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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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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

這次胡美人眼神中的幽怨終於不像是裝出來的了。

夏憶寒面無表情,拿剛剪過的指甲輕敲桌面:“宮中嬪妃皆為姐妹,妹妹你做出這等骨肉相殘的事情,可別怪姐姐不客氣了,姐姐想了想,就降你為寶林吧。不過,若是你用心服侍陛下,還是有機會的。”

“姐姐……”胡美人臉色有些發白,她咬起牙,“謝謝姐姐開恩。”

看來她從今往後,要低調做人了,而且,她在美人位子上招惹過不少人,如今她還要考慮別人是否會落井下石。

她的處境,一下子變得艱難起來。

夏憶寒!胡雪儀怨恨地想,說什麽姐妹,殘害骨肉,你也不想想自己在宮中做了多少這樣的事,當初的羅嬪,不就是你派人,用細線勒斷脖子的嗎?

還有朱皇後,你敢說,她的死和你一點關系也沒有嗎?

當然,這些話胡雪儀就算是死,也絕對不會說出口的,她實在不願意把夏憶寒完全變成自己的敵人,她無法想象那樣的夏憶寒會用什麽殘忍的手段來對付她。

夏憶寒漫不經心地看著她,她的冷汗突然冒出來了。

這個女人,難道大概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嗎?

胡雪儀不願意再多待,怕給夏憶寒看出更多破綻,於是匆匆告退。

夏憶寒沒看胡雪儀離開的背影,而是端起茶,津津有味地飲著。

含香倒是一直望著胡雪儀,等胡雪儀走遠後,她皺著眉頭說:“這胡寶林,心裏肯定怨著娘娘呢。”

夏憶寒若無其事地說:“怨就怨吧,有前人之例,她不敢怎麽樣的。對了,阿黛今日喝奶了嗎?有沒有亂哭?”

“娘娘請放心,阿黛乖乖的,此時正在睡覺呢,要奴婢把她抱過來嗎?”含香不再提起這個話題。

“不用,讓她好好睡覺吧。陛下那邊有和動向嗎?”夏憶寒問。

含香沈思片刻,說:“據小瓜子所說,陛下正在興致勃勃地寫詩呢,還問小瓜子娘娘會寫嗎?他非常希望能撿到娘娘留下的樹葉。”

“呵。”夏憶寒輕笑了一聲,這個皇帝又在那裏搗鼓些有的沒的東西,不過,他為何要這樣,借此機會另尋新歡?

她想起他給她作的幾首詩,全是描寫她的身材有多麽的動人,有多麽的妖嬈嫵媚,現在想來,真是叫她不適,她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供他觀賞的物品,其作用就只是供他享受罷了。

她一直有感覺,他完全看不起女人。

不過這種感覺最近居然淡到快沒有了,到底怎麽回事。

說回到他搗鼓的東西,她思索了一下,否決掉了他另尋新歡的可能,他要真的想找新女人,在宮中隨便逛逛就可以了,為何要這般大費周章?

也許他根本沒有什麽目的,就是單純地覺得這樣好玩罷了。

不過監視他還是要監視的,夏憶寒打定主意。

她也沒空把所有心思全部花在他身上,她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猛吸一口氣,她開始了今日的工作,先看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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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淮將詩寫在了葉子上,看著工整的字跡,不禁感慨原主書法練得好。

他是憑借手感寫出來的。

看著這其實塗了一層熒光粉的樹葉,許淮無奈地笑著。

“朕出去走走。”他囑咐小瓜子把這片葉子投到水裏,然後就離開了。

他這計劃分兩步,第一步就是先假裝往水裏投樹葉是自己的一時興起,隨後表面寫兩句詩,暗地裏將自己想的治國之策給投入水中,如果夏憶寒能發現便是好的,如果夏憶寒不能發現,那他就自導自演,自己發現自己寫的東西,再給夏憶寒看。

等這件事有了一定進展後,他再假裝一拍腦門,在裕華池旁設立一個匿名信箱,一邊往箱子裏寫治國之策,一邊收集宮人們的願望。

只不過,如若讓宮人們隨意表達想法的話,可能舉報之風就會興起,有人會借此拉他人下水。

許淮衡量著其中利弊。

說實話,他還是想在這深宮之中搞一些現代的東西。

許淮回憶著現代生活,再看如今的生活,它倆差別實在是太大了。

古代沒有空調,沒有電扇,沒有高壓鍋,調味料也很少,更重要的是,沒有電視電腦手機這些電子產品,娛樂生活比起現代社會實在是單調。

還好他努力地戒掉了手機癮,否則兩三天沒摸手機,他肯定要瘋掉了,哪裏還會站在這裏思考這些東西。

原主喜歡看人跳舞,許淮卻沒有這個愛好。

許淮承認自己沒什麽藝術細胞,實在無法理解舞娘的舞姿到底曼妙在哪裏。

這麽說來,好像朱皇後死後,原主將好幾位本來出身舞娘的嬪妃打入冷宮了。

她們沒有任何錯處。

想到這裏,愧疚之感又沖擊著許淮,他為什麽沒能早點想起來這件事,讓這些舞娘白白受苦。

他必須去看看她們,然後將她們全部釋放。

“小瓜子,朕記得朕曾經將幾位舞娘打入冷宮,現在她們過得如何了?”

