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毛線用啊，真覺得打工很好啊，我倒不是不想去打工，問題是沒人要啊，看看我的腿。”戴二傻子伸出了自己的右腿，他的右腿上很大，一塊的結疤，以及一個一個鼓起的青筋，既表示這大傻子的腿受過傷，又昭示著世人這雙腿因為站立的久了還是怎麽樣，有著很嚴重的靜脈曲張。

“正常情況下的企業老板過了45歲就不要人了，在我們本地超過50歲，連保安都沒得幹，除了建築工地上還要一點，5，6十歲的老人以外，哪裏還有我能出去做的活呀。”

“你走都沒有走出去過，怎麽知道沒有，這家不行走下家，說句你不愛聽的話，咱們這裏乾州市雖然也是百萬千萬人口的大市，招工難的問題依然困擾著很多企業。你所謂的沒有機會，只是不想從這個地方起來而已。”易九奇丟完垃圾回來，看了看林落雪表，臉上一臉無奈的表情就知道戴二傻子還想在這躺著？

“你們知道個錘子，為啥我們就得去城裏？為啥我們就非得背井離鄉，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謀生，在家裏躺著不好啊，那些個夥計都是年輕人要幹的，我們老人家就想在家裏呆著躺著。”戴二傻子突然間激動了起來。雙手瘋狂的拍著床，好像是受到了刺激。

易九奇他們嚇了一跳，連離他很近的木爾本海默都嚇了一跳，連連往後退。

“沒事兒，他就這脾氣，你們呢不要管，走吧，走吧。”黃初一在後面站著，他一直都沒有進來，他就知道戴二傻子的魂病又會犯。

“為啥叫他二傻子呢？就是這個人笨嗎？這個人呢？一直都不想進城找工作，一直都想著在家裏混了，也不想想什麽時代了，地裏刨食，還能夠刨出個美好未來。我們老二就不一樣了，現在是城裏的公務員，以後是要在城裏成家，以後是會留在城裏的，跟這種人不一樣。”黃初一師傅忘記了，自己剛剛在媒婆那裏受得起他還很自豪，他們家畢竟供出了個獨苗，脫離了這底層的農村去城裏面紮了根。

“他這是什麽時候受的刺激？剛剛你們說他要自殺，是因為那裏烤的炭嗎？燒炭自殺?”易九奇可沒忘記自己來這裏是來調查這件事情的，如果跟我無關的話，管他。

“誰知道呢，他呀，就是這個樣子，哪裏管得了這麽多。不過既然人沒事，咱們就回去吧。”黃初一也不想在這裏呆了，他叫著想讓他們一起走。

“這樣的人就是寧古不化，註定要被社會犧牲的一批人，社會也不能養這麽多的廢人閑人，就讓他們在這裏自生自滅吧。”木爾本海默附和者，收拾得東西，準備和他們一起走。

“當年蕭伯納也是這樣子講的，還有一個這樣講的人更加著名，一個著名的元首，最後他給全人類帶來了災難。”林落雪在後面小聲的講著。

“提醒一下你，我的奮鬥，至今是我們國家地攤文學的頂梁柱，即使再不願意承認，你也應該看到有很多人和木本海默的想法是一樣的，國家的快速發展，就必然有人要被拉下來，不想被落下來，就必須去追逐更多的金錢，去更好更大的城市。”易九奇雙手叉腰，故意走在後面。

“所以你也覺得戴二傻子這樣的人不要管了。”林落雪的愛又開始泛濫了。

“管你怎麽管，哲學講得好啊，內因才是事物發展的根本原因，外因只是事物發展的條件，咱們能創造多好的條件，那也得人家內心裏面想要改變呢。”易九奇不在搭話往前走著。

“莫爾本海默。”林落雪剛把默字講完，易九奇轉身，用手指指住他的嘴唇和鼻子。

“你才是老年癡呆，我老婆可是一次性過英語專八的天才，這種小把戲，不要在我面前玩兒了。”

“怎麽才回來？今天可沒有什麽活動，我們城投集團好像要到你們鄉去投資了。”李子洛在家裏收拾好，等著易九奇，說起來易九奇已經很久沒有在鄉下呆了，這段時間他往縣城裏跑的很勤快。

“鄉裏面出了點事情，我出去處理了一下，還可以哎，你不知道，縣裏面開的會多，我都想申請專職在縣裏開會，這樣就可以不去鄉裏了，想什麽時候見老婆就什麽時候見老婆。”易九奇說著坐到飯桌上，一起吃飯。順道捏了捏狗子的臉。小易成福啪啪手，他太小了，還不會拍手。兩只手滑動的拒絕者。

“別動他，你一動彈，他晚上又要側著睡，側著睡，對孩子的腦袋不好，現在大家都講小孩子要躺著睡以後腦袋大才聰明。”

“那不成啊，捏臉這樣良好的習慣，必須得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怎麽能到了他這裏就不要捏臉了呢，真是個小可愛。”易九奇不理會李子洛，繼續逗著小寶貝。在鄉裏面有點壓抑，尤其是看了看戴二傻子的生存狀態，真覺得還不如城裏的下崗工人活得好。

“我跟你說個事情啊，今天我爸跟我講，我三舅家差點禮金錢讓我們也湊一點點。”李子洛認真的看著易九奇和他講著。

“是黃初一要結婚了嗎，那這個錢是該給呀，不過咱們隔了輩分，是直接給爸嗎?”易九奇收了收手，把兒子抱在手上，讓他過來一起吃東西，不過連牙都沒長齊的小嬰兒，只能餵點湯。是時候考驗耐心了。

“你不生氣呀。”

“生什麽氣，我能生啥氣呀，老婆，現在老家結婚的哪一個不是舉全家族的力量，要是一般的地方還好，咱們這邊就是這樣了，你還指望著咱們這彩禮錢能低，咱們這裏能不要求房子車子。”易九奇結婚的時候也想過，要想家裏要東西。他也知道他們是自由戀愛，省了很多媒人錢他有條件能考得上公務員，在鄉裏面算條件不錯的了，也是撥了半層皮才把老婆娶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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