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爭鬥

關燈
回到鳳藻宮,黛玉不免到元妃客套一番,說些水湄相待甚好的話,又問候了元妃幾句,陪著用了午膳,方才回到清韻閣。

候伺候的人盡皆退下,雪雁取了冰紋玉碗,斟了一盞紅棗燕窩送上來,蹙眉道:“剛才用飯時,姑娘只吃了幾口,可要註意一些,別傷了自己的身子。”

她說到這裏,悵然一嘆,聲音亦低了下來:“這些天被困在宮裏,好容易見了湄郡主、北靜王,北靜王又那般誠懇,姑娘何必一定要拒絕他的心意?雖然賈家勢力不算小,但是,在北王府面前,卻是不值一提的。”

黛玉不語,伸手接過玉碗,用銀匙撥弄著,心底甚是黯然,良久方道:“你想得太簡單了,我們要面對的,不止是賈家,還有元妃。”

眼睛微闔,有淒惘的神色一轉,旋即也嘆息道:“北王府聲譽極高,你當知道,無論什麽時候,只要一牽扯上後宮,事情便棘手許多,我豈能讓北府牽涉進來?到時候,豈不有損北靜王‘少年賢王’的名聲?”

雪雁看著她,小心翼翼覷著她的神色,沈吟道:“這些我是知道的,可是,北王爺是皇親國戚,深得聖上歡心,身份非同小可,倘若他肯出面幫忙,不是容易很多嗎?”

黛玉擡手一擺,起身立於窗下,低下眉睫,聲音清淩淩的,似凝著薄雪一般:“事情我自有決斷,你不必多說。”

她言語淡淡,卻蘊著斷然的意味,雪雁聽在耳裏,幾乎想要放棄,卻到底還是不甘心,咬一咬唇道:“姑娘心思明透,蕙質蘭心,應該看得出北王爺對姑娘,分明有一份情思,既是這樣,他答允姑娘,要全力相助,自然不會食言,姑娘……”

“雪雁,”聽得她直言水溶的心意,黛玉面上發熱,想來已是紅暈如霞,即刻出口制止,“北王爺之心,我很明白,也知道只要我開口,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幫我,這一點,我並不懷疑,但是,我有我自己的思量。”

擡眸處,風撲簌簌吹落庭前梅花,淺白深紅落了一地,連帶著黛玉的聲音,也染上了一點清疏冷寂:“你當知道,此時此刻的我,所有的心思,都只放在要讓賈家付出代價上,至於其他的,我根本無暇去想,也不能放在心上。”

“君心皎皎,明澈如月,然而,在我心中,他終究只是與我有過幾面之緣的男子,我敬他重他,也感激他能懂得我的心思,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她說到這裏,合眼吐出一聲重重的嘆息,半晌才聚攏自己的心緒,斂聲道:“明明心裏沒有他,明明不能回報他的情意,倘若非要懵懵懂懂,接受他的幫助,豈不是騙他利用他?這樣的事情,我做不來,也不屑做。”

“所以,再苦再難,我都會獨自承擔,哪怕要以生死為註,也絕不會將他人牽扯入局。”

清新的吳儂軟語,仿佛自江南山水間吹拂而過的清風,然而一言一語間,卻堅決如斯,宛如斷刃落地一般,雪雁眉眼間皆是怔怔之色,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一早就知道,黛玉是極獨特的女子,可是直到如今方知,雖然受盡百般委屈,千般冷淡,黛玉的心思,依舊純真清淺,一如當年。

雖然知道,接下來的人生之路,若有水溶在身側,必定能夠輕松許多,可是,因為心底沒有滋生出相同的情意,她便不願意,將他牽扯進來,這是她的決斷,也是她最珍貴的地方。

如此坦率磊落的性情,別說女子,便是頂天立地的男兒,也並不一定能做到。

心思這般一轉,雪雁便嘆道:“姑娘的心思,我明白了,只是北王爺那邊,本是一腔熱情,不料遭姑娘見拒,王爺心裏,不知會怎麽難過,只怕……”她說到這裏,看了黛玉一眼,神色間滿是抑郁感嘆之色,唇動了幾下,終於還是止住了。

