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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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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一樣的?

陳澗頓時感覺手裏拿著的這手串有點兒燙, 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的。

只能拿手裏假裝端詳著。

一樣的你還分倆不一樣的盒幹嘛呢?

“不一樣,”劉悟說,“我專門用倆不一樣的盒放的呢。”

陳澗松了口氣, 迅速往單羽手上掃了一眼。

頓時又有些懷疑, 這不是一樣嗎?

都是木頭珠子。

“哪兒不一樣?”單羽也在手上扒拉著。

“你看啊, ”劉悟一擼袖子,露出了自己的手腕, 戴著好幾條差不多的,他把其中一條摘了下來,“咱們這三個看著都像, 但是吧……”

原來有三條一樣的。

陳澗再次松了一口氣。

他並不是有多嫌棄跟單羽用一樣的東西, 關鍵是那種微妙的尷尬。

好容易這兩天客人多事兒也多, 他腦子沒有富餘的溝琢磨這些, 緩過來一點兒了,結果劉悟這一來就弄倆一樣的手串炸了他一下,頭發都炸蓬松了。

“上面這顆珠子不一樣, ”劉悟指著其中一顆顏色不一樣的珠子,“這顆上頭有字!”

“字?”陳澗轉了半天手串,找到了顏色不一樣的那一顆。

艱難地辨認著上面略顯抽象的字。

要不是知道自己叫陳澗, 他是不太能認出來小珠子上那個是“澗”字的。

這個不一樣……是指上面刻的字。

“羽啊?”單羽也看清了上面的字。

“對,我這個刻的是悟, ”劉悟說,“都是我自己刻的。”

“謝謝。”陳澗說, 不說別的, 就光劉悟往上刻的這個字, 這份禮物就足夠真誠, 他挺感動的。

上回收到帶手工的禮物, 還是小豆兒用撿來的樹葉寫了幾個字給他做的賀卡。

“別客氣,也不費事,”劉悟戴好自己的手串,“哥,我這字怎麽樣?”

“寫個停車放氣是綽綽有餘了。”單羽說著手一張,套在手指上的串兒滑到了他手腕上,發出一串細小的木珠碰撞的聲音。

陳澗低頭也把手串戴到了自己手上。

“你們什麽安排?”單羽把腿搭到桌上,快速進入了對接流程,一屋子歡樂豆現在群豆無首,得趕緊把這顆大豆放回去。

“我都跟陳澗說了,”劉悟說,“沒想到吧,我都跟他聯系好久了。”

“沒想到,”單羽看了他一眼,“你不回家跟你媽說了嗎?”

“……說了。”劉悟說得略微有些猶豫。

單羽沒說話,只是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看著他。

“真說了,”劉悟有點兒著急,也敲了敲桌子,“我說了跟同學去玩。”

“去哪兒玩?”單羽問。

“說了來這兒,”劉悟說著看了陳澗一眼,“她又不知道你在這兒。”

陳澗偏了偏頭。

剛就應該堅持先下樓。

劉悟還是一如既往地什麽都說。

“知道你在哪兒就行,”單羽也沒多說,“去把入住辦好,該玩玩去吧。”

“我們一會兒就去買菜買肉,陳店長說可以幫我們腌上,”劉悟本來被單羽問得聲調都下去了,這會兒一提玩的又揚了起來,“晚上去燒烤!你來嗎?”

