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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合,還是匯合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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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合,還是匯合不了

曹止踩油門,剎車,掉頭一氣呵成。喪屍從車後追上來,皮肉翻滾的手,掛在後視鏡上,曹止沒有猶豫,直接加速。

喪屍滾落在地上,轎車無情地碾壓過他的身體,血肉模糊的軀幹徹底成為一灘爛泥。

曹止的雙手按在方向盤,但他知道如果此刻將手擡起來,一定是顫抖的。冷汗打濕了他的內衣,車開出一段距離,他終於冷靜下來,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還在城中,他家是老小區,樓層不高。

對,我爸我媽呢,我得把他們接出來。

想著,他顫抖著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嘟——嘟——

鈴響兩聲後被接起。

“餵,兒子你在哪兒呢?這城裏現在可亂了套啦,到處都是人在咬人,政府都在讓別出門呢?”電話那頭的曹母很是慌張。

曹止卻安定下來,父母還在就好。

他平覆了情緒說到:“你們在家裏等我,哪裏都不要去,我會回來的。”

但電話那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曹母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曹母交集的的聲音從較遠的地方傳來:“老曹!你怎麽了?”

然後是熟悉的嘶吼聲,果盤被打翻在地,圓溜溜的的蘋果在木地板上咕嚕嚕地滾著。

“爸!媽!”曹止聽著母親痛苦的尖叫,在電話這頭大吼,但是沒有人回應他。

過了兩秒,電話再次被人拿起,曹母嘶啞地說:“兒子……快跑別回來,千萬別回來……”

然後是撕咬聲,一切陷入安靜。

曹止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將車停在路邊,忍了忍,最終嚎啕大哭。

他的家沒了,他的父母沒了……

他看著面前的路,陷入迷茫,他該去哪兒呢?

他想到剛才的兩個年輕人,或許他應該早一點相信他們,然後給父母打個電話。

曹止將車發動,朝4S店開去。

……

許樓坐在駕駛室裏,面前站著兩個人,一高一矮。

“謝謝你們。”她驚魂未定,體力又消耗過多,大口喘息著。

“我叫陳季,還在實習階段,你剛才打飛的那個,是我師父。 ”面前的男人一米七五,眼眶通紅的靠在門上。

門外的喪屍拍打一會兒後陷入了沈默,駕駛室裏的幾人低聲交談著

“抱歉。”

“我是小木,司機叔叔是為了救我,才被咬的。”旁邊的小女孩抱著娃娃,低著頭越說越小聲。

“小木,沒有關系,你不要自責。”陳季蹲下來,安慰著小木。

短短幾句話,許樓大概可以想象到剛才的場景,本來安全的司機,看見門外的小女孩,拼死救下了她。

看著面前情緒低沈的二人,她需要振作起來,她思考了一下,做出決定:“我們需要離開。”

“離開?去哪兒,其他的地方難道就不是這樣嗎?”陳季有些激動,眼眶一紅又要落淚,“也不知道家裏人怎麽樣了,電話也打不通。”

“但是待在這裏,我們不可能不吃不喝,這裏只是暫時安全,誰也說不準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許樓下定決心,觀察著外面,她看見葉雪青發來的信息,他那邊目前還很安全。

平行的軌道向盡頭延伸,隧道頂的小燈規則排列著,寂靜的昏暗中像是隱藏著未知的危險。

許樓看著手機上的地圖,這條線路的兩端分別是機場和商業中心。機場附近地勢平坦,居住人口不多,沒有大型商圈,只有一小塊一小塊被分割的水泊和田野,可以將列車行駛到機場附近的位置再下車,相反另一端途經商業中心和大學城,一路上人流密集。

“看來還是得去機場。”

許樓樓:【我會坐地鐵去機場附近。】

Yeeee:【好,我來接你。】

病毒已經完全爆發,街上是狂奔的人群,繞城高速上,失控的汽車相撞,防空警報不停的響著,無論是廣播還是電視,都被在循環緊急播報。

【湖城出現不知名病毒,發作迅速患者行為狂躁,會出現攻擊他人的現象,請各位市民待在家中,鎖緊門窗。請與患者有過密切接觸的市民自行隔離,其他市民請盡量避免與患者接觸。

請各位市民配備棍棒類武器,若沒有的市民可以選擇如搟面杖、球拍、平底鍋等。若遇見行為狂躁的患者,避免被其咬傷或抓傷,同時用武器用力擊打患者頭部。】

各個社交媒體的熱搜也被喪屍兩個字刷屏,人們分享自己的遭遇和擊退喪屍的方法。還有些地方病毒沒有爆發,一些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是大型惡作劇。

也有一些沒有下限的人拿此取樂。有人直播擊打喪屍的場面,有人直播室友喪屍化的過程,也有人精心打扮直播自己走向屍群的過程,並配字:打不過,就加入。

各種各樣的情緒和喪屍病毒一起在人群中爆發。

也有人在呼籲大家理智,不過被各種負面情緒淹沒,有人失去了家人、朋友、同事,有人即將失去生命。

許樓此刻和陳季還有小木詳細地描述了自己的行動方案,陳季思考片刻後覺得可行。

許樓看著他沒有說話,她想了想,打開箱子,遞出一個梆重的108鍵機械鍵盤給陳季,又掏出一個保溫杯給小木,“拿著防身。”

