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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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好友
“去曲京？為何？去走親戚？還是去做生意？”
“嗐，走什麽親戚啊！哪裏來的親戚，不過是大哥要送妹妹進宮選秀，反正我們大房只剩下我們幾個小輩了，幹脆都打包進京算了。嗝，生意當然要做！我除了會做生意也不會幹別的啊！再說了，進宮之後也需要打點啊……”
江乘舟突然覺得耳中嗡嗡作響，游柏森後面說什麽他都聽不清了，但他還不肯死心，非要問個明白。
“哪個妹妹？我記得你還有個庶妹……”
“誰？你說三妹妹？她才多大點，大哥說等我們在曲京站穩腳跟再來接她，我跟你說，我不同意大哥的做法，我們都去曲京了，就留她一個人在嚴州，她肯定要多想……”
江乘舟不知道最後他是怎樣走回到家中，江母連喚他數聲都仿若未聞，恍惚間似乎看到了嵐兒揮手對他告別，心痛難忍，竟直直暈倒了過去。待他醒來後，直接去了游府想找游望山問個清楚，卻被告知大房一家已經前往曲京。
他還想去追，江父覺得自己的兒子為了一個女子，如此失了分寸，罰他在祠堂跪著，好好想一想這麽多年讀的聖賢書。
就這樣他失去了嵐兒，三年未曾相見，再次傳來故人的消息，已是嵐兒即將晉封貴妃的事情。想來她在宮中過得不錯，也是，他的嵐兒聰慧明艷，誰不為之傾倒，只是佳人再難得。
他與游載星的親事，也是由父親提起。
江父看他這三年專心政務，每逢有媒人上門說親，總是推辭不見，他母親拿了嚴州城適婚女子的畫像給他過目，也興致缺缺，就知道江乘舟還是放不下游嵐霧。只是那事已成定局，他們二人註定有緣無份。
江家二老憂心香火無繼，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再托人打聽。
一日江母去游府作客，回來同江父說起游家二房的大女兒，她今日見了，覺得很不錯，知書達理、舉止得當，她見了很是喜歡。江父其實一直希望能和游府結親，尤其是大房如今在京中頗有威望，若是能促成與游府的婚事，說不定還能有助於江乘舟的仕途。
游家的女兒們眼下的確只有游載星最合適，於是他們叫來江乘舟問他的主意。江乘舟本就無心婚嫁之事，隨口答應了，於他而言，沒了嵐兒娶誰都一樣，既然他爹娘都喜歡就遂了他們的意，省得再拿婚事來催他。
游載星是嗎？他依稀記得是游府二房的女兒，真是世事難料，兜兜轉轉還是要娶游家的女子。
到了定親宴那天，二人才正式見了一面。
江乘舟原本不甚在意，只把該有的禮數做全了，不落別人的口實。他匆匆擡眸望了一眼游載星，許是有血緣的關系，眼前人竟與故人有幾分相似。
江乘舟端起酒杯，自嘲地笑了一下，眼前人又不是心上人，他何苦再念念不忘。
越是得不到，越是還想要。
他的嵐兒也會思念他麽，當年為何不留下只言片語就遠赴曲京，她是否已經喜歡上了皇上。
江乘舟每日被這些疑問攪得不得安寧，昨日他在京中的恩師寄信來，說是朝中官職有空缺，他有意舉薦江乘舟，問他可願進京赴任。
收到信的時候，他最先想起了嵐兒，進京意味著見到嵐兒的機會更大。但那時他還沒有下定決心與游載星退婚，只想著可能要把婚事往後推遲。今日與游載星談話後，他終於可以給恩師回信。
他要見嵐兒！
江乘舟拿出從前他與游嵐霧往來的書信，仔細撫平每一處皺褶，雖只有短短幾封，卻告慰了這三年他綿綿的相思之意。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嵐兒，江乘舟忍不住笑出聲來，把正要叩門進來的江母嚇了一跳。
“兒啊，何事如此高興？”
“母親快坐，來人，給夫人上茶！昨日孩兒收到恩師的來信，信中寫道，恩師有意舉薦孩兒在京中謀得官職，正是為此事開心！”
“真有這等好事！那可要將此事趕快告知你父親，他肯定也替你高興！”
“不急，母親，孩兒有一事相求。”
“我的兒啊，有什麽事直說便可，我是你的母親，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孩兒此次進京，誓要有一番作為，曲京不比嚴州，孩兒尚未知曉其中利害，又不放心父親母親，不如請父親母親同我一道進京，互相也有個照應。”
“這……這我還得同你父親商量，恐怕你父親不會同意，江家在曲京並無倚仗，又世代生活在嚴州。兒啊，不是母親不幫你，這事還是算了。”
江乘舟早已經猜到母親會如此說，正如江母所言，曲京藏龍臥虎，他區區一個江家根本難以立足。江乘舟提出這個主意，就是想讓江家二老拒絕他。
果然他母親轉述他的話給江父聽後，江父也說不願遷去曲京，要他安心上任，不用擔心家事。