聽了這番話,黛玉心底也漫生出一絲沈重,在房中慢慢踱步,默了許久,方穩住自己的心神和聲音,卻在不知不覺中染上了一份唏噓與悲憫:“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我也沒有別的法子。”

唇角淡淡牽起,然而那份笑裏,分明有幾許酸楚與無奈,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冷寂下來:“罷了,不說這些了,雪雁,你應該明白,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回拒了他,如今又何必再多想?始終於事無補,不過是徒添傷感罷了,還不如收拾心情,走好接下來的路。”

雪雁默默良久,終於無言。

翌日起來,已是二十六日,黛玉一早起來,依舊先至雪雁房中察看,見她靨上的傷痕,比起昨天,又淡了一些,不禁甚是欣喜,因道:“這‘瓊玉覆顏膏’千金難求,效用果然非同尋常,你的臉,只怕要不了幾天便能光潔如初了。”

抿了一口盈盈如碧的茶水,溫潤清冽的感覺從口中延續到心裏,旋即道:“下次如果有機會遇上他,真要好好說一聲多謝。”

雪雁點了點頭,也滿臉感激之色,道:“雖然他言語有些唐突輕薄,但總算沒有欺騙我們,也算不錯了。”

說到這裏,看了黛玉一眼,覆開口時,聲音中帶著積蓄了許久的疑惑詫異:“說起來,前兩天遇見的那個男子,行事總是不按章法,也不知是什麽來歷。”

黛玉閉上雙眸,心底漫生出無聲的嘆息,聲音亦低了下來,帶著不可知的惆悵和感慨:“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他的見解雖然很豁達,卻說偷得浮生一日閑,似乎也是苦中作樂,只怕與我同命相憐,日子也過得不甚如意。”

雪雁聞言,微微嘆息,亦是傷感不已,默了一會兒,方咬著唇道:“姑娘說的極是,對他這人的身份,我很是好奇,這個人能在宮闈自由走動,為姑娘放煙花,也沒人過來管,未免太不尋常了。”

黛玉心頭亦早有疑慮,如今聽了這話,默了一會兒,方才鎮定下來,擡手一擺,淡淡道:“也罷了,能不能再見面,還不知道呢,想那麽多做什麽?”

雪雁沈吟片刻,正要點頭時,不妨窗下傳來一聲輕笑,旋即聽得有女子冷聲道:“也許姐姐與那男子,不會很快見面,不過,今兒個姐姐得到娘娘面前,好好解釋一番了。”

其聲冷寂如冰,帶著一絲炙熱的欣喜,透過窗欞徐緩傳進來,卻是探春。

黛玉、雪雁互看一眼,都變了臉色。

到底還是黛玉的定力更好一些,很快鎮定下來,擡眸望著掀開珠簾,踏步行近的探春、侍書,淩聲道:“怎麽這幾天,妹妹常來我這裏走動?何況,現在天才剛亮,妹妹就過來了,知道的呢,說妹妹顧念姊妹之情,所以這樣,不知道的人,還只當妹妹在監視我,實在有失千金小姐的體統。”

探春淡淡抿唇,然而那笑裏,分明有著冰雪的味道,籠著手道:“林姐姐不要岔開話題,更不必說那些明嘲暗諷的話來揶揄我,剛才我聽到姐姐與雪雁的對話,你們兩人,分明在宮裏遇見過一個男子,還在一起呆了很長時間,哼,這些我都聽得清清楚楚,姐姐休想抵賴。”她越說越得意,踏步走到黛玉面前,入鬢長眉斜飛,頗有幾分終於揚眉吐氣的意思。