他看似隨口提問道。

小瓜子一楞,顯然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對,她們無權無勢,大多無親無故,這樣的人就算是死了成百上千,也不會有什麽人關註她們。

“朕記得幾位,華黎,冷玉,若淳……”許淮努力回憶著。

“請陛下放心,奴才這就去調查一番。”小瓜子眼珠一轉,回答道。

【陛下難道是重燃舊情了,此事需要稟報夏娘娘,就怕這些舞娘中有不安分的人】

聽到小瓜子的心聲,一種無名的怒火沖上許淮心頭,什麽重燃舊情,在他們眼裏,他還真是一個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人啊。

還有,小瓜子覺得舞娘中會有不安分的人,難道不安分就是錯誤的嗎?她們被莫名其妙地關在冷宮這麽久,想出來難道不是很正常的心理嗎?

“小瓜子,朕想去看看她們,你帶路。這些天總有人給朕托夢,是一群長發女子,也許就是那群舞娘吧,朕要去看看她們,去去災。”強忍敲打小瓜子的念頭,許淮道。

“嗻。”小瓜子點頭,心裏卻在犯嘀咕。

【陛下看了她們就能去災嗎?冷宮中的人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只怕陛下見了她們,回來就要做噩夢了】

想是這樣想的,但是小瓜子還是思考了一下路線,然後弓著腰拱著手示意許淮跟上。

冷宮的位置很是偏僻。

許淮到了之後發現,這裏樹木高大,遮天蔽日,一絲陽光也鉆不進來,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葉片,蚊蟲盤旋,似在狂歡。

走進破敗的暗紅色宮門,一股朽爛之氣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無人來迎接他。

小瓜子看許淮這樣,以為許淮會因為看到這些而退縮,但是許淮冷靜地走了進去。

等聽到小瓜子的心聲才皺起眉頭,裝出難受的模樣。

這個地方比他小時候居住的出租屋還要令人難以忍受。

他的思緒被驟然扯遠,跨過了時空,來到了一棟灰色的小樓前。

直到他上高中,開始住宿了,才離開那棟小樓。

他還記得,外婆就坐在樓上的爐子旁,不停地扇風。

爐子裏面熬制的,就是外婆制作的“營養湯”,裏面放了山藥和紅棗。

外婆希望他們喝了營養湯,就能長高,就能學習好。

而他和妹妹,就會在樓下全是青苔的臺階上玩石頭剪刀布,總是妹妹贏……

許淮的記憶變得模糊了,他回憶不起更多的細節了,他只能想起,外婆沒能走出灰色的小樓。

“陛下?”

小瓜子的聲音將他喚醒,許淮用力搖頭,想讓自己變得清醒一點。

就在他正準備推門而入時,門突然開了,一位披頭散發的女子闖進了他的視野。

“陛……陛下?”女子把頭發一撩,露出她那雙瞪大的,布滿血絲的雙眼,直勾勾地看著他。

意識到了自己的模樣很可怕之後,女子迅速放下手,背過身,不願意去看他。

“華黎?”

許淮猶豫地叫出了一個名字,女子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陛下。”

她依舊不願意轉過身,只是很悲哀地叫他。

“陛下,能否饒恕我等之過錯……”

她突然,轉身,朝他跪下,磕頭道:“這麽多年,罪婦已經知錯了……”

“你何錯之有?”許淮不能明白,他始終想不出她們有什麽過錯。

“罪婦不該……不該……”她茫然地說。

【我不該,不該什麽?難道我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嗎?】

“這些年朕也想通了,你們並沒有什麽過錯,朕覺得釋放你們,給你們足夠的銀錢……華黎,這裏只有你嗎?”

許淮當然知道區區銀錢,怎麽能夠撫平她們的痛苦,但此時的他只能想到這些辦法。

“陛下,您來了嗎?臣妾等您等了太久。”

華黎正準備回答,許淮就聽到另一個聲音。

隨即,他看到一名紮著頭發的女子向他走來,那女子穿的比華黎要好一些,頭發也沒那麽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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