江乘舟又問，那與游府的親事如何，江父更是說，只是定親又未過門，等他在曲京一切安頓下來之後，再行商議。
江父心中已有了打算，如今游府經此一禍，三五年間很難恢覆昔日盛況，江府與他們的親事必然擱置。往後若江乘舟能在曲京平步青雲，那小小游府還用放在眼裏麽，不如就在曲京謀得一門好親事，更能幫助江乘舟和江府。只是暫時還不能與游府退婚，免得被人閑話，等江乘舟進京後，再尋個由頭退了便是。
江乘舟還能不明白父親的意思麽，只是不挑明罷了。信送往曲京之後，他便著手處理公務交接的事，一連數日都歇在了衙門，也不往游府去了。
這日，他還未用午飯，府裏的下人來報，說是老爺有急事請他回府，江乘舟急忙騎馬回到家中。
“你快去游府，我聽說京中來人了，你趕緊去瞧瞧！”
“父親，游府的事我們還是少摻和吧，日後更是撇不開手。”
“你懂什麽！你要去曲京做官，不結交權貴怎麽行！別忘了世子還在游府，我聽說他馬上就要回京了，說不定就是來接他的，你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在世子面前露露臉，他回去了還能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江乘舟哪裏會不谙官道，只是世子遇襲一案，他擔心牽扯出更多不該他插手的事，於是只派了重兵保護好世子，等曲京中人來接，他就可以了卻這樁心事。與其讓世子美言，不如他自己掙一些好功績，他江乘舟也是有文人的傲氣在。
罷了，世子真要啟程回京，他也要送一送，畢竟他還是嚴州的知府。
江乘舟出了江府，打馬往游府去了。游府門前還掛著白幡，雖是盛夏，卻盡顯蕭涼之意。江乘舟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才邁進了游府。進到中庭，才發現游府今日果真有遠客到來。
他又怎會認不出，坐在堂首的正是他的好友，嵐兒的親大哥，游望山。
“江乘舟？江大人！別來無恙啊！”
游望山親自迎了出來，握著江乘舟的手，將他請了進去坐下。
在外人眼裏，就是好友重逢，喜不自勝。可江乘舟只覺得反胃，但想到日後還得借游望山才能見到嵐兒，便強忍不適與他寒暄了幾句。
“江大人，還要多謝你幫忙處理游府之事，若沒有你相助，只怕沒這麽快解決。”
“哪裏的話，國舅爺嚴重了。游大人此番回嚴州，是為了吊唁？”
“哈哈哈，我這次回來，一是為了奔喪，二是為了游府。江大人也不是外人，與你直說無妨，我打算將游府遷去曲京。”
“什麽！”
江乘舟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妥，游二老爺先喊了出聲。看來，游府其他人也是頭回聽說這件事，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又讓他趕上這種時候了。
“望山，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們大房已經搬去曲京，什麽叫把游府遷去曲京？”
“二叔，別急。如今三叔已經不在了，按理說您是長輩，游府家主這個擔子該您接過去。只是，我記得當初原本是我父親當家，可惜……當時我年幼，三叔也只是暫代家主，那麽現在是否應該物歸原主了呢？”
“大哥，現在談這個事怕是不妥，你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大家先用了飯再商議吧。”
江乘舟有好幾日不見游柏森，他這幾句話說得有氣無力，而且臉頰凹陷，眼裏也不見了往日的光彩，像是大病一場強撐著坐在這裏。
“我不是來同你們商量，我已經決定好了，不過是知會你們一聲。二叔若是不願，也好辦，分家吧。我們大房絕不會多拿一分，但該我們應得的也不會讓。過兩日我就要同世子一道回京，二叔尋個時間找宗族中人做個見證，把該分的東西分一分。好了，二叔還有什麽想說的？”
“哼！游大人好大的官威，做了貴妃的兄弟就是不一樣啊！怕是連自己姓什麽都忘了！在這裏跟我擺譜！你老子娘在的時候，你敢這麽說話嗎！”
“二叔！這些年你也享了不少清福，我聽聞二妹妹和江大人定親了？有這樣的乘龍快婿，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不是！”
游望山說完也不管他二叔漲紅的臉色，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瞥了一眼江乘舟。他早就得到消息，說是江乘舟被舉薦進京任職，他提起定親的事就是想要探一探他的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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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曲京？為何？去走親戚？還是去做生意？”