聽得她言語中盡是針鋒相對,黛玉神色一冷,覆又如常微笑,平心靜氣地道:“那個男子,不過是出去散步,偶爾遇上罷了,就算告到娘娘面前,也沒什麽大不了。”

明眸湛湛,似有意若無意地從探春面上拂過,旋即淡緩了聲音道:“倒是妹妹自己要好好思量,為這麽一點小事,值得去娘娘跟前鬧一場嗎?倘若娘娘看到我們不和,必定要動氣,到那時,真不知她要責怪我不該出去走動,還是怨怪妹妹無事生非,興風作浪。”

聽了這番淡定自若、從容不迫的言語,探春面上變色,浮現出一絲遲疑躊躇,然而即刻回過神來,冷笑道:“我差點忘了,林姐姐不但文采出眾,還素有舌綻蓮花的本事,遇事不但沈穩不亂,反而還能胡攪蠻纏,不過,姐姐不用再在我跟前浪費心力了,我已經拿定了主意,不管怎麽樣,今兒個定要去娘娘跟前回話。”

她說到這裏,仰起頭來,目光中有一絲寒意一閃而過,旋即揚眉道:“自進宮以來,無論你說什麽,做什麽,娘娘都讚不絕口,對你好得不得了,不過是因為你姿容出眾、行事從容罷了,不過,倘若讓娘娘知道,你命犯桃花,來了這深宮裏,竟也能招惹到狂蜂浪蝶,不知她會怎麽看你呢?”

聽得她這般處心積慮,黛玉冷笑不語,眉眼間並無半點波動,倒是一旁的雪雁聽得膽戰心驚,氣息急促攢動,咬住嘴唇,向探春道:“三姑娘,你與我們姑娘,之前的關系,縱然不算親如姊妹,也不至於太差,怎麽如今竟要這樣對待我們姑娘?不如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就此罷了。”一面說,一面步上來拉住探春的衣袖,臉上盡是殷切的央求。

探春神色間盡是不屑之色,居高臨下地看她一眼,哼道:“這裏是主子在說話,哪裏輪到你插嘴了?”

說著,彈了彈衣服,轉首望向黛玉,冷冷道:“姐姐口才好,我很清楚,不過,在這裏說話,沒什麽意思,還是去娘娘跟前,再施展本事罷。”

黛玉看也不看她,只噙著一抹冷笑,道:“就算要去娘娘那裏,也要容我先梳洗才是,我不像有些人,為達目的,可以一徑失儀,連站在窗下偷聽的事情都做得出來,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聽得她言語中滿是譏諷之意,探春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甚是尷尬,半日才哼了一聲,咬著唇道:“你愛怎麽說,都隨便你,反正今天這件事,你是無論如何,都遮掩不過去的。”

眼波欲斜未斜,冷冷從黛玉臉上拂過,繼而一字字地道:“我先去娘娘那裏,至於姐姐你,若是不怕我在娘娘面前說出不中聽的話,就盡管呆在房裏罷。”言罷,冷笑數聲,果然搭住侍書的手,踏著蓮步款款離開。

看著她揚長而去,雪雁更是擔憂,惶恐回身看著黛玉,凝眉道:“姑娘,這可如何是好?”

黛玉心底亦有些沈重,然而還不至於驚慌,唇邊迫出一抹極淺極淡的笑紋,微嘆道:“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雪雁聞言越發心神不寧,低下了頭,覆又吶吶道:“說起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為我,姑娘就不會去找那個男子拿‘瓊玉覆顏膏’,自然就沒有今天的對話,三姑娘又怎麽會抓到把柄?我……”

見她滿臉自責之色,黛玉連忙搖頭,輕輕道:“與你無關的,三妹妹對我的不滿由來已久,如今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

拍了拍她的肩膀,候她稍微安靜下來,方道:“行了,別的話不要再說了,你去取外衣來,我梳妝一番,我們即刻去娘娘那裏。”

