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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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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求婚次日,聞溪就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給了徐朝陽。

徐朝陽驚喜不已:“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領證結婚?要不先辦個訂婚儀式?”

“媽媽,不打算搞訂婚儀式了,好麻煩。”

要看酒店還要看婚紗,一旦真的決定操辦,什麽細節都不能含糊,聞溪手頭上剛接了個新項目,根本沒時間去操心這些,顧嶼珩就更不可能。

她和顧嶼珩商量了,婚禮等過一兩年再辦,那會彼此工作都穩定下來,好好商量細節。

“要不媽媽來幫你們安排?”

“媽媽,我們的婚禮,我還是想自己多參與的,只是現在結婚確實有點早。”

徐朝陽:“好,都聽你的,等你什麽時候想好了,安排家長見面,我和你爸再配合。”

“好。”

如果把聞溪和顧嶼珩的愛情比作是一首詩,那麽到求婚這個階段,便是第二小節的收尾句。空行過渡,即將迎來新的段落。

記憶裏,聞溪變得很粘人,不論遇到什麽事情,她總是習慣性地先喊“珩哥”,稱呼上的變化就連祝冷聽了都覺得新鮮。

他們一幫人有個群,作為群裏面第一對求婚成功的情侶,沒少被拉出來開玩笑。

顧嶼珩也不像從前那麽低調,時不時會跟在聞溪後面回覆一兩句,有次還刻意換了稱呼,稱聞溪為“我老婆”,引起眾人哄擡。

-

顧嶼珩求婚後第二個新年,和聞溪商量著初二過後兩家人見一見。聞溪想了想,還是把見面地點定在了港城,離穗城近一些。

徐朝陽得知後也沒說什麽,一切聽從女兒的安排,借此機會也見一見港城的老朋友。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顧嶼珩家裏出了點事,顧明一個電話讓顧嶼珩直接從項目上撤下來,請假回家一走就是半個多月。

彼時聞溪正跟領導在滬城出差,談手頭上定級S的項目,分身乏術,她想著等出差結束就請假去穗城,顧嶼珩卻不讓她去。

“我媽的情況算穩定下來了,但還要人守著,所以短期內我走不開。但你不用過來,醫院環境一般,到了我還會分心照顧你。”

聞溪不理解顧嶼珩的顧慮,她又不是嬌滴滴的小公主,怎麽還得人照顧。

“我想看一下阿姨,住的話,我住我小姨家,就去醫院看一下,你不用顧慮我。”

“沒什麽好看的。”

顧嶼珩脫口而出,察覺到話有些傷人,及時更正:“我意思是,我媽現在的情緒很容易受到波動,她也不是很想見人。等過段時間出院了再說?而且你最近不是在跟S級的項目,領導很看重?關鍵時候不要影響到。”

“我……”

“聞溪,聽話。”

顧嶼珩似乎很疲憊,嗓音裏都能聽到沙啞,聞溪心疼他,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和他爭論下去。

只是吩咐他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告訴她,如果需要幫忙,隨時叫她。

顧嶼珩答應了,卻日漸忙碌,不僅電話,就連信息也少了很多。聞溪怕打擾到他,一度還聯系了徐潮浠幫忙打聽情況。

徐潮浠也是楞了,問你男朋友不是更直接嗎。

但她還是幫聞溪打聽,顧家現在基本不回小區住,聽說顧嶼珩在醫院附近租了間兩室一廳的小屋子方便往返照顧。阿善假期去實習,沒回來。

“陽臺那些花草都枯了,也沒人回來收拾,這年啊,恐怕要在醫院過了。”

這麽嚴重的嗎。

聞溪覺得自己這個未婚妻當的很不稱職,她甚至都不知道孟姨究竟是什麽病,問顧嶼珩,他也只說是神經系統損傷。

“你也別著急了,阿珩不都已經和你說了情況穩定,他請假回來照顧,北城那邊你就照顧好自己。別也亂了陣腳,影響到工作。”

徐潮浠到底成熟些,她說話聞溪也是聽的,三兩句猶如吃了顆定心丸,也不再糾結。

因這插曲,春節兩家見面的計劃也被迫擱置,直到節前,顧嶼珩都沒有回來北城。

聞溪問他工作會不會受到影響,請這麽長的假領導批不批,顧嶼珩一句話回答她——

“不批就辭職。”

聞溪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段時間兩個人之間的微妙氛圍,她好像變得小心翼翼,說什麽做什麽之前都先考慮顧嶼珩。

年初四,她買了張機票飛穗城,沒有提前和顧嶼珩說,推著行李箱到小區樓下時還遇見了門衛大爺。

大爺楞了幾秒才把她認出來:“是小溪吧?回來啦?”