“嗐，走什麽親戚啊！哪裏來的親戚，不過是大哥要送妹妹進宮選秀，反正我們大房只剩下我們幾個小輩了，幹脆都打包進京算了。嗝，生意當然要做！我除了會做生意也不會幹別的啊！再說了，進宮之後也需要打點啊……”
江乘舟突然覺得耳中嗡嗡作響，游柏森後面說什麽他都聽不清了，但他還不肯死心，非要問個明白。
“哪個妹妹？我記得你還有個庶妹……”
“誰？你說三妹妹？她才多大點，大哥說等我們在曲京站穩腳跟再來接她，我跟你說，我不同意大哥的做法，我們都去曲京了，就留她一個人在嚴州，她肯定要多想……”
江乘舟不知道最後他是怎樣走回到家中，江母連喚他數聲都仿若未聞，恍惚間似乎看到了嵐兒揮手對他告別，心痛難忍，竟直直暈倒了過去。待他醒來後，直接去了游府想找游望山問個清楚，卻被告知大房一家已經前往曲京。
他還想去追，江父覺得自己的兒子為了一個女子，如此失了分寸，罰他在祠堂跪著，好好想一想這麽多年讀的聖賢書。
就這樣他失去了嵐兒，三年未曾相見，再次傳來故人的消息，已是嵐兒即將晉封貴妃的事情。想來她在宮中過得不錯，也是，他的嵐兒聰慧明艷，誰不為之傾倒，只是佳人再難得。
他與游載星的親事，也是由父親提起。
江父看他這三年專心政務，每逢有媒人上門說親，總是推辭不見，他母親拿了嚴州城適婚女子的畫像給他過目，也興致缺缺，就知道江乘舟還是放不下游嵐霧。只是那事已成定局，他們二人註定有緣無份。
江家二老憂心香火無繼，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再托人打聽。
一日江母去游府作客，回來同江父說起游家二房的大女兒，她今日見了，覺得很不錯，知書達理、舉止得當，她見了很是喜歡。江父其實一直希望能和游府結親，尤其是大房如今在京中頗有威望，若是能促成與游府的婚事，說不定還能有助於江乘舟的仕途。
游家的女兒們眼下的確只有游載星最合適，於是他們叫來江乘舟問他的主意。江乘舟本就無心婚嫁之事，隨口答應了，於他而言，沒了嵐兒娶誰都一樣，既然他爹娘都喜歡就遂了他們的意，省得再拿婚事來催他。
游載星是嗎？他依稀記得是游府二房的女兒，真是世事難料，兜兜轉轉還是要娶游家的女子。
到了定親宴那天，二人才正式見了一面。
江乘舟原本不甚在意，只把該有的禮數做全了，不落別人的口實。他匆匆擡眸望了一眼游載星，許是有血緣的關系，眼前人竟與故人有幾分相似。
江乘舟端起酒杯，自嘲地笑了一下，眼前人又不是心上人，他何苦再念念不忘。
越是得不到，越是還想要。
他的嵐兒也會思念他麽，當年為何不留下只言片語就遠赴曲京，她是否已經喜歡上了皇上。
江乘舟每日被這些疑問攪得不得安寧，昨日他在京中的恩師寄信來，說是朝中官職有空缺，他有意舉薦江乘舟，問他可願進京赴任。
收到信的時候，他最先想起了嵐兒，進京意味著見到嵐兒的機會更大。但那時他還沒有下定決心與游載星退婚，只想著可能要把婚事往後推遲。今日與游載星談話後，他終於可以給恩師回信。
他要見嵐兒！
江乘舟拿出從前他與游嵐霧往來的書信，仔細撫平每一處皺褶，雖只有短短幾封，卻告慰了這三年他綿綿的相思之意。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嵐兒，江乘舟忍不住笑出聲來，把正要叩門進來的江母嚇了一跳。
“兒啊，何事如此高興？”
“母親快坐，來人，給夫人上茶！昨日孩兒收到恩師的來信，信中寫道，恩師有意舉薦孩兒在京中謀得官職，正是為此事開心！”
“真有這等好事！那可要將此事趕快告知你父親，他肯定也替你高興！”
“不急，母親，孩兒有一事相求。”
“我的兒啊，有什麽事直說便可，我是你的母親，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孩兒此次進京，誓要有一番作為，曲京不比嚴州，孩兒尚未知曉其中利害，又不放心父親母親，不如請父親母親同我一道進京，互相也有個照應。”
“這……這我還得同你父親商量，恐怕你父親不會同意，江家在曲京並無倚仗，又世代生活在嚴州。兒啊，不是母親不幫你，這事還是算了。”
江乘舟早已經猜到母親會如此說，正如江母所言，曲京藏龍臥虎，他區區一個江家根本難以立足。江乘舟提出這個主意，就是想讓江家二老拒絕他。
果然他母親轉述他的話給江父聽後，江父也說不願遷去曲京，要他安心上任，不用擔心家事。
江乘舟又問，那與游府的親事如何，江父更是說，只是定親又未過門，等他在曲京一切安頓下來之後，再行商議。
