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0章

關燈
第050章

說實話, 這個男人看著像個有身份的人,但身上又有種說不上來的匪氣,偶爾能在單羽身上感覺到的那種。

再加上視迎賓的陳二虎如無物, 看向還沒走出屋外的他的那一眼, 陳澗對這些還是很敏感的, 不像個善茬兒。

陳澗也不知道這人跟單羽到底有沒有關系,是不是仇家上門了, 但外面街邊就有免費停車位,還不確定住哪家就往院子裏停,然後先上別家去看房的客人, 算上錢宇時期的枕溪, 陳澗也沒見過。

不過他也並沒有打算怎麽樣, 只是試探一下。

“如果住店, 停車費會退給您……”陳澗話沒說完,蘑菇一邊叫一邊從屋裏沖了出來,背上的毛都豎著, 一個弱雞撲食就打算往外沖。

陳澗擡腳往它肚子下面一兜,把它給截停了,挑離了地面。

雖然對客人不太客氣, 但也不至於要放狗。

蘑菇氣勢倒是也不受影響,掛他鞋上繼續叫。

“這幾天客人多, ”陳澗說,“我們停車位有點兒緊張, 請理解。”

院子裏的確停著好幾輛車。

“你給一下停車費吧, ”男人沖車那邊說了一聲, “給那個卷毛。”

卷毛倆字不知道是不是陳澗敏感, 吐字格外清晰, 還帶著重音。

你才卷毛!

但陳澗很快又楞了楞,他剛沒看到車裏還有人,這會兒看過去的時候才發現後座應該是有個人躺著,這會兒坐起來了。

接著後座的門打開,一個女人下了車。

……靠。

是一對情侶或者夫妻。

不是仇人。

女人睡得頭發有點兒亂,但能看得出來很漂亮,而且一點兒匪氣都沒有。

……還管什麽匪不匪氣呢?

“多少錢啊?”女人沖陳澗笑了笑。

“十塊,”陳二虎在旁邊說,“給現金最好,方便退。”

女人打開錢包,抽了十塊錢遞給了陳澗:“給。”

陳二虎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堂堂豬圈安保團外派團長,就這麽被當成了空氣。

他把手伸到陳澗面前,從女人手裏抽走了那張鈔票。

“謝謝姐,麻煩了。”陳澗說。

“不麻煩,”女人一邊往院門外走一邊又回過頭笑著問了一句,“貴姓啊?”

“免貴姓陳。”陳澗說。

“一會兒見。”女人擺擺手。

兩個人順著小路往裏走了。

陳澗把一直被他挑在腳上的蘑菇放到地上,拍了拍它腦袋:“別總瞎叫!”

蘑菇跑進了花園裏。

“要不要跟著?”陳二虎問。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陳澗一開始態度是那樣的,雖然陳澗後來的態度回轉了,但陳二虎抓重點向來只抓一個,抓了就不放。

“不用,”陳澗說,“應該沒事兒了。”

“停我們院裏去別家看,是不是找茬兒的?”陳二虎不死心,這麽長時間來,他第一次恢覆了精氣神。

看得陳澗還挺感慨。

但還是得打擊。

“是有點兒奇怪,但不至於,”陳澗轉身往回走,“回頭人給你個差評。”

“你還怕差評?你剛那個態度,想給差評也已經能給了。”陳二虎說。

是的。

怎麽辦。

從昨天到現在,他一直有種不太平穩的感覺。

一會兒高興一會兒郁悶。

一會兒驚一會兒乍……

胡畔休息了,陳澗去前臺交待了一下三餅,如果那對情侶或者夫妻回來了,不管住不住,一定通知他。

如果人家真沒什麽問題,他得補救一下。

“知道了。”三餅比了個OK。

陳澗回宿舍去洗了個臉,坐床上楞了一會兒。

老五在屋裏躺著,他今天下午才上班,不過每次他都中午過來,吃個員工餐再睡一覺。

“挨罵了嗎?”老五問他。

為什麽每個人都有這樣的疑問。

自己臉上到底什麽表情?

“嗯?”陳澗看著他,“誰罵我?”