雪雁聽了,也情知不可耽擱,忙依言而行,黛玉定下心神,細細梳洗更衣,候一切停妥,方起身步往元妃所住的正殿。

一路行來,但見天氣初晴,積雪新溶,曲廊外梅花或含苞凝蕊,兀自綻放,或隨風飄零,落得一地芬芳,黛玉卻無心無緒,只覺得碧瓦琉璃的宮墻,看上去綿延無盡,冠冕堂皇,卻只是徒有其表。

這裏,是全天下最繁華也是最寂寞的所在,在經意與不經意之間,有多少不為人知的陰沈詭譎,在悄然上演?

這樣想著,已經踏步進了正殿,但見開闊的殿宇裏,元妃端然而坐,探春立於其側,正絮絮說著什麽,神態雖然甚是恭順,然而眉目間,卻有陰詭清冷的光芒流轉。

見黛玉進殿,探春轉過身來,滿目皆是笑意,袖手道:“林姐姐終於來了,瞧這打扮,當真是齊整。”

黛玉淡淡而笑,道:“也罷了,凡事都要有規矩,更何況要來見娘娘,自然不能失禮。”

一面說著,一面從容步到元妃身前,屈膝請安,婉然道:“見過娘娘。”

元妃隨口喚了她起來,讓她坐了,卻擡起頭來,定定凝睇著她,過了許久,方笑了一下,聲音甚是輕軟:“林妹妹且坐下,如今新年將至,妹妹身子又素來單薄,本宮已經吩咐了,讓底下的人準備幾套精致素淡的衣服,趕在年前送給妹妹。”

探春料不到元妃竟會說出如此溫情的話語,一時不知所措,黛玉卻是一臉自若之色,淡靜地道:“娘娘如此用心,黛玉感激不盡。”

元妃微微一笑,一臉的溫然,擡手道:“妹妹既來了這裏,本宮理當照應,何必跟本宮客氣?”

黛玉揚一揚唇角,那笑卻抵不到眼底,還未說話,探春已經連連頓足,焦急地道:“娘娘,剛才我說的事情,娘娘打算如何處置?”

元妃瞥她一眼,收斂了方才的溫情脈脈,搖頭道:“三妹妹進宮多日,卻仍未達到處事不驚的境界,實在叫本宮擔心。”

探春面上泛紅,將手指緊緊掐進掌心,忍耐著道:“娘娘教訓的是,只是這件事情非同小可,探春失態,本也是理所當然的。”

元妃默默,須臾,冷淡了聲音道:“罷了,既然你如此執意,本宮也不好再耽擱。”

舉眸看向黛玉,眸色中浮現出一絲幽深,問道:“剛才三妹妹在這裏,說起前天去妹妹房中,尋妹妹說話,不料妹妹並不在,後來才知道,原來妹妹出去之後,竟與一個男子相會,那人不但贈了藥膏,醫治你那侍女的傷勢,就連那日舉宮共見的煙花,也是他放的,不知可是真的?”

黛玉絞著手中的帕子,聲音寧婉淡泊:“確有其事,三妹妹還真是說得滴水不漏。”

聽得她直承下來,探春松了一口氣,唇角有笑意閃現,聲音卻格外冷靜小心:“林姐姐說這話,可是在怪我?姐姐千萬別生氣,我並不是不顧念,只是事關重大,我豈能隱瞞娘娘?還不如直接說出來,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管什麽事情,都是能夠商量的。”

黛玉冷冷一笑,道:“妹妹是什麽心思,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不必說這些場面上的話,沒的讓人難受。”

探春一噎,一時竟無法再開口,然而心底終究不甘,側首看向元妃,神色殷切而急迫。

她的目光,元妃如何不懂得,沈寂了須臾,因斜睨著黛玉,驚疑試探的聲音裏,蘊了淡淡的溫然:“既然妹妹坦然認了這件事情,本宮很想聽一聽,妹妹有什麽解釋。”