江父心中已有了打算，如今游府經此一禍，三五年間很難恢覆昔日盛況，江府與他們的親事必然擱置。往後若江乘舟能在曲京平步青雲，那小小游府還用放在眼裏麽，不如就在曲京謀得一門好親事，更能幫助江乘舟和江府。只是暫時還不能與游府退婚，免得被人閑話，等江乘舟進京後，再尋個由頭退了便是。
江乘舟還能不明白父親的意思麽，只是不挑明罷了。信送往曲京之後，他便著手處理公務交接的事，一連數日都歇在了衙門，也不往游府去了。
這日，他還未用午飯，府裏的下人來報，說是老爺有急事請他回府，江乘舟急忙騎馬回到家中。
“你快去游府，我聽說京中來人了，你趕緊去瞧瞧！”
“父親，游府的事我們還是少摻和吧，日後更是撇不開手。”
“你懂什麽！你要去曲京做官，不結交權貴怎麽行！別忘了世子還在游府，我聽說他馬上就要回京了，說不定就是來接他的，你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在世子面前露露臉，他回去了還能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江乘舟哪裏會不谙官道，只是世子遇襲一案，他擔心牽扯出更多不該他插手的事，於是只派了重兵保護好世子，等曲京中人來接，他就可以了卻這樁心事。與其讓世子美言，不如他自己掙一些好功績，他江乘舟也是有文人的傲氣在。
罷了，世子真要啟程回京，他也要送一送，畢竟他還是嚴州的知府。
江乘舟出了江府，打馬往游府去了。游府門前還掛著白幡，雖是盛夏，卻盡顯蕭涼之意。江乘舟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才邁進了游府。進到中庭，才發現游府今日果真有遠客到來。
他又怎會認不出，坐在堂首的正是他的好友，嵐兒的親大哥，游望山。
“江乘舟？江大人！別來無恙啊！”
游望山親自迎了出來，握著江乘舟的手，將他請了進去坐下。
在外人眼裏，就是好友重逢，喜不自勝。可江乘舟只覺得反胃，但想到日後還得借游望山才能見到嵐兒，便強忍不適與他寒暄了幾句。
“江大人，還要多謝你幫忙處理游府之事，若沒有你相助，只怕沒這麽快解決。”
“哪裏的話，國舅爺嚴重了。游大人此番回嚴州，是為了吊唁？”
“哈哈哈，我這次回來，一是為了奔喪，二是為了游府。江大人也不是外人，與你直說無妨，我打算將游府遷去曲京。”
“什麽！”
江乘舟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妥，游二老爺先喊了出聲。看來，游府其他人也是頭回聽說這件事，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又讓他趕上這種時候了。
“望山，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們大房已經搬去曲京，什麽叫把游府遷去曲京？”
“二叔，別急。如今三叔已經不在了，按理說您是長輩，游府家主這個擔子該您接過去。只是，我記得當初原本是我父親當家，可惜……當時我年幼，三叔也只是暫代家主，那麽現在是否應該物歸原主了呢？”
“大哥，現在談這個事怕是不妥，你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大家先用了飯再商議吧。”
江乘舟有好幾日不見游柏森，他這幾句話說得有氣無力，而且臉頰凹陷，眼裏也不見了往日的光彩，像是大病一場強撐著坐在這裏。
“我不是來同你們商量，我已經決定好了，不過是知會你們一聲。二叔若是不願，也好辦，分家吧。我們大房絕不會多拿一分，但該我們應得的也不會讓。過兩日我就要同世子一道回京，二叔尋個時間找宗族中人做個見證，把該分的東西分一分。好了，二叔還有什麽想說的？”
“哼！游大人好大的官威，做了貴妃的兄弟就是不一樣啊！怕是連自己姓什麽都忘了！在這裏跟我擺譜！你老子娘在的時候，你敢這麽說話嗎！”
“二叔！這些年你也享了不少清福，我聽聞二妹妹和江大人定親了？有這樣的乘龍快婿，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不是！”
游望山說完也不管他二叔漲紅的臉色，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瞥了一眼江乘舟。他早就得到消息，說是江乘舟被舉薦進京任職，他提起定親的事就是想要探一探他的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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