“不了,”單羽說,“搶不過你們這幫吃刺身的。”

劉悟一邊打著電話一邊下樓去跟歡樂豆們碰頭,陳澗拿過那個盒子,準備也下樓的時候,單羽叫了他一聲:“陳澗。”

“嗯?”陳澗看著他。

“那個……”單羽指了指他手腕,“不自在的話可以不戴,他不會盯著的。”

陳澗低頭看了看手串,猶豫了一下,單羽都這麽說了,自己也不能顯得太矯情:“沒事兒,先戴著吧,手工刻字的呢。”

“嗯,行,”單羽笑了笑,“去忙吧。”

“晚上你想吃什麽?”陳澗問,“今天晚上在店裏吃飯的客人多,趙姐還要幫劉悟他們腌肉,我讓她不做員工餐了,晚飯我出去買。”

“我都行,隨便誰的照樣多來一份就行。”單羽說。

“好。”陳澗點了點頭。

一樓熱鬧的聲音在三樓都能聽見,陳澗沒有直接下去,而是走進了三樓的健身房,這會兒雖然忙,但沒有什麽需要他處理的事兒。

中午他給老爸發了個消息問他的傷怎麽樣了,老爸一直還沒回覆。

他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

以往要是碰上老爸不回覆,他一般不會打電話,老爸忙完了自己的事兒就會回過來,反過來他要是一天沒回消息,老爸也會默認他有事兒,等著他忙完回覆。

但現在不一樣,他知道老爸受了傷,還不是很輕的那種。

消息沒回覆的時候,他就會擔心。

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邊才接了起來。

“餵!”老爸聲音有些抖,一聽就沒在休息。

“你沒歇著嗎?”陳澗馬上問了一句,“是不是出門了?”

“沒什麽影響,”老爸說,“能開車。”

“手那樣了還開!”陳澗壓著聲音,又急又無奈,“再摔了怎麽辦!”

“別瞎說,”老爸說,“摔不了,我都開多少年車了。”

“我現在每個月賺不少,”陳澗說,“不差你那一點兒,你歇一個月的。”

“我都接近的單子。”老爸聲音有些悶。

陳澗沒再說話,輕輕嘆了口氣,他知道老爸一定不會休息,也知道說不動老爸,他打這個電話其實更多只是想確定老爸有沒有在帶傷送餐的時候再出什麽問題。

那邊老爸也沒有了話,過了幾秒鐘之後,電話被掛斷了。

陳澗坐在一張訓練椅上低著頭,很長時間都沒動。

只覺得很無力。

他很感謝單羽,推著他打破了他們父子之前沈默著互不知曉的生活方式,但他卻因為無法回避那些艱難而難受。

他想要知道老爸過得怎麽樣,卻又不知道面對這些“不好”的時候該怎麽辦。

手機屏幕黑掉之後,拉著窗簾的健身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樓下的說笑聲還能聽到,但因為眼前的黑暗,聲音變得不真切,仿佛跟他不在一個時空裏。

電梯門響了一聲,打開又關上了。

接著是腳步聲,還有東西戳在地上時的噠噠聲。

陳澗腦子裏挺亂的,這些聲音都聽到了,甚至也已經很清楚地知道這是單羽,但身體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就那麽楞在屋裏。

也許正因為是單羽吧,他才會這麽一動不動。

無論怎麽尷尬或者別的什麽,單羽是跟他交換過秘密的人。

單羽的身影出現在了健身房門口,換了件T恤,很悠閑地走了進來,拐杖往上一翻,再往後一戳,準確地點在了燈的開關上。

燈亮起的同時,單羽看到了坐在訓練椅上的陳澗:“哎操!”

“我。”陳澗趕緊說。

“你要不明天再出聲。”單羽說。

陳澗笑了笑。

“怎麽了?”單羽又回手用拐杖把健身房的門關上了。

“歇會兒,”陳澗站了起來,“你健身嗎?”

“歇唄,”單羽往旁邊走過去,坐在了旁邊的高位下拉器械前,“晚上他們去燒烤,肯定會叫你一塊兒,還有胡畔他們。”

“讓胡畔他們去玩玩吧,我在店裏就行,晚上也沒什麽事兒了。”陳澗說。

“怎麽突然有點兒情緒低落?”單羽問,“是工作上的問題嗎?”

