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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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春日宴是皇城春日裏頭最熱鬧的賞花時宴，但這樣好的春色也只是有天子皇族和大臣貴胄能得見，尋常人家還是要為了生計忙碌，沒空賞花。
尤清蓉和顧卿安入了宮城，馬車只能停在宮門口，尤清蓉仰著頭看著那仿佛入了天的紅墻，心中不由得生出無限的崇敬起來，那裏頭的風景，是她這一生都沒有想過能得見的，皇家的威嚴與森偉，在這一刻也淋漓盡致地刻在了尤清蓉的心上。
她有些害怕，她自己的禮數也不過是富賈人家的小姐，比不得這宮中講究的那樣多。顧卿安是見慣了這些的，他從容不迫，立在門口，和尤清蓉的謹慎不同，看起來也不像是真夫妻的模樣。
這樣演下去，是要露餡的。
顧卿安見尤清蓉不跟著上前，轉過身看著尤清蓉的臉，也明白了她為何局促。停下了腳步，顧卿安伸出手讓尤清蓉握著，他見尤清蓉手抖顫抖著，放在自己的掌心，心中生出了無限的憐憫。
顧卿安收了力，將人一把拉扯過來。尤清蓉頭頂上的珠翠晃動著，就和尤清蓉的心是一樣的頻率。他輕輕笑了：“夫人，不用緊張。”
“我沒有緊張。”尤清蓉逞強，但聲音都在顫抖了。
“後院的女子不比前朝，禮數和你從前一樣，你只需要找到羅雲一，跟在她的身後悄悄學著別人的模樣就可以了。青雲我吩咐了讓他在後頭守著，若是你實在擔憂，就讓他來找我，我去陪你。”
“前院也忙的，不用為了我特意來陪。”尤清蓉識得大體，她知道前頭的大臣不會放過顧卿安閑聊，顧卿安是來不了這後院的，但她也感激顧卿安能想到這層。她的大拇指摩挲著顧卿安的手背，要顧卿安放心。
既然選擇來到了京城，要找羅雲一，那麽她就不能退縮，她可不是一個人。
宮城中的花處處都是好樣的，將城中最鮮艷的都移到了宮中，供眾人觀賞。尤清蓉和顧卿安分道揚鑣後，就被宮中的小丫鬟帶著領到了後院專程為家眷設立的賞花處去，看著是山窮水盡了，可繞過了假山，卻別有洞天，有了小橋流水，在那回廊延伸至水中央的，是一處氣勢宏偉的觀芳閣。
裏頭已然坐滿了人，歡笑聲不斷，連並著有玉佩叮當，環翠一步一響的動靜。尤清蓉才剛邁步進去，還沒等她看到羅雲一，便有人已經往她這邊來，上下打量著她了。
她微微欠身行禮，掛上笑容的臉色讓人頻頻回頭，連連讚嘆不息。
“這位夫人我未曾見過，你是？”
尤清蓉已在人群中看見了羅雲一，她和羅雲一頷首點頭，這才安下心來，應付這裏的夫人小姐。她第一次來，當然是面生的，尤清蓉說：“想來各位夫人小姐也不知道的，我是監察禦史顧卿安顧大人的夫人尤清蓉，第一次來這樣好的宴會，禮數不到的地方，還請各位海涵。”
監察禦史顧卿安的夫人，就算是人人看著尤清蓉俊秀生怯的樣子想要笑話上兩句，但是聽到這名號也都會給上面子體統，顧卿安正是這朝中的重臣紅人，誰敢對他的夫人不敬呢。
“啊，這位原來就是顧大人那成了婚的夫人啊。顧大人風流人物，總是不急著娶親成婚，朝中有人為他說親，他也一概拒絕的，我們還愁呢，沒想到顧大人是已經有了人了，這模樣，配顧大人倒是極好的。”
“不對啊，我聽我家官人說，這顧大人並未成婚的，那日我家官人想要將我女兒與顧大人說親，顧大人還說，他心中有位女子，是不會成婚的，如今怎麽又冒出來一個顧夫人。”
閑言碎語的八卦起了頭，自然也就傳開了。