“我上哪兒知道去,我問你呢,”老五說,“臉色不太好看。”

“我平時不也這樣麽。”陳澗說。

“得了吧,”老五說,“你平時不說話不笑也不是這個樣,不樂意說就算了。”

“謝謝啊。”陳澗起身,拍了拍老五。

“……客氣了。”老五楞了楞。

走出宿舍往辦公室那邊去的時候路過走廊的玻璃窗,陳澗往窗戶上看了看,想知道自己到底什麽表情,但看不清。

辦公室門還是掩著的,他敲了敲門。

“進。”單羽的聲音響起。

“單老板,”陳澗推門進去,看到單羽正坐在茶幾前,準備拆繃帶,他趕緊走過去,“我來吧。”

“嗯。”單羽應了一聲。

陳澗坐到他旁邊,一邊拆繃帶一邊問了一句:“怎麽不叫人,你單手怎麽弄啊。”

“用兒童筷子夾唄,”單羽說,“多簡單。”

陳澗頓了頓,轉臉看著他。

“不想給護理費了,”單羽靠到沙發上,“就想試試自己弄。”

“手上消個毒換個紗布,不至於還要護理費。”陳澗說。

單羽笑了笑,沒說話。

“剛來了個車,我看車牌,是你家那邊的,”陳澗說,“我怕是……所以就……”

“你怕是方旭來尋仇,所以就把車上的人拉下來打了一頓。”單羽說。

“……我沒那麽暴力,”陳澗說,“我就是態度不是很好,但人家可能就是普通游客。”

“怕屁,”單羽說,“我態度每天都不太好。”

陳澗看著他,笑了起來。

“什麽車?”單羽問。

“攬勝,”陳澗說,“車牌尾數是520。”

“不是方旭,方旭不敢找我麻煩了,”單羽說,“別擔心,現在唯一要費點兒勁的是問錢宇要錢……晚上沒什麽事兒了叫大家開個小會。”

“開會?”陳澗楞了,除了開業前的那個動員會,單羽還是第一次說要開會。

“嗯,發點兒紅包。”單羽說。

“什麽紅包?”陳澗掀開紗布,單羽掌心的傷口看著還是挺嚇人,但血明顯沒有昨天多了。

“從錢宇那兒要了點兒錢,之前欠的水電什麽的,還有陳大虎那十萬……”單羽說。

“陳大虎真有十萬?”陳澗震驚了。

單羽嘖了一聲,看著他。

“沒有?”陳澗迷茫了。

“我說有就有。”單羽說。

“還能這樣?”陳澗又震驚起來。

單羽沒說話,過了一會兒笑了起來:“陳澗你知道嗎。”

“什麽?”陳澗問。

“你平時看著挺酷挺拽的。”單羽說。

然後呢?

……行吧知道了。

陳澗低頭拿了一坨蘸了碘伏的棉球,在單羽掌心裏輕輕點著。

單羽勾了勾手指:“有點兒癢癢。”

“一會兒就好了……”陳澗捏著他的手指,繼續在傷口上輕點著,只是加快了點兒速度。

但突然有些恍惚。

本來只是一個比給支架消毒簡單得多的動作,現在卻突然因為自己的註意力放在了單羽的手上而變得有些……

給支架消毒時基本沒有什麽接觸。

而現在單羽的手就在他手裏,他能感覺到單羽手上的溫度,還有他手指上任何一點細微的動作。

這種感覺很微妙,緊張,慌亂,又有點兒說不清的舒適安心。

這他媽……

陳澗很小心地嘆了一口氣。

“不用吹氣,不疼。”單羽說。

“我沒吹氣。”陳澗楞了楞。

是……鼻子裏嘆出來的氣。

這他媽!

