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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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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

葉雪青和曹止將車停在較遠處,望著搜集物資的那批人,天上不時有直升機飛過,扇葉轉動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許樓拿著望遠鏡(葉雪青在接她之前囤的)觀察天上,兩架武裝直升機夾著一輛運輸直升機在他們頭頂正上方,這炫酷的場面她只在電影裏見過,不知道上面載的什麽人。

許樓瞎七瞎八地想著,卻看見中間那輛運輸直升機歪了歪,接著直升機急速傾斜下墜,又恢覆平穩。突突突的聲音一瞬間在她耳邊放大,她的心一下子提起來,看見直升機平穩,她舒了口氣。

但還沒等她回過頭和葉雪青他們說發生了什麽,那輛直升機像是徹底失去控制一般盤旋著打轉,然後高速沖向他們剛才搜集物資的方向,哪裏聚集著很多人。

巨大的動靜讓車上的人齊刷刷地看向後方,體積龐大的運輸機撞上了小商店所在的居民樓,然後爆炸,頓時火光沖天,裏面搜集物資的人來不及逃脫,兇多吉少。

黑煙陣陣,各種物體混合燃燒的味道充斥著附近的人的鼻腔。有的人觀望不前,有的人情緒失控尖叫著哭喊著想要上去救回同行的人。

明亮的火光中很快就出現掙紮的扭曲身影,幾個人沖上前,用厚重的毯子去蓋那人身上的火焰,但很快大家發現不對勁,火光中沖出來的那人,頭詭異地仰著,然後扭轉,頭上覆蓋著像汽油一樣漆黑的印子,走近觀察,就能發現那是血。

空氣中陷入詭異的寂靜。

吼——

沒有等人群反應過來,那人就沖出去,將面前的人撲倒在身下撕咬著。人群爆發出尖叫,四散逃竄。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扭曲的身影從廢墟一般的小商店中沖出來,那是屍群,飛機上都是感染者。

……

城內,於四野正在找老婆孩子的路上。城市在前一天被封鎖,通知第二天有撤離時間,他門只能在外面帶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進城。

陳季在來的路上看見了父母的身影,但那是漆黑且空洞的眼神,只有面對鮮血和活人時才有最原始的渴望。

於四野不善言辭,只能保持沈默。

一路上他們看見一天前還繁華的都市現在一片狼籍,車輛相撞堆疊在路中間,還燃著火,到處都是血跡,商場外側原本掛著漂亮的廣告牌,現在廣告牌上明星漂亮的臉蛋被血侵染,詭異而醜陋,偶爾會有喪屍從高空墜落,那是從窗戶沖出來的,但大部分喪屍都不知道去哪裏了。

開進城中,於四野看見路口駐紮著軍隊,他上前了解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軍隊正在連夜組織撤離,喪屍對聲音敏感,因此大部分通過手段被引去了城東進行集中處理。剩下的,軍隊已經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做了初步的清掃,可以在一定條件內保障出行的人安全。

目前金玉廣場有大巴車,居民可以選擇自行前往,有條件的也可以選擇開車離開。於四野的家所在的小區住著一些高級幹部,科研人員之類的,已被‘清掃’幹凈,是此次撤離的重點。

於四野開進小區,軍用直升機停在樓頂,將重要人員優先送離,樓頂密密麻麻的人都在等待撤離。

有的人此刻還在爭吵:“我老公是公務員,怎麽就不能讓我們先上。”

當兵的小夥子被左一只又一只手拉著,周圍的人拉扯著,有的人甚至直直地往直升機上沖,他無奈只能向天鳴槍警示。

於四野周圍的車輛時不時開走,那是選擇自行撤離的人。

小區被‘清掃’得很幹凈,但遍布的血跡和橫七豎八的屍體,無時無刻都在提醒於四野和陳季不要掉以輕心,空氣中彌漫著難以言喻的味道,那是過於濃郁的血腥味。

於四野和陳季握著鐵棍走進樓道內,狹小的空間,讓氣味更濃了。

電梯已經損壞,他們只能步行,偶爾經過幾層,門內會傳來哐哐的撞擊聲,是在家裏發作的感染者。幽閉的環境中,突兀的響聲讓人聽得心驚肉跳。

“還好大家用的門都挺結實。”陳季不得不低聲說話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

樓道內血跡已經幹涸,在黑暗中呈黑色,墻壁上遍布指甲的抓痕,能看出拖拽和掙紮的痕跡,安全出口的字樣,幽幽地散發著綠光。

地上躺著被擊斃的喪屍,但是還有著本能的神經反射,陳季不小心踩上去,那扭曲的手就握住的他的腳踝,他頭發直豎,一個彈射跳出三米遠,欲哭無淚。

而於四野家在十七樓,陳季爬得肺都在痛,偏偏又不敢大口喘氣,等終於到於四野家時,他感覺自己都要窒息了。

但是門打開,面前見到的女人,又讓他感覺仿佛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那是一個美麗且溫和的女人,一身白衣,幾縷碎發垂在耳邊,微微隆起的肚子表示她正有身孕,旁邊是一個和她一樣漂亮的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此刻正用警惕的眼神望著他。

女人見到於四野的那刻眼睛就紅了,她連忙將於四野和陳季拉進屋。

於四野緊緊抱住了她,陳季看著他們一家人團聚,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和師父,不禁紅了眼眶。旁邊的小男孩,見狀遞過來一瓶飲料:“喝點甜的,就沒有那麽傷心了。”

陳季連忙抹幹凈眼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於四野見狀松開妻子介紹著:“這時我的妻子江渝,我的兒子於五山,這時我的朋友陳季。”

江渝和陳季相互招呼著。

“對了,徐成家怎麽樣了?”於四野問著情況。

江渝垂下眼睛,沒有說話。

“爹,你可別提那個狗東西。”於五山在旁邊生氣地嘟起了嘴,本應是氣憤的表情,肉嘟嘟的笑臉看著卻很可愛。

於四野一下著急起來:“怎麽,老婆,發生了什麽事?”