陳澗沈默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我爸又去送餐了,可能根本就沒休息。”

他不知道單羽有沒有興趣聽他說這些,他只是這會兒很郁悶,想要有人聽他說說。

“勸不住啊?”單羽說。

“嗯,”陳澗點點頭,“我其實知道他不會聽我的,最多歇個一天兩天的。”

“他多幹點兒,你就能少累點兒,”單羽說,“大概就是這麽想的吧。”

陳澗嘆了口氣。

“你也是這麽想的。”單羽看了他一眼。

陳澗偏過頭,看著他好一會兒,最後笑了笑:“嗯。”

“這種事兒無解,”單羽說,“也不需要解,擔心啊,關心啊,著急啊,都是避免不了的情緒,表達出來就行,不用憋著。”

“嗯。”陳澗應了一聲。

“正好你歇著,本來想晚點兒再找你的,”單羽說,“我辦公室抽屜裏有個信封,拿過來。”

“現在?”陳澗站了起來。

“那你挑個忙不過來的時候我再找你。”單羽說。

陳澗笑笑,走出了健身房。

這是個牛皮紙信封,拿到手裏的時候,口子是開著的,陳澗沒往裏看,只是捏在手裏的感覺像是錢。

什麽錢?

為什麽要給錢?

“你的工資,”單羽及時開口,打斷了他腦子裏不受控制的思緒,“他們的工資都轉帳了,你的這份我提前取出來了,本來去出差那天想給你的……”

因為眾所周不知的原因沒給成。

不過陳澗雖然有一瞬間走神,還是很快反應過來了:“工資不是給過了嗎?”

“說你不在乎錢吧,第一次跟我談工資的時候你知道虛報,”單羽嘖了一聲,“說你在乎錢吧,店長可以不拿工資白幹。”

陳澗楞了半天:“啊。”

“店長六千,但是這裏頭只有四千,因為服務員的那兩千我扣出來了,”單羽說,“下月也是,扣掉服務員那部分發四千,如果下月我腿狀態好了,不用你伺候著了,就抵掉。”

陳澗看著他。

“能算明白嗎?”單羽看了他一眼,“店長。”

“能。”陳澗點了點頭。

“錢也不是只對你大方些,”單羽說,“從無到有,沒有這些人,這民宿搞不起來,該給給該漲漲,以後生意不行了再克……”

“給自己生意積點兒口德吧老板。”陳澗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這麽迷信。”單羽笑了起來。

“錢你都舍得給了,嘴也閉一閉吧這都不花錢的事兒。”陳澗說。

單羽沒說話,手在嘴前一拉。

“我下去了,”陳澗說,“劉悟他們應該要去買菜了……”

單羽伸手又在嘴前拉了一下:“怎麽你一個店長還要陪客人去買菜嗎?沒這個服務的啊,別說表弟,親弟也沒有。”

“他們買菜了清凈了我就下去了。”陳澗說。

歡樂豆們並沒有全都去買菜,他們有明確的分工,幾個女生去買菜,帶了幾個扛菜的男生,其餘的人都還在民宿裏。

有花園裏轉悠的,有外面小路上遛達的,還有咖啡廳裏坐著的。

胡畔這會兒也在咖啡廳裏給他們做咖啡。

“怎麽樣?入住都辦完了?”陳澗走過去問了一句。

“嗯,”胡畔點點頭,“來一杯拿鐵嗎店長,正好還剩了一丟牛奶。”

“你不喝嗎?”陳澗說。

“調機子的時候已經喝惡心了,”胡畔很利索地給他做了一杯拿鐵,“今晚上可能要失眠。”

“小姐姐,”一個女生跑了過來,手裏拿著相機,“我給你拍張照行嗎?”