許樓一馬當先:“走吧,我走前面,小木走中間。”

沒有多說,她打開門一手拎行李箱,一手握棒球棍,背著書包,躡手躡腳地跳下了駕駛室。

隧道裏傳來陣陣喪屍的嘶吼聲,還有人絕望的尖叫聲。一路上許樓握著棍子的手已經冒出了細汗,陳季在隊伍最後警惕地張望著,指尖拽著機械鍵盤到發白,隧道裏,刮過一陣風甚至都能讓他的心揪起來。

許樓和陳季下意識彎著腰,屍群在上他們在下,二者就隔了一層薄薄的地鐵車窗。

地上每隔一段距離有凸起,狹小的空間內,許樓只能小心翼翼的拎著箱子走,走到一半,她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為什麽帶著這麽重的箱子跑路,但是想想已經走了那麽遠,有些不甘心,咬咬牙,還是拎著行李箱繼續走。

好在有驚無險,登上另一個駕駛室時,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大口喘氣。最後相視一笑,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許樓甩了甩手,感覺有些麻。

他們來到列車另一端的駕駛室,將列車開去機場的方向。

機械的電子音響起,“列車門即將關閉。”

地鐵緩緩駛動,載著車上一群面無表情的喪屍。

喪屍:吼?吼~

開出去沒多久,許樓聽到上面傳來爆炸的聲音,然後是一陣劇烈的震動。

不知道火車站上面發生了什麽,許樓心想。

接下來的幾個站臺都和剛才的火車站一樣,堆擠著血肉模糊的人,陳季偏過頭,遮住小木的眼睛。

但很快行進的列車就被擋住了去路,另一輛列車停靠在站臺。許樓所在的駕駛室正好和另一輛的列車的駕駛室相對,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駕駛員正哐哐哐地用頭磕著玻璃。

陳季看了一眼就紅了眼眶,想必是熟悉的人。

“3號線一共運行的有32輛列車,就我們所在的位置,至少得換乘5次。”但他沒有沈浸在悲傷的情緒中,開口解釋道。

三人只得再次下車,重覆剛才的流程。

幾人換乘了幾次,漸漸不再那麽緊張,列車向前行駛,車身有規律的擺動著,像是某種讓人迷幻的旋律。

還有三個站,地鐵就會駛出隧道返回地面,到時候他們可以找一個人少的地方出地鐵。

希望仿佛就在前方,可是很快陳季就發現了不對勁,這次還沒有到站臺,前面的列車就停下了,駕駛室內空無一人,駕駛室大開著。

隧道中部放著一輛停止行駛的列車,車前的燈將兩側照得透亮,這不合常理的事情讓三人放松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三人通過面車輛駕駛室的門看到,車廂門已經打開,車內血跡斑斑,有幾個零星的喪屍。

應該是有人按下車廂內的緊急制動按鈕,並打開車廂門逃脫,可是相應的,喪屍也隨著逃跑的人,逃出了車廂。

沒等三人反應過來。

“嘭——”一個鮮血淋漓的喪屍就撞上了車頭,幹凈的玻璃上立刻糊上了一層濃稠的血跡。

剛剛列車行駛的聲音引來了喪屍。

“嘭——”又是一只撞了上來,巨大的響聲回蕩在空曠的隧道內,吸引了游蕩在附近的屍群。

小木在巨大的刺激下,害怕地捂住耳朵想要尖叫,卻被許樓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下車!快下車!”情況緊急,許樓壓抑這聲音焦急地吼著,“上對面那輛!”

陳季沒有猶豫,推開門抱著小木就往外狂奔,許樓緊隨其後。

還沒有到站臺,車廂側部有個狹小的平臺供人通行,一般用於緊急情況時疏散人群。

慌亂中,陳季拿著鑰匙手抖了抖,鑰匙就要掉進車廂與平臺的縫隙裏,許樓送開箱子一把將鑰匙撈起:“閃開,我來。”

剛才的幾次換乘她也看懂了操作,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門,將陳季小木還有箱子一把塞了進去,再轉過身給迎面飛撲而來的喪屍大叔當頭一棒,最後閃身躲進了駕駛室。

陳季此刻腳踏在操作臺上,用背抵著,車廂內幾個沖過來的喪屍,幾只血淋淋的手夾在門縫裏,拼命地揮舞著。

許樓沒有猶豫,對著那幾只雞爪一般的手,一棒再一棒。

鮮血飛濺著,但她仿佛看不見一般。

最終,好了,手掉了,門可以關上了。

陳季和許樓癱在駕駛室裏大口喘氣,小木緊張兮兮地看著他們,然後她放下手上的娃娃和保溫杯,過來仔仔細細地為許樓擦幹凈了額頭上的血。

許樓微微一笑,但那笑容被口罩擋住,只能看見彎彎的眼角。

“謝謝小木。”她輕聲說著。

陳季站起來按下了關門按鈕,車廂再次回到封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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