江渝只得一五一十的說出。

原來隨著屍潮爆發,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也就湧了出來,有人擔驚受怕,有人則選擇放縱。

徐成是於四野的朋友,本就覬覦江渝貌美,只是平時礙著於四野,將齷齪心思都藏了起來,現在一切都亂了套,於四野不知生死,便直接到於四野家,美其名曰一切都是未知,要和江渝今朝有酒今朝醉。

被江渝大罵一頓後,他打算直接強來,卻被於五山飛來一刀,刀還掛在屁股上就跑路了。

現在他不知道哪層樓的陽臺上,睜著大大的雙眼,屁股上插著刀,不用再擔心未知的問題了。

江渝還未說完,就突然瞳孔緊縮,露出驚恐的神色。

她面向窗戶,看見窗外像下餃子一樣正在下人。

地面被接連砸出砰砰砰的聲音,她皺緊眉頭和於四野一起向窗邊走去。

一瞥就能看見樓下混亂的場景,感染者從頂樓掉落在地面,有的砸在車窗上,扭動著站了起來,奔向開車撤離的人,汽車失控撞上花壇。

樓頂的直升機起飛,卻被一群人拖住,打著轉撞向對面的額大樓

於四野沒有多看,打開門進入樓梯,他聽見樓上傳來嘈雜的聲音,像是一群人在狂奔尖叫。

頂樓出事了?

“走!我們快走!”說著,於四野拉上江渝於五山就向外跑去,陳季緊隨其後。

樓上的聲音,越來越近,幾個人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也顧不上踩到地上的屍體。

在旋轉的樓梯間狂奔幾個人都感覺有些眩暈,好不容易沖出去,面前的場景卻更是可怕,喪屍從天而降,砸在他們面前再晃悠悠地站起來,血液飛濺到他們身上。

來到剛才開過來的車輛面前,卻看見車頂被砸出一個大坑。

喪屍還在像下餃子一樣從頂樓往下跳,陳季四處張望著:“那兒有輛皮卡!”

於四野三步並做兩步沖了上去,砸碎車窗,在座椅下擦線點火。

喪屍向他們奔來,陳季擋在江渝面前揮舞著鐵棍,於五山則是靈活的像一只猴,他在喪屍群中竄來竄去,只見他跳躍著盤上一只喪屍的背部,摟住喪屍的脖子,從太陽穴將鋒利的匕首插入喪屍大腦再拔出。

“好了,快上車!”於四野一聲招呼,幾人沖上皮卡,但喪屍從窗口擠進來扒拉住於五山,江渝沒有猶豫,擡腳就向喪屍面部踹去,一腳接一腳,腳腳狠辣老練,雪地靴帶著小跟,將喪屍踹凹了臉。

“敢扒拉老娘的兒子,呸!”江渝美麗的臉蛋上已不見了剛才的溫和,皺起眉毛面露兇光。

陳季小心翼翼地看著後視鏡,剛才江渝在他心中的氧氣美女形象已被替代。

於四野開車向外沖去,一邊開一邊躲避天上的喪屍餃子和迎面而來的失控車輛,

很快到了主公路上,卻不見來時地安靜。

四面八法響起激烈的槍聲還有炮火聲,本該在城東的喪屍,不知道為何出現在了這裏。

開到金玉廣場,面前是唯一的撤離路線,但現在被浩浩湯湯的屍潮淹沒,這時一個人口以千萬計的省會城市,上萬的喪屍朝著他們的方向行進,炮彈落在屍潮中,只能延緩他們的行進速度。

喪屍前仆後繼。

一列軍隊橫在屍潮面前,指揮官聽著對講機的聲音,發出指令:“再拖五分鐘!”

士兵沒有人猶豫,沒有人逃脫,他們只是像雕塑一般,在自己的位置上重覆射擊地動作。

很快以十字路口為中心,所有方向都被屍潮圍堵。

五分鐘,能夠撤離的車輛基本都匯集在這裏,指揮官再次下達命令,坦克開進屍潮中,履帶下的喪屍被碾壓得支離破碎,硬生生地開出一條路來,裝甲車緊隨其後,然後是百姓的撤離車輛,後面是軍隊斷後的車輛。

很快開在最前的坦克被成群的喪屍堆疊淹沒,無法再向前進,後面的坦克沒有猶豫而是另外開出一條路來。等沒有一會兒,停下的坦克那邊傳來了激烈的爆炸聲。

然後是最後的裝甲車,車上的士兵被感染,只得停在原地阻攔屍潮。

就這樣在屍潮中前行了十分鐘,不知損失多少車輛,車隊始終沒有停止前進,每個人都在這場壯烈的撤離中眼眶發紅,雷一般的炮火聲轟炸著每個人的鼓膜。

眼前不再是黑壓壓的喪屍,而是白雲藍天和寬闊的馬路,有的人忍不住哭出了聲。車隊沒有停歇,而是繼續前進。

到了安全地帶,這列軍隊的一部分開往其他需要支援的地方,他們還有任務沒有完成,只剩一輛裝甲車帶著他們從安全的路線向城市邊緣駛去。

於四野和帶頭的士兵打了招呼,然向他開向葉雪青所在的方向,走之前他鄭重地敬了一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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