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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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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聞溪去英國讀研這年,顧嶼珩參加了一個國家863項目,對於研一新生來說是非常難得的鍛煉機會,可見導師對其看重。忙起來有時一周才能視頻一次,信息也有時差。

祝冷本以為聞溪會有情緒,還想著讓同樣在立清讀研的段鳴帆當一下情報員,時不時看一下顧嶼珩在幹什麽,身邊有沒有桃花。

誰知聞溪態度很平靜,說自己也有很多課題要做,也沒時間視頻。

事實上,出國前她已經跟顧嶼珩約定好,待適應新環境,就都各自投入到學習中。時差關系,湊個合適的時間視頻就行。

真當他們投入學習,又都總會因為一些課題安排而錯過。

一次兩次後,聞溪就提議,要不直接發消息得了,不等回覆,想說什麽就說,對方有空了再回就行。

顧嶼珩同意,並主動發了語音。

後來聞溪問他,從前不是說過最討厭發長語音的人,怎麽自己現在也開始發語音了。

顧嶼珩的回答是——

想給你聽我的聲音。

春節,聞溪沒有回國,徐朝陽來找她,倆人結伴去意大利和西班牙玩了小半個月,後面又去挪威探班祝冷綜藝錄制。

辛磊得知聞溪沒回,顧嶼珩也沒去找他,頗為驚訝:“你倆這是連假期的時間都不把握住啊?”

顧嶼珩無奈解釋:“我也很忙。”

四月底,他終於攢夠了假期,和導師申請休假,連著五一有八天的時間飛了趟英國。

小別勝新歡,那是聞溪到英國後最開心的一周。白天到處玩,晚上就在酒店裏賴著。

浴室水聲停下,聞溪趴在床邊玩手機,一擡頭就看到顧嶼珩裸著上半身走出來,腰間只裹著條浴巾。

剛洗完的頭發都沒有完全擦幹,往後捋了個大背頭的造型。說起來這次見到顧嶼珩,好幾次出門都是大背頭。

“你現在怎麽都梳這個頭型了,看起來有點過於成熟。”

“成熟不好嗎?”

眉峰上還沾著水珠,腹肌那裏也是,順著往下沒入浴巾,聞溪別開眼:“就還是以前帥些,少年氣,像小狗。”

顧嶼珩拿衣服的動作一頓,回過頭看她:“這話該不會是在罵人吧?”

“真不是,你要不上網搜搜小狗系男友?”

“有什麽好搜的,不是小狗你就不喜歡了?”顧嶼珩套上衣服,重新坐到床邊,伸手一撈,便將聞溪輕巧攬進懷裏:“想好要什麽畢業禮物了嗎?”

“嗯?這個不應該是你想,然後給我驚喜的嗎?”

聞溪斷定顧嶼珩是在偷懶:“我不管,你自己想,哪有這樣的。”

顧嶼珩:“行,我知道了。”

聞溪有些擔心:“到時候你能來吧?”

顧嶼珩語氣漫不經心,透著些許不確定:“應該吧。”

“應該?”

“要看導師放不放人。”

聞溪畢業典禮的日子還沒確定,只知道在六月底七月初,恰好這個階段國內沒有假期,一旦進入項目,就很難抽出身來。

所以這次顧嶼珩來,也是有提前給聞溪慶祝的意思,就怕畢業典禮沒法兒參加。

“好忙啊你們專業,你掉頭發嗎?”

聞溪伸手抓了抓,感受發量,也還好:“你梳這個頭型該不會是為了掩飾掉發吧?”

“你見過發際線後移的人梳背頭嗎?”顧嶼珩撥弄了一下頭發,打散背頭造型,回到原先四六分的樣子,“只是想顯得穩重些。”

聞溪:“確實穩重。”

“你之前說投簡歷,看得怎麽樣了?”

