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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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晚上挺冷的, 不過花園裏大家熱情都很高,胡畔頂著她的覆古爆炸頭帶著一幫客人圍著火桶跳覆古迪斯科。

姚熠本來還在拍照片,後來拍差不多了就被拉進了跳舞的隊伍裏。

岳朗拿著相機對著他老婆就是一通哢嚓。

“火不夠。”單羽說, 他身上穿著陳澗的外套, 還是件長款, 但為了避開人堆,坐得離火堆遠點兒, 風一吹還是有點兒冷。

“我去找。”陳澗咬著一串肉站了起來,指了指三餅。

三餅立馬從蹦迪的隊伍中退出來,跑了過來:“怎麽?”

“咱倆找個桶去, ”陳澗說, “再弄個火桶。”

“良野有。”三餅說, “我在他家廚房見過。”

“你都跑人家廚房裏去了?”單羽問。

“幫趙姐借醋。”三餅說。

“你們大隱連醋都沒有嗎還得跟人借?”單羽很震驚地看著負責采購的店長。

“店長買錯了, ”三餅一陣樂,“他買回來那三瓶都是老抽。”

“一個牌子的,都長差不多, ”陳澗把簽子上最後幾塊肉都捋到嘴裏,把簽子一放,“走。”

“走。”三餅一踢開旁邊的一張小凳子, 往後門晃了過去。

“是去借桶,”陳澗說, “不是去搶桶。”

三餅邊往前走邊把晃膀子走改成了貓步扭著走。

“你剛是不是沒吃東西光喝酒了……”陳澗說。

跟熱鬧的大隱一比,良野這邊就顯得格外安靜, 樓上有間房開著窗, 客人沒過去玩, 但探出半個身子正往大隱那邊看, 還拿手機拍著。

大李就在院子裏抽煙, 陳澗跟他打了個招呼,先聊了幾句篝火節的事兒,三餅在人家院子轉悠了半圈去了廚房,過了一會兒拖著個大油桶回來了。

“李哥這個借我們用用吧。”三餅說。

“你們那個火不夠嗎?”大李問。

“不夠呢。”三餅拖著桶就走。

“……用吧用吧。”大李有些無奈。

“不好意思了李哥,明天收拾幹凈給你們放回來。”陳澗說。

“沒事兒沒事兒,”大李說,“那個桶我們之前也就是烤個地瓜,都是燒火用的。”

“謝謝了,”陳澗說,“那篝火節的事兒就那麽定吧,我們負責買的東西你給我列個單子就行。”

“好。”大李點點頭。

大李之前給的文檔內容意思是讓先各家交錢,作為場地和買東西的費用,但單羽沒同意,場地和工作人員的費用,包括一些軟性費用都可以先交,但買東西具體要買多少,開清單,他們直接去買。

“都不是傻子,這都已經給他們留出錢了,就別想著往采購上再弄錢了。”單羽說。

拖著桶回到花園裏的三餅仿佛普羅米修斯,受到了熱烈歡迎。

大家七手八腳地給這個桶弄火的時候,陳澗坐回了單羽身邊,單羽正把一個裝著燉魚的碗放在腿上,左手拿著小豆兒的兒童筷子吃魚。

陳澗把碗拿了起來給他端著:“誰這麽有眼力見兒給你弄一碗魚啊?”

“小心眼兒岳朗,”單羽說,“他以前玩摩托把倆胳膊都摔斷的時候,我鼓勵他學習用腳吃飯,這麽多年還記著呢,要報覆。”

陳澗沒忍住笑了起來,端碗的手都有點兒抖:“你真損。”

“我還給他找了教學視頻呢。”單羽夾了一塊魚,慢慢吃著。

“你真一點兒都不冤。”陳澗說。

單羽笑著沒說話。

破例說偶爾就偶爾。

還挺嚴格。

“我跟大李說了錢的事兒了,他們沒什麽意見,”陳澗說,“明天他把卡號和采購清單給我,我就安排了。”

“嗯。”單羽咽下魚,點了點頭,“有個事兒我有點兒不好意思得跟你說一下。”

“什麽?”陳澗楞了楞。

你還有不好意思的事兒?

