀峰的安全氣囊紮去！
危險的倒計時仍在繼續，方轍翻進車內，忍著劇痛，將車座往後扳！縫隙變得大了些，賀峰的腿腳稍微能活動下。方轍死咬著牙齒，將賀峰一點點拉拽。然而就在這時，他聽見了越來越大的倒計時聲！
太近了！就像在身邊！
方轍的手一頓，目光緩緩朝後座看去。
“媽的！”他爆了句粗口，炸彈就放在後車座下！方轍擰著眉頭，沒空去責怪自己的犯蠢了。倒計時聲越來越大，每一聲都像是在奪命！
他也沒再去管後車座下的炸彈，等他把炸彈拆了，可能兩個人都會被炸得屍骨無存。當務之急，是要把賀老大拽出來！
【嘀—嘀—嘀——！嘀—嘀—嘀——！】
死亡奪命聲，一秒不停。這種與時間賽跑的感受實在不好，跑不過時間，命就沒了。方轍集中精力，使力一扳，“啊——！！！我操！！！”
“砰——！！”
座椅終於又被拉開了一些！
方轍只看了一眼賀峰的雙腿，便趕緊撤回了目光，全是血！可偏偏又在這個時候，他的餘光又瞥到了因為沖撞被甩到座椅下的手機！
屏幕是亮著的，有人正在給他打電話。他瞇了瞇眼，身形一僵，來電的名字他再熟悉不過——
是倪姝。
*
【嘀嘀—嘀嘀—嘀嘀——！】
倒計時的頻率逐漸提高，方轍知道，他沒多少時間了。他狠狠咬了下嘴唇，自虐似的疼痛讓他沒再管手機。迅速跳出了車窗，近乎殘忍地將賀峰拖出座椅，精疲力盡的他，拖著賀峰的衣領，玩命地往遠處爬去！
人，或許在死亡到來之前，總能爆發出難以想象的能量。
累得不剩半口氣的方轍，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在十秒的倒計時裏，楞是咬著牙，拖著賀峰爬了二十多米。
“轟——！！！”
氣浪挾著火星撲面而來，碎片和碎石在爆炸中燃燒迸濺。方轍一個翻身撲在了賀峰的身上，捂著頭部躲擋著殘片斷石的攻擊。
越野車被炸得直接翻下了山崖，山間的石頭因為劇烈的震蕩，不停往下滑落！
危險並沒有解除！！！
可是他真的沒有力氣了……方轍翻下身子，看了眼沒有任何動靜的賀老大，而後平躺著盯著雨後的晴天。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倪姝為什麽會突然給他打電話？
“嘀嗚——嘀嗚——嘀嗚——”
是警車的聲音，來得還挺及時。
方轍眨了眨眼，躺著不到一分鐘，閃爍的警燈拉回了他被炸得有些發懵的心神。
刑警隊的隊長丹拓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露出一抹冷厲的笑，“還活著呢。”
方轍不想給他任何一點情緒，表情平淡。
很快，又有一個人從另一輛黑色汽車下來，他步伐急匆，驚呼：“方轍……”
這個聲音……
方轍聽出來了，雖然交流不多，但他不至於聽不出是醫生。
醫生三兩步便跑到了方轍身邊，見他看著自己的目光冷淡鋒利，心裏一沈。
“金……”方轍輕聲喊了一下，頓覺嗓子像是被刀刮了一般疼痛，慢慢道：“老大交給你了。”
這是方轍第一次叫醫生的名字。在這之前，他只用醫生稱呼金。
金內心有些驚訝，他一直以為方轍並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微微頷首，看向躺在方轍旁邊的賀總。只一眼，便清楚賀峰的情況極其糟糕，生死一線。
丹拓隊長是認識賀峰和方轍的。他和賀峰打過不少交道，而對於方轍確是一直有所耳聞，但是沒什麽接觸。此刻，他掃了眼地上毫無聲息的賀峰，然後彎下身子，一手搭在膝蓋上，狹長的雙眼緊盯著方轍，不緊不慢道：“這是……仇家找上來了？”
方轍沒搭他話，極冷地瞥了他一眼，眼前的這個警察讓他很不爽。
丹拓像是早就知道方轍的性子，孤傲冷淡，不近人情，他嗤笑一聲，“……你命可真硬。既然還活著，那和我們走一趟吧。”
“你說什麽？”方轍總算正眼看他了，語氣冷得能凍死人，“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適合和你走？”
“別拽了，兄弟。”丹拓不滿方轍的語氣，下巴朝正在被急救的賀峰擡了擡，眼神透著股鄙夷。
方轍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瞬間就明白了。看來這警察是覺得，賀老大生死未蔔，以後他可能就沒了靠山？？呵，方轍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輕蔑的笑，雙手支撐著緩慢起身。
“不要亂動啊！”金分了下心，對著方轍道。
方轍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沒事，死不了。”
聽了這話的金，心頭跟著一顫。方轍明顯也受了內傷，可他現在需要和警方周旋。
“賀總需要及時醫救！”金突然喊道。
方轍被這聲喊得冷靜了下來，半瞇了下眼，賀老大的情況非常不妙，他不能逞一時之氣和這個破條子糾纏，簡短道：“先救我哥。我跟你們回去。”
雖然賀峰命懸一線，但是他的企業和勢力到底還在，丹拓冷笑著點了點頭，“可以啊，但是得上我們派來的急救車。”
方轍順著丹拓的視線看了眼那輛急救車，火氣直沖天靈蓋——
這是來救人的車？？？！
“雖然看著不怎麽樣，但是設備還算全。”丹拓嗞著一口黃牙，挑釁道，“要不要上隨你咯。”
方轍遲疑了幾秒，硬生生壓下了心口那頭惡氣，“行，我答應。不過上你們的車也可以，讓他陪著！”方轍指了指金。
丹拓也考慮了下，做出讓步，“可以啊，不過你一路上可得乖點。”他說著邪笑了一下，突然湊近方轍在他耳邊輕聲道：“我聽說，你特別能打……”
“你聽說的沒錯。”方轍偏了偏頭，也露出一個邪笑，然後順勢湊近了丹拓的耳邊，用著極溫柔的聲線回了句，“而且，你有一天肯定會知道，我有多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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