顧嶼珩之前問過聞溪,還要不要讀博,她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如果不選擇繼續深造,那就到找工作這個環節了。

異地是他們之間一個非常敏感的關鍵詞,先前聞溪來英國讀研,他們還有過一次小爭吵。

事實證明,異國戀也不是一定就走到分手,但要說有沒有影響,那是肯定答案。

聞溪有愛慕者追求這件事,顧嶼珩是自己發現的。

剛來英國那會,聞溪會經常發ins,前排常被一個賬號占據,聞溪還會回覆。顧嶼珩本也沒在意,直到有一次見他誇聞溪很漂亮,引起了註意,翻首頁才知道是同校留學生。

自那之後,顧嶼珩ins瀏覽軌跡裏多了這個賬號。

對方經常會發一些內容場景和聞溪重疊的照片,底下評論的也有和聞溪共同關註的好友,不難看出這幾個人是混同個圈子的,關系還不錯。

說不吃醋是假的,當天顧嶼珩就給聞溪打視頻,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顧嶼珩,我好想你啊。

什麽話在頃刻間都被堵了回去,顧嶼珩徹底軟下來:“我也是,很想你。”

聞溪生活最久的城市是港城,關系最親的母親在杭城有了自己的事業版圖,顧嶼珩還有一年才畢業,之後大概率在北城發展。

三座城市都有牽掛的對象,聞溪從來沒有正面說過,她會選擇哪定下來。

先前說起投簡歷的事兒,聞溪也只是說有心儀的公司,進展如何,還得當面聊。

“我投了三個,兩個沒回覆,另一個師姐幫忙內推了,也還沒下文。”

聞溪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簡歷寫得不夠好,不然怎麽會石沈大海。

“主要是我實習經歷這塊,和崗位職責不匹配,再看看吧,忙著論文我其實沒有認真找。”

顧嶼珩:“你都投哪些地方的?”

“當然是北城啊。”

聞溪回答得理所應當,就好像這個問題從來都沒有困擾到她一樣,事實上,也的確沒有。

父母都有各自的生活,不論她選擇港城還是杭城,對另一個人來說都不太公平,就好像天生要把這碗水端平一樣。

而顧嶼珩還要讀研,之前也說過他這個專業留在北城發展會更好些,所以聞溪想都沒想就在篩北城的工作。

“怎麽,你想去別的城市?”

“沒有,只是意外你沒把杭城跟港城列到備選裏。”

聞溪坐起身來,和顧嶼珩面對面,談及未來的話題,她總覺得應該嚴肅一點,起碼不是像現在躺在床上聊。

“杭、港兩地是有我父母所以才會考慮,但北城有你,我總得把我們的未來考慮進去,不是嗎?”

顧嶼珩:“是,我很高興你把我放在第一位,原先我以為你會考慮港城或者杭城先,畢竟我還沒畢業,一切都沒定數。”

“他們有他們自己的生活。”

察覺到了聞溪的情緒變化,顧嶼珩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頭,堅定道:“那就一起在北城,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

碩士畢業典禮那天,聞溪的親友團很是龐大,就連徐潮浠也從穗城趕過來,同行的還有她的小男友。

本科寢室的姐妹全都到齊了,銘瀾和周琳還帶了家屬,大家沒有因為聞溪是在英國,就推三阻四沒來參加,早早就開始準備簽證跟機票。

而顧嶼珩,最終還是因為手頭項目的緣故缺席了聞溪的畢業典禮。

徐潮浠寬慰聞溪,這其實就是成長的代價,往後事業會占據人生的一大部分時間,即便不想被它纏身,也不得不做出讓步。

聞溪笑著點頭:“我知道,還好已經畢業,再也不用談異國戀了!”

徐潮浠:“回國後還是去北城?決定留在那了?”

聞溪:“對。”

“挺好的,帝都繁華,爭取有朝一日拿下北A車牌牌。”徐潮浠抱著聞溪搖晃著感慨:“哎,時間過得真的好快,你搬進我家備戰高考好像才是昨天發生的事情。”

“謝謝你小姨,總是無條件站在我這邊。”聞溪只覺眼眶一陣濕熱,餘光瞥見一旁幫徐潮浠拎包和外套的男生,偷偷壓低聲:“祝你幸福,小姨。”

徐潮浠:“你也是,我的寶貝。”