“你衣服燙了個洞。”單羽放下筷子,扯起外套下擺,向陳澗展示了一下那個應該是被火星子崩出來的洞。

“沒事兒,”陳澗說,“舊衣服了。”

“我賠一件給你吧。”單羽說,“正好我自己也得買。”

“不用,”陳澗趕緊說,“就這麽個洞我自己要勾壞了都懶得管。”

“這衣服對你來說沒什麽重要意義吧?”單羽問,“我看挺舊了,你一直還穿著。”

“重要意義就是不想花錢買新的。”陳澗說。

“……哦。”單羽笑了起來,拿起筷子夾了塊魚吃著。

胡畔端著個托盤過來了,臉上已經泛出紅暈了,一看就沒少喝,難為她托盤上除了剛烤出來的肉串,還放著兩杯酒,居然沒灑出來。

“我調的酒,嘗嘗。”胡畔把托盤往他倆面前一遞。

陳澗趕緊把手裏的碗放到一邊,又順手把單羽手裏的兒童筷子一把拿走了,接過了托盤。

“怎麽調的?”單羽拿了一杯酒。

“就是紅酒加檸檬汁。”胡畔說。

單羽笑了笑,喝了一口:“不錯。”

胡畔準備走開的時候,單羽又叫住了她:“畔畔。”

“哎。”胡畔彎下腰。

“辛苦了。”單羽從兜裏摸出了一個紅包,放到了胡畔手裏。

“啊!”胡畔接過紅包,飛快地在紅包上捏了幾下,“少說有兩千啊,老板萬歲……這是壓歲錢嗎?”

“誰十一月就給壓歲錢啊,”單羽說,“就是辛苦紅包,悄悄的,叫趙姐過來。”

“好嘞!”胡畔把紅包揣到懷裏,轉身飛快地跑開了。

“不是說開會的時候發嗎?”陳澗看著單羽。

“現在高興,喝酒了興奮,”單羽說,“不管了。”

趙芳芳很快小跑著就過來了:“單老板你找我?”

“趙姐辛苦了,”單羽拿出紅包遞給她,“每天做飯收拾的,你最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畔畔他們總幫我呢。”趙芳芳把紅包揣好,笑得停不下來。

“一會兒不用你收拾,”單羽說,“他們一塊兒弄就行,你吃好玩好就行。”

“哎!”趙芳芳一個勁點頭。

陳澗沒說話,在旁邊一邊喝酒一邊看著單老板收買人心,也許是因為大家都喝了酒,玩玩鬧鬧的這會兒都情緒興奮,收到紅包的時候都格外高興。

陳澗都懷疑單羽是不是故意挑的這個時候。

陳二虎收到紅包的時候,眼淚都快下來了,借著火光裏能看到他眼眶裏一直閃著。

“陳老板這陣兒受委屈了。”單羽拍拍陳二虎的胳膊。

陳二虎沒說話,只是用力搖了搖頭,然後轉身快步走開了,走慢點兒可能就要淚灑當場。

死心塌地啊,死心塌地啊……

“陳二虎是不是比別人的多點兒?”陳澗小聲問。

“店長眼神兒不錯啊,”單羽轉頭看著他,“這都能看出來?”

“我對錢比較敏感。”陳澗如實回答。

“別人是兩千,他那裏頭是五千,”單羽說,“畢竟是陳老板,那錢還是打著他哥旗號要來的,過年還能再發一撥大點兒的。”

陳澗笑了笑。

“感謝陳大虎。”單羽舉起杯子,歪向陳澗這邊。

“感謝陳大虎。”陳澗也舉起杯子,跟單羽的杯子輕輕磕了一下。

單羽喝掉了杯子裏的酒,把空杯子放到腳邊,陳澗看了一眼,他腳邊有八個杯子,啤酒杯紅酒杯都有。

本來想說手上有傷是不是別喝那麽多,但想想這人腿還上著外固定的時候都沒少喝,也就沒說。

陳澗把自己杯子裏的酒也喝了,杯子放到一邊,發現自己也沒比單羽喝得少多少,旁邊小石頭臺子上放著七個杯子。

他挺長時間沒這麽喝酒了,雖然沒有太大感覺,但莫名其妙心情挺好的。

思維活躍。

很開朗。

轉頭回來的時候,單羽把一個紅包放到了他手裏:“店長辛苦了。”

“謝謝老板,”陳澗接過紅包,然後就楞了楞,“這麽多?”

