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排班表還沒有定，大家可以自由，今天我和謝新富值班。”易九奇講著又是一陣沈默，這主要領導帶頭值班，幾乎沒有發生過的。易九奇心裏反而有點慚愧，領導以身作則帶頭值班本來就很正常，一般情況下排班就不會有領導值班，有一些上了年紀的也不會去。

“不好啦，不好啦，李堂貴他又來鬧了。”林修羽走了進來，李堂貴依然在芳菲鄉國土規劃所鬧了起來，他們擋不住李堂貴，點名要找陳大憨。

“大憨，你去處理一下，看一下是不是因為上次那個事情，那個國土規劃所的證，讓他到縣裏去，不要在這裏鬧，影響不好。”易九奇講著，本來會也該散了，他沒來得及宣布這樣一說，大家都有序的回到了崗位上，湊熱鬧是人的天性，尤其是這樣子的熱鬧，大家還要互幫互助，畢竟是同一個單位這麽久的同事。

易九奇沒有離開，這算是他多年來的夙願，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過，可是既然在這個崗位上，那他就要去實踐自己的想法，讓他真的不顧一切去討好縣領導，以縣領導的意志為自己的意志馬首是瞻，他還真做不到。

“難道這麽多年你還沒混明白嗎？無論怎麽樣，在哪個單位都是1/3的人幹所有的活，1/3的人說的風涼話，還有1/3的人要提拔。”林落雪也沒有走，他等著易九奇，但大家都退出去了，他跟易九奇講的。

“我當然也知道，想當初我們也曾砥礪前行，大家都很有拼勁幹勁，我們都相信奮鬥能夠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可是現在經濟新形勢下，我們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一夜暴富的神話少有了。這一代人的眼光更加開闊了，他們現在在話語權的中心，更多的年輕人來到這裏之後，你認為他們還會相信嗎？”易九奇右手托著腮心裏面知道林落雪問的是。

“他們相信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都是這樣子過來的，每個人先進來幹個3，5年活，多得幹到十年20年的活，等到他們的級別上去了，或者資歷上去了，就會有新人來幹活，當然啦，這1/3提上去的，在我們的目力所及，很多都是有所關系的，不過你自己也在縣政府呆過，也在市政府呆過，真真正正有能力的到了哪裏都能提吧。”林落雪跟易九奇講他這樣子搞，林落雪很為她擔心。

“我們都希望人人去做，只講奉獻，不講索取的老黃牛，天生就是在壓迫著新進來的年輕人，讓他們去做老黃牛，可是相對應的，我們還會有很多老油條，你說人會那麽傻嗎？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在基因裏，在骨子裏都是自私的，看到這麽多的老油條不幹事，還想著各種各樣的福利，你指望著他們能夠安安心心做老黃牛嗎？現在據我所知，有的市裏面的單位，一進去都得簽署三年合同，三年不能走，更何況我們這樣子的鄉鎮。”易九奇微微一笑，這種情況他很在乎，是真這樣擔心，否則他就不會這樣做，原來的軌跡不好嗎？自己輕松一點還挺可以的，他也知道，以前的楊18也差不多是這樣子搞的。

“你是忘了楊18嗎？聽說18叔以前也是這樣搞的。成人只講利益，只有小孩子才會去講對錯。為什麽大家都能相安無事？大多數人都這樣子混過來的，就是因為這樣子大家都滿意，或者說大部分人都能滿意。”林落雪告訴著易九奇，他坐到了易九奇的旁邊，拿起了他自己的杯子，有很多具體的事情他自己操作，他希望易九奇能改變看法，走一條新路，最困難的就是以前沒有任何人走過，而走出這樣一條新路，難免會有困難，會有迷茫，甚至是失敗，如果失敗了的話，按照道理他們是一個班子的成員，同樣會受到影響。

“我當然知道，聖人的書只是用來讀的，沒有人會拿聖人的標準去做，但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連黑白都不能夠講，不能夠分得清楚，光獎勵做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總有一天人人都不講奉獻，人人都以偷奸耍滑為榮，那這個單位是維系不下去的，我們也希望有更多的人來創造價值，我一參加工作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們蓮花鎮大概只有1/4的人還在混日子過，到了今年已經過去了十年了，混日子的人是越來越多，真正踏踏實實幹活的人越來越少，我很幸運，我是那被提拔的1/3，但是我也不服，我知道很多時候我們通宵做的工作壓根就沒有意義，我們只是在應付縣領導的考核，在應付落實縣裏的指標。更有的純粹是在沒事找事，他們自己縣裏面把考核的日期給自己留足了五天的時間，讓我們只用兩天的時間落實，這樣子我們的時間才緊，具體幹活的人才累，所以我說啊，我們一定要多跟上面跟縣裏面溝通，省的我們老是幹這樣的事情，多給自己留出一點時間，另一方面我也想咱們寫文辦會都精簡一些，讓大家辦得順暢。沒用的，廢話就不要說，另一方面，在提拔的時候，能提拔什麽就提拔什麽。要空出位置來，讓大家看到希望。”易九奇在喝了一口茶，他自己就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他自己知道有一部分人主動的被邊緣化，就是他們還有那種獨立自主的思想境界，還是覺得自己與那一套逢迎領導，討好同事格格不入。

“要我說呀這個跟別人沒關系，咱們現在好多工作都是頭一遭，這上面都寫清楚，沒一個樣板模板來參照，難免會有錯誤嗎？以前考試的時候，大家也知道油多不壞菜寫的多一點，誰知道上級要用哪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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