-

聞溪與顧嶼珩交往的第六年,同居了。

從英國回來後,聞溪在一家五百強外企任職,過起了朝九晚六的生活,下班後會順路去趟超市買些新鮮食材回家。

顧嶼珩負責做飯,他的手藝用聞溪的話來說,就是米其林編外大廚的水平,廚房是他離開計算機後的第二主場。

年後徐朝陽來過一次,對聞溪的生活談不上非常滿意,可小年輕正處在新鮮勁上,她沒有說些掃興的話,只是重覆著提醒聞溪,不要只顧著對這份感情付出,而忽略了自己的事業。

聞溪有無數的話卡在喉嚨裏,但都沒有說出來,她知道徐朝陽在擔心什麽,她也想像徐朝陽證明,自己和顧嶼珩,一定不會成為第二個徐朝陽和聞與生。

顧嶼珩也的確給了聞溪足夠的安全感,學術以外的時間裏,他們幾乎都在一起,彼此朋友也都熟知。

新年聚會時,祝冷還問聞溪有沒有結婚的打算。

聞溪搖了搖頭。

婚姻是她的敏感區,不是對顧嶼珩沒有信心,而是覺得還太早。又或者是受到原生家庭的影響,讓她不太相信這一張紙帶來的效力。

總之,她很享受現在兩個人相處的氛圍,沒有第三人打擾,也不需要介入兩個家庭。

很多事情,一旦考慮到長輩層面,就常令人頭疼。

結婚,過兩年再說吧。

顧嶼珩研究生畢業後通過校招,進了國內一家頂尖科技企業——京華,主做研發。

負責對企業產品自運營業務的全球現網環境進行滲透測試與評估,研究最前沿的安全驗證技術和方法。

作為小組內的新人,顧嶼珩時常要加班到很晚,有時周末都得去公司。聞溪很明顯地感受到,她和顧嶼珩的頻率越來越不一樣了。

或許這就是徐潮浠說過的,成長的代價。

-

次年五月三十號這天,聞溪結束在杭城出差準備回北城,徐朝陽打電話想留她一夜,陪她過過生日。

自高三那次陪聞溪過生日後,這幾年母女倆總在不同的城市,徐朝陽除了準點送上祝福和紅包以外,一直惦記著什麽時候能再陪聞溪過生日。

今年難得她來杭城出差,徐朝陽說什麽都要留下她。

“你都跟小珩一塊過多少年了,也不膩,就讓給媽媽一次機會嘛。”

拗不過,聞溪只能是跟顧嶼珩說一聲,今天趕不回去了。結果,顧嶼珩沒接電話,聞溪默認他在忙,發了條信息,卻遲遲沒等到回覆。

六月一號下午,聞溪飛回北城,落地回家,一進門就看見丟在地上的書包和外套。

有片刻,聞溪覺得自己呼吸都停滯,她從前看電視劇裏演繹的狗血橋段一股腦跑出來,鑰匙扣因為手抖的緣故都掛不上置物架。

她連鞋子都沒換,進屋第一眼就看見倒在沙發上昏睡的顧嶼珩,眼底的慌亂與不安愈加明顯,她深呼吸上前,跪在沙發旁邊。

“顧嶼珩?”

不由自主地伸過手去探對方的呼吸,下一秒,顧嶼珩睜開眼睛。

聞溪直接一個跪坐,癱在地上。

“你回來了?”

顧嶼珩啞著聲開口,疲憊地捂著眼,在沙發上睡太久的緣故,身體沒完全伸展開,半邊身子都麻了,起身也顯得很費勁。

“怎麽睡在客廳?不回房間睡。”

聞溪的聲音在客廳有限的空間裏低沈又冷漠,她沒有伸手去扶顧嶼珩,任由他笨拙地坐起身,理了理滿是褶皺的外套。

“昨天追數據,通宵了。”

聞溪強壓著情緒,問:“我給你發的信息,你看到了嗎?”

“發信息了嗎?未讀消息有點多,被刷下去了估計。”

顧嶼珩四處找手機,好不容易從外套裏翻到,沒電關機了。

聞溪:“不是都置頂了嗎?怎麽還會被刷?”

顧嶼珩嘗試著起身,倒了杯溫水灌下去,仍覺得眼皮沈得擡不起,完全沒有思緒去琢磨聞溪的情緒。

應付式地回了句:“項目群也置頂了,我回屋再睡會,你晚上想吃什麽?點外賣吧?今天不做飯了。”

點外賣?

他是沒有半點都記不起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聞溪覺得自己像被忽視了,比起她迫切想要回來的心意,顧嶼珩好像並沒有感受到且有一致的想法。

他搭著聞溪的肩膀借力起身,徑直越過她回屋。

疲憊的狀態不像是在預埋驚喜。

臥室門砰的一聲關上,聞溪站在客廳中央,良久,心冷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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