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逼的，老子就是想要好好睡個覺，怎麽這都不可以，我勒個去呀，誰家死人了，吵魂啦。”易九奇趕緊的又穿上褲子衣服，走下去，他都兩眼耷拉，更沒精神了，易九奇知道這樣的聲音不是剛剛那個老人家發出來的，更不會是那個儀仗隊有人願意為了錢而這樣哭，雖然有死了爹請人來假哭的，但那種哭更多的是沒有眼淚的幹嚎，不會有這麽大的穿透力，幹嚎的人是不會有感染力的，像這樣大的聲音肯定是又出了事情。

易九奇撥開了陳大憨看了看，綜治辦的所有同志都已經起來了，在蘇蘭芬的儀仗隊休息的間隙，又有一隊人過來了，她們撒著紙錢，在綜治辦門口燒著羅筷紙等冥幣。易九奇，覺得特別特別的晦氣，雖然說我是沒有什麽，是無神論者，但是你老在這裏搞，這也不對呀，尤其是我現在家裏正在生孩子，當時沖撞了，各路鬼神怎麽辦？哎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又他媽你們。又怎麽啦？我記得我們這裏沒有死過人呢，你們有沒有接到各個村在群裏說有哪裏死人了？你怎麽就擺到我們這兒來了？”死人是屬於重大安全事故，只要一死人，不要說一般的老百姓口耳相傳，發個朋友圈，就是死了人的村幹部，他也會在工作群裏喊一聲，提前上報，按道理，有人走了的事情都需要打電話的，可是易九奇這一年來，真的都沒有接到過，非正常死亡的電話。

“我家崽在你們鄉裏面的林間小道出了車禍，走了，現在沒人賠錢了，你是不是該賠我們一點，你們這些兇手，殺人兇手？”為首在幹枯的女人停止了哭嚎，他一停易九奇，頓時覺得耳朵根子清靜了好多，人啊，真的不能夠小看，女人哭嚎的聲音，雖然老婆大人平時比較溫柔可愛，但是，萬一老婆大人放心火了，肯定也達不到這高度，易九奇心裏比較了一下，我老婆真的是又溫柔又賢淑又漂亮。人長得還特別好看，什麽時候回家了哎。

“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什麽多少年的事情才一年半就很久嗎？你們這個鄉裏面也沒有一個管事的，我們家傻丫就在你們鄉的，靈火門村小賣部被車撞了，現在小賣部的老板跑了，他們不出錢了，不賠錢了，你們就得賠錢，賠錢。”那中年婦女擡起頭來，他長得還算圓潤，就是眼睛哭得紅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思念兒子過度，但是瞧他的體格，在這裏哭個三五個小時是沒有問題的，易九奇心裏發慌，這樣子下去怎麽得了？

“不是，關人家小賣部老板什麽事兒？你出了車禍，法院該怎麽判就怎麽判呢，法院判了肇事司機賠呀，司機賠完了就過去了，小賣部老板什麽時候關我們什麽事？”易九奇覺得這事兒太冤枉了，關我鳥事，我又沒有撞，你家仔，你說咱都走了一年不辦了，一年半以後你來找鄉政府賠錢，說上天也沒道理吧。

“那些個交警說，肇事司機是正當行使，我們家仔是醉駕超速，只讓肇事司機賠我們3萬，他賠了錢，又跑了。跑到外地打工去了，我們找不到人，所以才讓那個小賣部旁邊的老板賠錢，小賣部旁邊老板也跑了，那還能怎麽滴，就是你們鄉政府該負責，就是在你們鄉政府出的事情。”那婦女的邏輯，異常的清晰，我家崽有錯，當時提的時候是想讓肇事司機多賠錢，放棄了刑事訴訟請求，誰想到法院和交警認定責任事故，肇事司機只負責5%，負責賠3萬，他已經訛了司機6萬塊，司機現在跑了，現在倒好，連那個小賣部的老板都跑那個小賣部已經關了四五個月了，這讓他心裏實在是說不過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們能跑，你鄉政府能跑嗎？如果你鄉政府不能跑，那好辦，乖乖的交錢。

“你他媽真是神邏輯呀，你叫什麽名字？你這是訛詐，你這是擺明的敲詐啊。”易九奇不幹了，你都追人家要錢，要了一年半，法院給你判了3萬，這事情是公理，這是法律定的，本來人家小賣部老板就沒有必要負責，你到好把人都逼走了，現在還逼到鄉政府頭上來了，易九奇，心裏其實很悲哀，那個小老板走了，誰又知道他被人訛了多久？法院、公安、村官，村幹部怎麽調解的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要是人人都這樣躲著這些不講理的，人人都覺得下一個地方不會遇到這樣不講理的人，那，永遠沒有下一個地方，世間本無凈土。沒有人努力想到的，那才是凈土。

“我叫林鍋竈，怎麽啦，你們，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還不要賠錢。”林鍋竈講的，她的孩子死了，但是他頭昂起了，她雖然臉色又黑，但是身材很壯實，一看就是經常打架鬧事的主。他可不怕，只要往地上一躺，那時候，倒要看一看輿論是怎麽看這鄉政府的。這個世界，窮山餓水出刁民的事情多了，曾經被宣傳的典範，某天踢人家，因為要往山裏跑，所以訛詐政府的錢和普通人的社會的捐助，他們那些人都能要得了捐助，其實那些人只是不願意搬下山來，怕斷了這些扶貧補助，憑啥我就得不到，憑啥我就不能得？

林鍋竈這一招，屢試不爽，無數的基層幹部就是這樣子妥協，不斷的助長了這股歪風邪氣。既然別人能夠因此而獲利，那自然會有更多的人被吸引。他老家裏就盛傳有的人，即使是，對著當官兒的扔石子兒，咋當官的車都沒有受到處罰，甚至還滿足了無理要求，比如說一家人入個低保啦，一家人拿個住房補貼，拿個貧困補助，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生動鮮活的例子，比什麽說教都來得管用來的實用，通過他的不懈奮鬥，包括那個肇事司機賠償的3萬到6萬的質變，讓他堅定了這一條發家致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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