“哇還是相機啊,行。”胡畔很大方地順手舉起手裏的壓粉錘,沖鏡頭笑著。

陳澗讓到了一邊。

“你氣質很特別,好看,”女生說,“等我修好圖發給你啊。”

“謝謝。”胡畔笑著說。

女生給胡畔拍了幾張照片,又跟幾個同學跑花園裏去拍照了。

“啊……”胡畔托著腮,“她們好開心啊。”

“學生嘛……”陳澗笑笑。

“咦呀,”胡畔看著窗外撇了撇嘴,“這個老五笑得真跟個傻子一樣。”

陳澗往外看過去。

何止老五像個傻子,陳二虎也笑得跟個陳二貓似的,他倆正給拍照的學生們服務,一會撒葉子,一會兒拿帽子幫著扇出起風效果……

大隱的安保系統已然癱瘓。

“畔畔,”劉悟跑了過來,“晚上有空嗎?去燒烤啊。”

陳澗看著他。

“陳店長也去。”劉悟說。

“陳店長不去,”陳澗說,“畔畔可以去。”

“真的嗎?”胡畔猶豫著,“今天晚上前臺我值班的呢。”

“咱倆換一下。”陳澗說。

“謝謝店長!”胡畔眉毛都揚起來了,“那不用買我的晚飯了哦。”

“嗯。”陳澗點點頭。

不止胡畔的晚飯不用買了,陳二虎和老四老五的晚飯都不用買了,本來陳澗想讓三餅也去燒烤,但三餅沒去。

“陳大虎的人昨天來過,這兩天還是得有人,”三餅說,“而且吧,我想表現好點兒……”

三餅看了他一眼。

“嗯?”陳澗看著他。

“本來想過陣兒再跟你說這個事兒的,”三餅說,“就是……我想直接到店裏工作。”

陳澗楞了楞,三餅他們幾個現在一直屬於陳老板“外派”過來的員工,是陳二虎的人,直接到店裏來,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要脫離豬圈黨了。

“跟二虎說了嗎?”陳澗問。

“說了,”三餅點了點頭,“他覺得挺好的。”

陳二虎的這個態度讓陳澗有些吃驚,他居然同意了自己最得力手下的“叛變”。

“他也是想留下來的,”三餅說,“老四老五轉過年可能要被家裏送去學徒了……他也快成光桿兒老大了。”

“嗯,”陳澗笑了笑,“他是想等老四老五走了,然後就也過來是吧?”

“對,”三餅皺了皺眉,“他哥那事兒對他打擊也挺大的,突然看透了的感覺……你說單羽能同意嗎?”

“有什麽不同意的,”單羽坐在三樓觀景陽臺的小桌前,拿著一個漢堡,“陳老板正式變成陳保安,我只有好處,沒壞處。”

“嗯。”陳澗咬了一口漢堡,看著樓下,院子裏的燈都亮起來了,外面小路兩邊的小串燈也閃爍著,看上去寧靜而熱鬧。

“三餅和趙姐吃的是什麽?”單羽問。

“西紅柿牛肉蓋澆飯。”陳澗說。

單羽沈默了,看著他。

“怎麽了?”陳澗咬了一口漢堡,也看著他。

“你讓我吃這個的理由是什麽?”單羽問。

“你說隨便跟著誰的多買一份……”陳澗說,“這個西餐,還配可樂,有糖的。”

單羽聽笑了:“行。”

“不愛吃的話你這個跟三餅的換一下就行,”陳澗說,“他還在巡院子,沒吃呢。”

“就這個了。”單羽說。

“你不是不挑的嗎?”陳澗問,“我以為你真不挑呢。”

“我是沒得挑的時候不挑,多難吃都吃,”單羽說,“吃之前有得挑我當然會挑自己覺得好吃的。”

“那你現在就是沒得挑。”陳澗說。

“嗯。”單羽咬了一口漢堡。

“你是一直都這樣嗎?”陳澗跟他這個動作同時開口問了一句。

單羽看著他沒說話,一下下嚼著。

陳澗只能也咬了一口等著。

單羽咽下這口漢堡之後把漢堡放回了盒子裏:“從小就這樣,我爸的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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