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走五公裏山路到我們這裏來，每次民政的不耐煩，就把她當綜治問題送到我們這裏來，他也沒別的訴求，就是想找個人聊聊天，你不要去搭理他，讓他在這裏坐一會兒他啊，坐了一會兒就會去找民政那些小姑娘聊天，聊完了自然就回去了，一會兒，等下班的時候我送過去就行了，不勞領導您在這裏費心。”陳大憨趕緊跟易九奇解釋，這個老革命，也不知道笑啥，反正每一次我們都叫他老人家，但是對組織真叫一個忠誠，都已經不幹事兒了，還記得往鄉裏面跑，就是家裏閑的吧。

“我是老革命吧，年輕人，你不知道吧，我們芳菲鄉以前有很困難的時候，都是組織，都是國家……”蠻牛志又在那裏重覆著他以前的論斷，就想著拉著易九奇來講講光輝的歲月，人老了就是寂寞了，其實我們，對老人，想的是很好，常回家看看，都入心入法了，但是能回家看看的畢竟都是少數，大多數人的官，工作狀態，生活狀態，還是在一線城市謀生存，謀發展，拼未來，真正能陪在家人身邊的時間是少之又少，即使是在家裏，因為隔閡，因為，年代的差距，也不會有多少的話題，能講多少話。

“那他這個算不算綜治問題？這個可得搞清楚，要是最後算是綜治辦的問題。可不能把人拉到這裏來。”易九奇還是很為自己的部門考慮的，這個如果真算綜治辦的事情，那最後也是由他們處理，這可不好，蠻牛志一開始找的可是民政局的小姑娘，我們幾個大老爺們，老大粗的，在這裏，聽著老人家講過去糧票的故事，那不扯淡了，他可沒有這麽好的耐心。

就在這一瞬間，蠻牛志握住了易九奇的手，顫顫巍巍的跟他講。這一瞬間易九奇覺得，其他的什麽事兒都可以丟掉，看著老人家那個眼神，他的眼屎已經在眼睛裏堆了，有一點厚，他的指甲很長，易九奇於心不忍，想來已經這麽久了，老人家都經常來，應該也沒啥事兒。

“你去核實清楚是不是屬於我們中支辦的問題，如果是的話，那這個問題就交給我們，就如果不是退還給民政。”易九奇就其對著陳大憨交代道，這事情真就是難辦，他願意來找鄉政府，那就是對組織的信任，對政府的信任，可不能辜負了這一份信任，但真要到了自己的責任田裏，易九奇還是希望，交給對口的相應的部門去做。

易九奇用手輕輕的擦，掉老人家眼角的眼屎，蠻牛志一時不適應，眨了兩下眼睛。

“沒事，老人家，您先坐，您想做多久就做多久，你想聊天我陪你聊，但是您先收拾一下吧，我看您的眼屎比較多，我幫你擦了，不著急，一會兒我再把你的指甲給剪了。”易九奇想著，輕輕的擦掉，老人家眼角的眼屎。把身上的鑰匙扣取下來，用鑰匙扣上的指甲刀，幫老人家剪指甲，自從那一次到芳菲鄉來做副科級幹部，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副科級幹部培訓，沒有帶指甲刀，易九奇就知道，在辦事情，千萬千萬要記得，一定要帶個指甲刀，帶個掏耳勺。要是真的響應組織號召，進行封閉式培訓，那你是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那個指甲長了也很難受，寫個字我個比你都感覺得到指甲割的那個肉難受。

蠻牛志很受感動，他們當然知道九三閱兵的時候，有老紅軍走過***的榮耀，但是平時散於四鄰八鄉，他們更希望被溫柔的對待。“我給你講啊我們，在困難時期，我們紅軍過草地，是……”

易九奇幫老人家收拾收拾，剪了手指甲，又剪角指甲，這些個指甲，因為常年沒有人剪，已經很長了，而且因為，汗腳的緣故，老人家的腳其實有點味道的，他努力的控制著自己，把老人家的指甲剪好，人老了，連剪個指甲都費勁，蠻牛志講啥，易九奇都裝作很認真的樣子在聽，那些個故事，易九奇知道，但是都有點久遠，他的內心裏是很佩服，那些從建國到現在歷經風雨的人，我們國家能這麽強盛，其實就像是開了掛的，就像是得到了金手指一樣。但是他還沒有到國粉的程度。人天然就容易善忘，現在誰還記得幾百年前大明王朝抗擊日倭寇的波瀾壯闊的歲月。過個幾百年，又有多少人還記得我們今天的奮鬥？

“老大，怎麽樣？這個其實挺難的吧，我跟你講，我們綜治辦的工作壓根不可能完全化解，有一些工作，說實話，真的是很無語。”陳大憨看著易九奇，居然有這麽孝順的時候，好像也沒見他對他爹這麽好過呀。屁話，那是因為我爹很年輕，身強力壯，永遠年輕，還沒老到這程度。

“這樣的工作咱們先做著吧，能怎麽辦？他弄好了以後你抽個空，送她回去，記得一定要把她送到安全到家，沒安全到家的話，哥哥，他老人家我倒是相信，通情達理，不會怨我們，你止不住人家的子孫兒女會不會這樣想？”易九奇也心情大好，最近這些天其實綜治辦的工作少了很多，因為大家都知道可以找村幹部們進行協調，即使調節不了，要來硬的。那他們都得好好考量一下，劉應臺一家四口的下場。

“哎，那個劉應臺他們一家四口，怎麽樣了？”真的很好奇，眼下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他想臨走的時候把老人家送回去。那就剛好提前五分鐘下班也跟領導說一聲。

“還能怎麽辦？說實話都是小事，我跟你講，他這個算輕的了，在虔化縣裏面，你要是敢打架，把人打傷了，抓到號子裏蹲大學，撿肥皂專業裏去，你知道賠多少嗎？20萬。”易九奇不得不佩服虔化縣的智力水準就是高，要是每一個人敢動手，就抓到號子裏去陪你二十萬三十萬，就沒那麽多事兒了，不過芳菲鄉明顯沒有到這個收入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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