“對的,大爺,新年好。”

“新年好。”

一路上低落的情緒如同被撕開一道口子,隨著空間距離越來越近,實感越來越清晰。

而此時故人間的互道問候就像給這道口子扔進了一束柴火,驅退低落的同時,也給了些溫暖。

聞溪推著行李箱在樓梯口停下,一如幾年前那般擡起頭來看,幅度都像有肌肉記憶一樣,讓她準確無誤地找到陽臺位置。

如徐潮浠所說,顧家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回來了,擺放在陽臺上的盆栽無人打理,枯黃稀疏的葉子毫無生氣。

聞溪抿了抿嘴唇,收回目光,拎著箱子上樓。

徐潮浠去旅游了,還沒成家的她這些年習慣了在春節假期去旅游,避開三姑六婆的嘮叨,躲個清靜,圖個自在。

知道聞溪要來,她提前給了屋子密碼,前兩年徐潮浠把家裏又重新裝了一遍換了風格。

聞溪推門進來,一切又像是幾年前剛踏入這家門時的感覺一樣,全新的。

放完行李,聞溪看了眼時間,五點十六分。路上買晚餐帶過去應該還來得及,因為不知道顧嶼珩在醫院附近租的房子地址,她只能先打個電話過去。

得知聞溪過來,顧嶼珩有些驚訝:“我過去接你。”

“不,你不用特地跑一趟,給我地址就行。你們還沒吃飯吧?我順路買點吃的過去?”

“好。”

和聞溪之間,沒有客套一說,顧嶼珩把地址給她後,吩咐她到小區門口就打電話,自己下去接。

車子開到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公裏多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雨勢不算大,淅淅瀝瀝落在車窗上。

聞溪給顧嶼珩發信息,很快他就回了兩個字。

「Heng:等我」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聞溪剛打開車門,一把傘率先擋在了頭頂,視線順著握傘的手往上,是熟悉的眉眼。

“東西我來拿。”

聽到顧嶼珩的聲音,聞溪只覺得情緒又繃不住了,茫然地接過他塞到自己手心的雨傘,看著他把車上的東西拎下來。

“怎麽不走?”

顧嶼珩擡起臂彎輕輕碰了她一下。

聞溪回過神,咬著唇控制著嗓音:“往哪走?”

“二棟一樓。”

聞溪舉高了傘,生怕顧嶼珩被淋濕。

顧嶼珩:“你離我近一些,別淋到了。”

聞溪嗯了聲,如從前那般直接挽住他的手臂貼近,兩人快步走到二棟樓下,收下傘後,聞溪往外甩了甩。

“來之前怎麽不跟我提前說一聲?”

雨水順著屋檐落下,滴在一樓門口擺著的一排空花盆裏,聞溪回過頭看他,垂著眼睛語氣有些小心翼翼:“我怕你不同意我過來,可我想看看阿姨,不然心裏過不去。”

顧嶼珩沒說話,只是上前一步,張開雙手虛攬住她,因為手裏還提著外賣的緣故,他沒能抱住聞溪。

反倒是聞溪,在他張開手的下一秒,就已經埋進他的懷裏,緊緊擁住。

“你能來我很高興。”

“珩哥,新年新氣象,一切都會變好的。”

顧嶼珩用臉頰貼了貼聞溪,點點頭:“嗯。”

兩人收拾好情緒進屋,顧明剛從房間裏出來,見到聞溪,他微微點頭:“小溪來啦。”

“叔叔,新年好。”

顧明似乎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淡笑著應:“新年好。”

“爸,聞溪買了晚飯過來,您先吃點,我去看媽。”

顧明攔住顧嶼珩,指了指聞溪臉上的雨水:“你帶小溪先去洗把臉,衣服要是淋濕了就拿吹風筒吹吹,裏頭有阿善盯著。”

顧嶼珩:“好。”

聞溪:“我沒事,我跟你一塊進去看看阿姨吧。”

顧嶼珩抹去聞溪臉頰邊的水珠子,牽著她往洗手間走:“不急,先吹幹衣服免得感冒了。”

門一關上,聞溪的聲音瞬間哽咽起來:“你瘦了。”

不僅瘦了,還黑了,肉眼可見的疲倦感。

突如其來的眼淚怎麽擦都擦不掉,聞溪知道不該哭的,可她就是忍不住,看到顧嶼珩第一眼的時候,她就已經在控制了。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怎麽變成這個樣子。

“把眼睛哭紅了,待會怎麽見我媽?”

