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哈，我知道你的顧慮，這個一個環境會這樣嗎？那你想要特別那個，也沒辦法，我都懂。我覺得我們這個地方之所以落後，之所以是農村，之所以發展緩慢，不就是因為有這些現象嗎？你走能走到哪裏去？你以為你能重新開始嗎？你離開這個地方，你去領南粵省嗎？我們隔壁的老表也跟我們一樣都考那裏，你想想你自己的學歷，你考的進去嗎？就算你考得進去，我告訴你，人家會看你的低學歷，你學歷低，想都不要想，你再優秀又怎麽樣，我還不是從那裏回來的。你是有編制的人，知道什麽叫變聲，就是只要你不犯法，國家是不會讓你下崗滴，這是為什麽？就證明你只要安安穩穩的做你的事情就行了，他們不願意，搭理，你還懶得搭理他們呢，萬一哪天他們進去了呢？是不是？我在這裏也是臨時的，是吧，我都能安全著陸，你有什麽道理不能安全著陸？好好想想，我們來這裏工作不就是為了美好的未來嗎？這樣，等這個事情結束了，我給你一起回去，我讓你通過考試升副科，只要你考得住，我這也不給你面試了。”

易九奇覺得楊18簡直是扯犢子，人家關心的是自己會不會被打擊報覆，人家關心的是自己會不會安全，你讓人家好好幹活有什麽用？還得跟人家一起搭手，這個萬一有個道不清說不明的，誰都不知道，30年以後的政策會啥樣，要是秋後算賬怎麽辦？先給人家承諾好，你考試，不要面試，那你也得先考到來吧。這事業單位的序列能夠升到副科已經是很難得了，連著許多的人四五十歲還不能解決這待遇呢，你一個村官能當副課，基本上已經到頂了，這樣子的重利之下才有效果。

陳大憨有意者，他有這個農民的狡黠，他心中默默的算了算這筆賬，好像還很劃算，雖然說有風險，但是風險是，有，領導，你先扛著吧，你都沒打，我怎麽會倒呢？而且要是幹成了這一票，我好像會有很遠大的前途。

易九奇走的過去，緊緊的，抱住了他，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佻的對他講。“只要做出正確的決斷，你的未來一片光明，未來遠大的前途取決於你自己好好考慮。”

易九奇0心在講，別忘了老子還沒有倒下去呢，你敢跟我鬧脾氣，以後就敢給你穿小鞋，比如說你考了什麽地方，我就不給你開證明，比如說你要升職，我就敢對上面說，你這個人不服從組織領導，帶壞社會風氣，帶壞無數無知少年，實在是人渣中的敗類，敗類中的人渣。

陳大憨終於意識到，日出江花紅勝火，領導就是我的天，“放心吧，領導，我知道我要幹嘛了，那我就繼續去工作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縱容這樣慣著他們呢。你們這代人就是沒有組織休養，就是沒有，高尚的道德情操。”楊18不得不跟易九奇講這都什麽玩意兒啊，酒肉朋友而已。以利交友，利盡而友盡，以色侍人，舍衰而家散。可惜呀，這樣子的道理，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理解了呀。

“都不要講的那麽畏光癥，都不要講的那麽高尚，咱們兩個在這裏私底下聊天啊，咱們倆也算是忘年交了，去，事情很明顯吧，我們這些老東西老骨頭，終究是要入土的，你別說前段時間，金庸走了，李勇走了，你知道我那些00後怎麽說嗎？他是屬於你們那個時代的人，我都不認識他，我們那也沒辦法，只能適應未來，其實我倒是蠻覺得，現在蠻不錯，每一個地方都在步入正軌，辦事效率慢一點，怎麽了？這不就是社會平穩的象征嗎？這個社會終究是要讓年輕人來支撐起來的。他們的行為準則，慢慢的就會變成社會主流，信不信等我們這代人老了，他們的獨立自主自由，就是這個社會的核心價值觀。當然了，我為自己考慮的話，也不行吧，我們現在就是要敢拼敢擔敢做的時候。”易九奇也是一聲無奈。

在這個充分考慮小家，忽視大家的年代，他是很有感觸的，他自己現在負責拆遷這一塊，他也經常到各個地方走，他就這樣想啊，他負責拆的老城區為什麽會越來越破舊？明明這塊土地並沒有那麽值錢了，這些，有小家的人們，總覺得，這土地很值錢，這是老城區，這是曾經的輝煌，只是曾經的number one，但是是呢，年輕人都到了新城區，都去了，郊區郊區越加繁華，有人氣，規劃好，拆遷成本低，他們願意，去，這樣的地方和逐步，放棄這樣的老城區。如果每一個人都像這些老城區的人一樣，協力自重，不肯面對現實，老是把老城區的拆遷價格放的無限的高，我們的城市是在，不斷的擴大，但是擴大的時候，我們的城中心，以前的城市中心，老城區就會不斷的破壞，政府也不會花錢去修繕，不會去舊城改造，有舊城改造的錢，我為什麽不做幾個新區呢？成本低，規劃好，年輕人也願意去，這才是成功的楷模。

“但是他這樣太不像話了，國家給了他這麽好的條件，他怎麽就不知道知恩圖報呢？我們以前的人老講這是為知己者死，國家給你提供了這麽好的條件……”楊18還在講著。

易九奇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現在這個時候啊，我們和人民的關系，我覺得更像是同盟，他們，已經有了活下去的尊嚴，有了一定的社會物質條件，他們覺得工作確實像一種購買服務，他們來這裏，他們有技術，有能力，可以幫我們寫文章，可以幫我們搞拆遷，這是出賣勞動力，而不是人身依附。我們發展好，他們會跟著我們一起，我們發展不好，他會選擇退出，人人都有這樣的權利了，我覺得這像是自由的，哎呀，我們也不要這樣抱怨啦，我還常聽，重九哥跟我抱怨你這個祖宗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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