兜裏響起的手機鈴聲讓他松了一口氣,從沒有哪次接電話接得這麽愉快的。

陳澗掏出手機,電話是三餅打來的。

剛一接起來就聽到三餅壓低了的聲音,語速很快:“你在樓上嗎那倆問我老板是不是在四樓我沒反應過來說是然後他們就上樓去了我通知你一聲我馬上也上去……”

“你上來就在宿舍待著先別過來。”陳澗說完掛了電話。

這倆應該不是什麽仇家,哪個仇家會派個笑瞇瞇的美女過來,又不是拍電影,說不定是單羽的朋友。

“怎麽?”單羽問。

“那兩個客人上來了,”陳澗站了起來,往門口走過去,把虛掩著的門先關上了,“他們要找老板,是不是你朋友?”

“是麽?”單羽皺了皺眉,似乎在思考。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單羽示意陳澗開門。

陳澗把門打開。

門外站著的是剛才那個男人,身後是那個女人。

“單老板,”男人走了進來,“又見面了。”

坐在沙發上的單羽看著他,沒有說話。

不過陳澗明顯看出了單羽眼神裏的驚訝和……愉快。

起碼過了三秒,單羽才站了起來,說了一句:“你他媽神經病啊?”

“要不你給開點兒藥。”男人說。

“陳澗,”單羽看著楞在一邊的陳澗,笑了笑,“這我朋友,岳朗,叫朗哥就行,這個漂亮姐姐是他夫人,姚熠。”

岳朗這個名字陳澗是見過的,那個把陳大虎送進牢裏的瓶子,寄件人就是岳朗。

“這我店長,陳澗。”單羽又介紹了一下。

“剛見過了,”岳朗看著陳澗笑著說,“挺拽。”

快別說了。

“朗哥。”陳澗看著岳朗,又看著姚熠,猶豫是要叫嫂子還是叫名字。

“叫我小熠就行。”姚熠笑著說。

“小熠姐。”陳澗說。

“店長你好!”姚熠笑瞇瞇地沖他招了招手。

“先把你這手……”岳朗指了指單羽的手,“收拾完的。”

單羽坐回沙發上,陳澗趕緊過去,從藥箱裏重新拿了棉球,蘸了碘伏,也顧不上單羽是癢是疼了,往傷口上飛快地跳了一溜,然後拿出紗布蓋上了上去。

“你倆什麽毛病,”單羽看著岳朗和姚熠,“過來就提前說一聲,我前腳到你們後腳跟過來……”

“提前說了還叫什麽驚喜。”岳朗說。

陳澗都想給劉悟打個電話了。

弟弟你快來看看。

什麽叫驚喜。

這他媽才叫驚喜。

“開的誰的車?沒見過。”單羽問。

“她的,”岳朗指了指姚熠,“新車,還沒怎麽跑過長途。”

單羽嘆了口氣:“你倆是真行。”

“我倆剛進去那幾家看了一圈,”岳朗說,“你是不是還沒進去看過?”

“沒,”單羽說,“好看嗎?”

“一般吧,”岳朗說,“我倆看完挑了一圈,沒滿意的房間才回來的。”

“給我找事兒呢?”單羽嘖了一聲。

“你自己把事兒都找完了吧。”岳朗說。

陳澗把繃帶纏好,放好藥箱。

“我先下去了。”他看著單羽。

“嗯。”單羽點點頭,“一會兒我跟他倆出去吃午飯。”

“嗯。”陳澗應了一聲,想想又問了一句,“那個入住……”

“你不用管他倆,”單羽說,“忙你的。”

“好。”陳澗看了看岳朗和姚熠,“朗哥,熠姐你們聊著。”

“你去忙吧弟弟,”姚熠笑著說,“記得給我退停車費哦。”

“……哦。”陳澗頓時就想過去給她鞠個躬,姐姐你先別說了。

他趕緊走出辦公室,關上了門。

輕輕地舒出一口氣。

“陳澗。”宿舍那邊探出一顆腦袋。

三餅的。

陳澗走了過去:“沒事兒,是單老板的朋友。”

“我操,”三餅松了口氣,“我以為是來找麻煩的呢,那個哥看著挺不好惹的,要真上我怕是打不過。”

三餅的身板兒,那個姐姐可能也打不過。

“你想象力有點兒太豐富了吧?”陳澗笑了。

“我就說沒事兒,”老五在宿舍的小客廳裏坐著,“那個美女看上去多斯文。”

“那他們是要住下吧?”三餅問,“安排哪間了?”

