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書記呀，我們芳菲鄉那個地方，確實沒有很好的條件，要發展你確實很難，這個任何地方都一樣，要想發展，肯定要搭政策的便車，要是縣裏面很扶持，能發展起來就會更快，但是你也知道，我們縣也是貧困縣，發展的確實不是很如意，但是慢慢的會更好吧，我們就是實事求是吧，如果按著，我們報上去的數據，那基本上維持個中游是沒問題的，不過你要是真的看實際成效，我覺得我們芳菲香至少應該在全縣排上前六。”李子洛，如果說大話，一點都，不帶喘的，在城投裏面做數據，搞材料，這種說大話的事情，他講的多了，要是真的實實在在的，講出來，那個沒意思，現在有多少數據能信得了的，都說數據出官，官出數據，村村騙鄉，鄉騙縣。

易九奇聽了一口水就要噴出來，這個，雖然說我們發展的是還可以前進個幾名，還可以排到個十五六還是可以的，但是你直接說前六就有點過分了，這個大家都是有腦子的，沒有特殊情況，哪裏有可能發展的這麽快。

歐陽成眠倒是一楞，真沒想到還有人敢這樣講，他不由得多看了李子洛一眼，巾幗英雄。歐陽成眠心裏記下了這個人。

“這個實打實的數據我們都是有的，這些個成績啊，鄉裏面縣裏面都看得到，有沒有那麽誇張，那是要看真本事，不是靠嘴巴講的。”歐陽成眠的情商還沒這麽低，這些擠水分的事情，又不是沒有做過，但凡是從下面上去的，大家都懂這是怎麽回事兒，但是，你要真讓人去取水分，估計沒有哪個腦袋有坑的，會在自己的任上去做，數據難看了，沒有信心了，不僅僅是一個領導的政績問題，更有可能涉及到投資信心，你越擠水分表明你越爛，在一片太平當中，你這樣子的業績是招不了投資，搞不了商業，更會嚇走已有的投資。

“不是，真憑本事的話，那也得有一定的條件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大家為啥願意往別的地方走？還不是窮地方，苦慣了他，沒有那條件，在北上廣深做一件事情很容易，但是你換到三線四線城市去了，那就很難了，所以我說呀，我們大家都是想，好一點的地方去，我在這個地方呢，以前，不是沒有機會，本來上次我都能去縣礦管局做副局長，我還留在這個地方呢，就是希望用我的能力把這個地方建設得更好，他現在吧，這個估計是難，但是你要說，實打實的數據，我覺得前十這個。可以努力爭取一下。”易九奇趕緊要把這個場子給圓回來，這書記手下可還有一個叫審計局這樣子的，神奇單位，他們要真的來搞一下審計，萬一我這能耐沒到這水準，這數據到不了經濟指標搞不上去，那我就虧大了，那就不是空騙領導了嗎？易九奇一直指望著自己踏踏實實幹活，就用真真實實的數據說話的。

“我看你那裏前十是到不了，十五六名還是可以的，不過呀，老書記，我們也不能讓老實人吃虧，要是就老老實實輸數據的，就這麽點數據，還讓人家在山底下一直幹，這就不對。”楊18趕緊過來打圓場，怎麽一直都揪著數據不放啊，我又不是讓你們來談這數據，我們是要來談事情，更需要來溝通感情，這也能賣，這種東西是要慢慢沈澱的，年輕人就應該跟著老人一起去拜訪一下以前的老朋友，慢慢的這條線要你們年輕人自己去經營。

“這個在這個體制裏面，就要懂得一定的變通。這話我覺得就是錯了，咱們就該真真切切的講點實際，這到處，這數據都不讓人相信，你猜一猜為啥現在的督查檢查這麽多，我前段時間看了一下統計，光一個季度我們市裏面，安排了幾百次的督查，縣裏面接受了所有的督查，總共加起來有一千多次，為什麽？因為我們大家都不相信，你們自己也說鄉鎮的第一要務是造假，可我就覺得，為啥你們都不能夠有個人帶一下頭，不造假，不搞這些弄虛作假的東西，我看你這個樣子就很真誠吧，做事情也很靠譜。”嗯確實很靠譜，一個大褲衩，一個五分褲還加，老北京布鞋。這是天下領導幹部，都這麽隨意了，那我估計也就沒有什麽領導和老百姓之分了，階級矛盾估計要減輕不少。

“這上面千條線，下面一根針，就跟定海神針要做這些事情啊，確實挺難的，我們在鄉下做，這個二把手吧，嗯，好多事情來了以後拿貨都得落實，說實話，不是我說，我就兩點感悟，第一點感悟，就我們基層人員實在缺了很多，但是我覺得這是一件好事。”這下子輪到李子洛要把，喝到嘴裏的果汁給吐出來了，什麽？基層少了還是好事，你有沒有搞錯啊？我的個老公，大家都希望基層能有人來幹活，你竟然跟領導反饋情況，天哪，我一定是嫁了一個假老公。

聞得這樣子的滔天大論，所有人都楞了一下。歐陽成眠心中有數，這不是鼓勵大家，在基層踏踏實實做做社會主義的螺絲釘嗎？怎麽你這個眼裏還不是這態度？他覺得碰到了一個有意思的人。

“為啥基層的人員流動這麽快，就是因為它有上升渠道啊，你甭管他是借調也好，跟班學習也好，它相對來說他本身就是一個良性的循環，有人來了基層了哦，有能耐的能考試的，他考上去了，他走了吧，沒能耐的他就留不下了，留下的呢，他也只能好好幹活了，是吧？這個有多大能耐做多大事情吧，相應的你想想這國企他招人少，為什麽，他這個定編就很難，不像公務員，他可以因編定人，起碼有人退休了就招人進來，沒人退休那個崗位永遠都有一個人在那裏，進來的人，他有奔頭啊，大不了我就會好好努力，好好考試，這個循環它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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