他這個紅包是最厚的,紅包也是最大的,沈甸甸的,他這些年不少錢還的時候都是現金,所以一捏就能捏出來,這裏頭應該是八千。

“唯一管理層,店裏什麽事兒你都操著心,”單羽說,“白來的錢,多分點兒吧。”

陳澗猶豫了一下,沒再說話,把紅包往外套內兜裏塞,因為太厚,他又不好意思有太大動作怕被人看到,塞了好幾下都沒塞進去。

單羽嘆了口氣,纏著繃帶的手扒拉開他外套,把紅包塞進了他內兜裏:“就你這動靜,出去偷東西十次要被人揍十二次。”

“……被人揍一次就得提高技術了,”陳澗說,“還讓人揍十二次,陳二虎都不能笨得這麽執著。”

單羽靠回椅子上,笑了起來。

這個動作有點兒大,陳澗能聞到從他身上撲過來的香味,就是第一次在307撞見單羽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海水的味道。

很好聞。

他也靠回椅子裏,定了定神。

“會不會太多了。”他找回了之前的重點。

“本來想放一萬,就是怕你覺得太多了,”單羽說,“要說理由,充分的,店長負責事兒多,你基本都沒怎麽休息過,要說私心,肯定也有。”

陳澗沒說話。

“我盡量控制了,”單羽說,“但不可能做到一點兒都沒有,你記著這錢是白來的就行,我不會拿自己的錢這麽幹。”

這話說得很直白坦然,沒給陳澗留出任何自己琢磨的空間。

他沈默了一會兒之後說了一聲:“謝謝。”

“不用謝,這是一個偉大的老板該做的。”單羽說。

陳澗頓了頓,偏開頭笑了起來。

開朗。

“雪季肯定比之前長假賺得多,”單羽說,“拿了我的錢,就好好幹,雪季爭取賺一大筆。”

“提前收買人心。”陳澗說。

單羽轉過頭看著他:“嗯。”

店裏準備的肉挺多的,除了趙芳芳做的,還買了不少現成的,良野也有客人過來玩,大概是為了不讓人覺得占了大隱便宜,大李又讓他們廚房送了些地瓜和雞翅過來。

這幫人邊吃邊喝,鬧得很歡,連周樂成都加入了篝火蹦蹦團,圍著兩個火堆跳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估計是體力不夠了才坐到了一邊喝著果汁。

胡畔體力驚人,拽著三餅他們帶著客人還繼續蹦著。

看得出三餅是累了的,爆炸頭都累塌了,但胡畔還在跳,爆炸頭一點兒沒塌,他就也一直跟著沒停。

陳澗感覺自己是不是得調一下明天的排班,讓三餅上午多睡會兒。

“我們要去夜游,”岳朗拎著個紅酒瓶子過來了,仰頭懟著瓶口喝了一口,看著他倆,“去嗎?”

陳澗沒出聲,不確定這話是對著誰說的。

“什麽玩意兒?”單羽看著岳朗。

“夜!游啊!”姚熠跟了過來,手挎著岳朗肩膀掛在他身上,“反正你一會兒回房間也照例失眠,不如出去轉轉,醒醒酒,順便拍點兒夜景,我一堆相機鏡頭什麽的不能白扛來啊。”

“反正也不是你扛,”單羽說,“帶著力巴兒呢。”

“那我倆去了啊,不走遠,就去你說的那個,上去五百米的那個小觀景臺。”岳朗舉起瓶子沖他倆晃了晃,跟姚熠一塊兒往花園後門走了出去。

“狗東西。”單羽站了起來,看樣子是不放心,打算跟出去。

陳澗也站了起來。

“你去嗎?”單羽問。

“去,”陳澗往後門走過去,“他倆喝多了吧,出點兒什麽事也不能指望你那個手啊。”

“你也沒少喝。”單羽跟了過來,“錢揣好了,別掉了。”

陳澗摸了摸左邊內兜裏的紅包,身體幅度很大地往左邊傾了一下:“這麽重,很難忽略啊。”

單羽看著他:“喝點兒酒把陳魚落雁的人格都切出來了是吧。”

陳澗沒說話,笑了起來。

開朗。

老天爺還是給面子的,往山上那個小觀景臺走過去的時候,風居然比之前小些了。

不過再怎麽說也是深夜了,氣溫降了不少,陳澗邊走邊回頭看了單羽一眼:“你冷嗎?”