“等單老板安排,”陳澗說,“把他們行李先放好就行。”

“單老板這朋友,”三餅跟他一塊兒走出宿舍,一邊下樓一邊小聲說,“一看跟他就是一種人,挺氣派的。”

“嗯。”陳澗應了一聲。

是的,岳朗一看就是單羽的朋友,關系很鐵的那種。

下了樓,院子裏停了輛送貨的車,陳二虎正在搬東西,陳澗叫了三餅過去一塊兒把東西都入庫了。

“二虎,明天你去趟老鎮吧,”陳澗說,“就那個消防培訓,你去一下,記點兒筆記,回來給我們上課。”

“行,”陳二虎一揚頭,想想又放低了聲音,“我挺久沒上過課了。”

“沒事兒,應該沒有上課學的東西那麽難,”陳澗說,“你肯定沒問題,讓別人去我也不放心。”

“行。”陳二虎又一揚頭。

陳澗進了屋,在前臺核對單子的時候,單羽和岳朗兩口子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三餅打了個招呼:“單老板。”

“給他倆安排四樓的房間,”單羽走過來,“離辦公室近點兒的。”

“好,410吧,”三餅說,“一會兒我們把行李送上去。”

“嗯,”單羽點點頭,“我跟他們出去,午飯不用管我的。”

去哪兒吃啊。

陳澗挺想問的,但又感覺……

“你們去哪兒吃啊?”三餅問,“得去老鎮吧,咱們這兒都沒有特別好吃的店。”

“農家樂就行,到這兒了還吃什麽飯店。”單羽說。

那去老張那兒吃魚吧。

“那去張老板那兒吃魚可以的。”三餅說。

“就是想去那兒,”單羽看向陳澗,“那個……”

“電話嗎?”陳澗拿出手機,“我找給你。”

“發給我就行,”單羽說,“順便幫我跟他說一聲。”

“嗯。”陳澗應了一聲。

單羽手撐在前臺桌子上,沈默了一秒。

“還不去嗎?”三餅問,“晚了他那兒人可多,好魚都搶光了。”

單羽嘆了口氣,手指在桌上輕輕彈了一下:“別忘了啊。”

陳澗剛想說話,三餅已經搶在他前頭開了口:“怎麽可能,陳澗腦子好用著呢。”

單羽笑了起來,轉身快步跟岳朗他們一塊兒走了出去。

“這魚真好吃啊,”姚熠看著碗裏的魚,“我吃不下了,但是還想吃。”

“出去跑兩圈兒回來再吃。”岳朗說。

“跑不動。”姚熠說。

“我背你跑。”岳朗說。

“然後回來你替我吃。”姚熠說。

“想吃明天再過來吃。”單羽笑了笑。

“晚上就過來吃。”岳朗說。

“晚上跟我一塊兒吃員工餐。”單羽說。

“你大爺。”岳朗看著他。

“我們趙姐做飯很好吃,”單羽說,“你們想吃魚一會兒讓老板送兩條過去,讓趙姐做就行。”

“你……”岳朗擰著眉想了半天,“你要不直接叫他出來一塊兒吃呢?”

那不得別扭死他。

“別管。”單羽說。

“別管!”姚熠拍了岳朗一下,笑著說,“聽見沒,老板的事兒你少管。”

“你倆煩死了,什麽時候走?”單羽拿出手機,點開了陳魚落雁的對話框,琢磨著。

“那你且煩呢,我們好容易過來一趟,上山看看雪,冰溪裏漂個流……”

單羽嘖了一聲,給陳澗發了消息。

【乏單可陳】一會讓老張送兩條魚過去,跟趙姐說晚上吃魚

陳澗幾乎是秒回。

【陳魚落雁】好

好你大爺!

這位店長是不是有關節炎,打字這麽費勁。

單羽把手機扔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收起來,”姚熠指著他的手機,“一會兒又找。”

單羽拿過手機,想往兜裏放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一聲。

【陳魚落雁】晚上你們在店裏吃?

關節炎好了啊?

【乏單可陳】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