黛玉徐徐起身,清秀的眉目間,是一派風輕雲淡,聲音亦甚是溫默,不見絲毫波瀾,語氣簡潔而清晰:“娘娘動問,黛玉自是不敢隱瞞,事情呢,本來也很簡單,不過是出宮散心時,偶爾遇上了那個人,他見雪雁傷勢甚重,便說自己有藥膏,願意施藥醫治雪雁,至於煙花什麽的,因前天是小年,他自個兒早就備好了,我留下欣賞了一會兒,就是這樣。”

她說到這裏,微微屏息,斂衣道:“黛玉絕無越禮之舉,但是驚擾了娘娘,仍是黛玉的不是,還請娘娘勿要見怪。”言罷,便恭敬拜了下去。

聽了這番話,元妃仍舊目不轉睛地瞧著她,似在揣度她這番話是真是假。

卻見黛玉一臉從容,不避不閃,這樣的定力,叫元妃也驚嘆不已,又見她神色甚是純真,心底的驚疑,不禁慢慢淡了下來,卻有一個念頭格外清晰,這樣出眾的女子,與北王府關系又親近,若是好好調教,當能夠給自己帶來莫大的用處。

心中這樣想,元妃便不想再計較,因抿唇一笑,徐徐道:“妹妹如此坦誠,想來絕不至誑本宮,罷了,既是這樣,本宮也不多說什麽,妹妹回房歇息一下,倘若聖駕來了,本宮即刻命人過去傳話。”

黛玉暗自松了一口氣,正要道謝時,探春那邊,卻早已氣得口鼻扭曲,蹙緊長眉,先開口道:“娘娘寬宏大量,探春心中甚是明白,只是這件事情,攸關林姐姐的聲譽,若是這麽模糊了事,不免有些說不過去。”

黛玉擡頭看她,涼沁沁的目光,自她姣美卻微有些扭曲的面龐上掃過,不鹹不淡地道:“我一早就說過,不必拐彎抹角,三妹妹想要如何,還是直說了罷,我心裏早有準備,妹妹不鬧上一場,如何肯罷休?”

探春手腕上佩了一串赤金絞絲鐲子,閃爍著清冷寒意,聲音亦沈寂下來:“林姐姐說這話,當真是委屈死人,我不過是擔心姐姐的名譽,何嘗想鬧什麽?”

她說到這裏,臉有不忿嫉恨之色,甚是淩厲,卻是一閃而過,很快咬著嘴唇道:“其實戲文裏,常有佳人才子邂逅的故事,甚是旖旎風流,林姐姐容色絕美,又是獨自出去,雖然帶著侍女,卻是自小便隨在身邊的,算不得什麽,偏巧竟能遇上男人,還在一起聚了好長時間呢。”

黛玉定力再好,也始終只是一個年方二八的少女,臉皮甚薄,聽了她暗含譏誚的話,不禁變了臉色,呵斥道:“你說的是什麽話?我林黛玉自問清清白白,絕無半點越矩,豈能讓你這般中傷詆毀?”

探春“唔”了一聲,看黛玉一眼,寸步不讓地道:“林姐姐何必如此氣惱?世事本是黑白分明的,倘若姐姐自身當真清白無暇,無論我說什麽,都是無礙的,不是嗎?”

也不待黛玉回答,便瞇了眼睛,雖依舊笑著,聲音卻淡淡的,沒有半點感情:“剛才姐姐回答娘娘的話,甚是模糊,竟沒說出那人的出身來歷,可見姐姐言語不盡不實,至於別的事情,想來也存心隱瞞了,聯想戲文,內中經歷到底如何,實在讓人遐想。”

她越說越不堪,黛玉不禁漲紅了臉,正要張口時,卻聽得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徐徐傳來,卻分明蘊著寒冰一般的冷意:“閨閣女子,竟能不管不顧,徑直說出如此暧昧不堪的話,實在叫朕大開眼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