顧嶼珩順手抽了張紙巾幫她擦,誰知越擦越多,無奈只能把人摟緊懷裏,一下一下輕輕拍撫後背。

聞溪把臉貼在他頸側,和著眼淚一起,感受著他的溫度和呼吸。

“你……你都不讓我過來……顧嶼珩……你太過分了。”

這時候的責怪和埋怨,顧嶼珩都得照單全收,他輕柔地摸著聞溪的頭發,不停道歉。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會照顧好自己,不會給你添麻煩。”

說完,忽的擡手捶了他肩膀一下,這一下,聞溪早就想給了。在顧嶼珩電話裏直接拒絕她的時候,就想一拳打過來了。

他們都已經有了婚約,難道還不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

顧嶼珩不接話,依舊是抱著她安撫,任由她捶打。

“寶寶,我好想你。”

一句話,惹得聞溪眼淚流得更兇了。

-

等兩個人調整好起伏的情緒,洗了把臉出去,顧明已經吃完飯坐在客廳沙發上了。

聞溪哭紅了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在顧嶼珩身後。

顧明沒有拆穿他們,只是善意地提醒:“飯要涼了,要不先吃兩口再進去替阿善?這會已經輸完液了,也沒什麽好一直盯著。”

“沒事,我喊阿善先吃。”

顧嶼珩牽著聞溪的手,推開房門,一屋子說不清的味道襲來,聞溪下意識皺了皺鼻子。

但她很快又適應過來,先是和阿善打了招呼,再看躺在病床上的孟穎。

僅一眼,一陣戰栗酥麻感傳遍全身,聞溪下意識攥緊了手指,試圖控制自己波動的情緒不被孟穎看出來。

她幾乎無法把眼前這個躺在床上的女人和記憶中那個開朗樂觀的孟阿姨聯系在一起,在病痛的折磨下,孟穎幾乎是瘦了一整圈,蒼老了許多。

可看見聞溪,她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臉。

“小溪來啦。”

發音有些含糊。

“阿姨。”

聞溪走上前,她原本想握住孟穎的手,卻見她顫抖著躲開,甚至把手收進被子裏。

“屋,屋子裏悶,你們出去聊吧。”孟穎看上去精神狀況很差,方才還對著聞溪笑,這會已經開始擰眉了,下嘴唇止不住地抖動:“我,想睡會。”

聞溪有些尷尬和無所適從,顧嶼珩稍稍握緊她的手:“那媽您睡會,有什麽不舒服的喊一聲,我們都在外面。”

“阿姨,您好好休息。”

倆小年輕很快就出來了,顧明似乎並不意外,他將外賣在微波爐裏簡單熱了下,招呼兩人抓緊時間吃。

這間屋子不到六十個方,擠了三個成年男性和一個病人,吃飯的時候就在客廳擺張小圓桌,旁邊還有張收起的折疊床。

“你們全都住在這,沒回家嗎?”

盡管知道顧嶼珩他們大概率沒回去,但這兒的環境還是讓聞溪很難想象。

“嗯,阿善回來後,晚上我們輪流陪夜,屋裏有張小床你剛剛應該看到了,一個睡裏面,一個睡這張折疊床。我爸睡另一個屋。”

聞溪:“阿姨這個情況,還要在這兒住多久?出院多久可以回自己家?”

“現階段還不行,一周要去三次醫院做治療。”

“我吃完了,哥,我先去看媽媽,你跟溪姐慢慢吃。”

阿善像是刻意要給顧嶼珩和聞溪騰出空間,幾口飯扒得飛快,與此同時,顧明也拎了袋垃圾出門,走的時候不忘吩咐顧嶼珩,要親自送聞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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