“還行。”單羽說。

“你拿的那件比我身上這件薄,”陳澗說,“你要冷的話就……換這件給你。”

“你怎麽不明年夏天再說。”單羽說。

“不發神經半夜上山的話那件是夠的。”陳澗說。

“……不冷,走吧,”單羽笑了笑,“酒真他媽是個好東西。”

岳朗兩口子酒量還挺不錯的,喝了一晚上,這會兒走山道都還是穩的,速度還不慢。

姚熠還能唱歌。

“小熠姐唱歌挺好聽。”陳澗說。

“是,我們那屆的校花,能唱能跳成績好。”單羽說。

“你們是同學嗎?”陳澗問。

“嗯,”單羽點點頭,“要沒我這層關系,岳朗哪有機會認識她。”

“我聽到了啊。”岳朗在前面喊了一嗓子。

單羽笑了笑。

沒多大一會兒,小觀景臺就到了,這裏視野沒有單羽上回睡覺的位置好,但夜景已經很美了,而且因為能更清楚地看到月光下安靜的村莊,有種更靜謐的美感。

“真美啊,來對了。”姚熠站在觀景臺的圍欄邊。

“陳澗,”岳朗指了指下面的村子,“這是你們那個老村嗎?”

“是,”陳澗走了過去,“那邊燈光更多一點兒的是新村。”

姚熠從岳朗背著的包裏抽了三腳架,把相機架好,對著下面一通拍:“明天晚上還可以來一次,早點兒上來,村裏燈多點兒的話就跟仙境一樣了。”

單羽走到了陳澗身邊,跟他一塊兒往下看著。

“你晚上來過這兒嗎?”單羽問。

“沒有,”陳澗說,“我都不知道這裏晚上是這樣的。”

“身在其中就沒什麽感覺了,”姚熠說,“有些好就得外人才能發現。”

“來拍張情侶照。”岳朗說。

這話把陳澗聽得整個人都定了定。

“弟弟幫我們拍。”姚熠說。

“哦,”陳澗反應過來,“我不會用相機。”

“沒事兒我調好,”姚熠把三腳架往後移了一點兒,對著岳朗調了一下參數,“你直接按就行。”

“你直接自動拍不行麽?”單羽問。

“自動那點兒時間不夠她擺pose的。”岳朗說。

“對。”姚熠說著跳回岳朗身邊,摟住了他的脖子,仰起頭。

陳澗從監視屏上看著,很美的畫面。

“我要親嗎?”岳朗低頭看著姚熠。

“不要,”姚熠說,“親了就沒氛圍感了。”

“現在是什麽氛圍。”岳朗問。

“看我老婆多美洋洋得意的氛圍。”單羽說。

“操。”岳朗笑了起來。

陳澗在姚熠也笑起來的時候按下了快門。

接著在姚熠的指揮下,他又給他倆拍了一堆,各種姿勢,有親密的,有搞怪的……

“拍他,快。”鏡頭裏的姚熠突然往旁邊一指。

陳澗跟著她的手往旁邊微微轉了轉相機,看到了鏡頭裏的單羽,靠在欄桿邊,看著那邊的村子。

陳澗按下了快門。

單羽這會兒才發現拍的是他,於是回過頭看了一眼。

風吹過,單羽的頭發在風裏隨意地躍起,月光灑下,勾出他線條清晰中帶著柔和的側臉。

“別動!快拍快拍!”姚熠蹦著跑了過來。

陳澗再次按下了快門,跟鏡頭裏單羽的眼神對視的瞬間,他呼吸跟著快門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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