說什麽顧大人從風月樓裏帶回來了一個人，若是成婚了的，怎麽會帶回來人呢，恐怕是搪塞人的借口，說不定站在她們面前的，就是風月樓裏的人也不一定呢。
這話就有些打臉了，旁人立刻按下來了說這話的人，賠著笑臉對尤清蓉搖頭。
尤清蓉當然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風月樓裏的人是她，和顧卿安成婚的也是她，這些事情說起來要很久，旁人也不需要知曉那樣仔細。
也有人說，前些天檢鹽司主事不也推了自己的女兒要嫁給顧卿安嗎，這事黃了，眼下又將夫人推出來做護身符，這算什麽。
眾人的目光都放到了羅雲一的身上。
這不是沖著尤清蓉來的，是沖著羅雲一來的。眼下的尤清蓉在這些夫人的眼中，是勝利者，是贏得了顧卿安心的人，而羅雲一就是手下敗將。
動不了顧卿安的夫人，難道動不得羅雲一嗎？
人人都開始調笑起來，頭一個就是曾經想要巴結檢鹽司的主事卻不被看上的大臣的夫人，先走到羅雲一的面前，將羅雲一拉了來，給尤清蓉看：“顧夫人，您看看這位，就是她那愛攀高枝兒的父親，要將她推給你的夫君呢。你看看模樣門第，和你有上下嗎？”
“只是可惜了，那顧大人看不上這標致的人物，原來是家中已經藏了一位。可憐了她那父親啊，在家估計要氣死了，不知道還要給她換個什麽別的高枝呢。”
這裏的人，都想要尤清蓉和羅雲一兩人吵將起來，那才熱鬧呢。
羅雲一自覺得她在這群人中，在這一眾千金小姐中是沒差什麽的，可就是她那個父親，逢人便要投機倒把，看著好的就巴結，沒什麽前程可利用的就不正眼看，誰都瞧不起她的父親，可偏偏她的父親又最是能有油水撈，又不好撕破臉皮。半真半假的玩笑，羅雲一受的太多了，眼下她看著尤清蓉，更是氣憤自己在尤清蓉面前丟了醜。
“我為什麽要和她比，是我和父親說，不和顧卿安成婚的，顧卿安成婚與我何幹？”
就是此時了，尤清蓉今日來，是要讓羅雲一信任自己，答應與她做朋友。尤清蓉不帶著惡意來，她要放下羅雲一的警備心。
“眾人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既然是熱鬧，又是女兒家一處，各位的小姐也都在列，體己話我說出來，也不怕人笑話。”尤清蓉笑著掏出手絹來，擋住臉羞怯著紅了臉，眼中也有飛揚的神采，這樣標致地模樣，好似仙女下凡。
眾人也都要聽聽尤清蓉要說些什麽話來。
“我家夫君與我成婚事並未說開，眾人都為著夫君好，想要為夫君謀取一門好的親事，這也是能體諒的。羅小姐來家中相看那日，我也在的，羅小姐和她的父親不同，有氣節，說與了夫君不願成婚，也是夫君恭恭敬敬招待著送出去的。”
“原是卿安配不上羅小姐的，心中有丘壑的羅小姐，來日必定會尋得比卿安更厲害的良配。”
此話一出，便是將羅雲一與她那個不爭氣的父親摘出來了，正對上了羅雲一的心意。這些人看不上熱鬧，也沒見尤清蓉和羅雲一打起來，自討了個沒趣兒，便也都散了看花。
羅雲一是沒走的，她看著尤清蓉款款而來，站定在她面前，她才將尤清蓉拉著走到觀芳閣裏頭說話。那些看花的夫人小姐，都在回廊中，看著庭院裏到處所栽植的花去了，少有幾個懶得走動的，也就在這裏頭坐著吃茶聊天。
“你來替我說什麽話？”羅雲一看向尤清蓉，“她們對你心中也都是好奇，沒什麽尊敬的，你那樣賠著笑，還以為她們是真的將你視作顧卿安夫人般看待了嗎？”
不過是違心假笑，若是他們知道了尤清蓉便是風月場上帶回來的那位花魁，少不得多嘲笑呢。
“我原本也是緊張的，”尤清蓉手伸出來，讓羅雲一握著查看，“你瞧瞧我的手心，還有汗呢。”
“那你還出這個風頭做什麽，”羅雲一吃著茶，她嘆氣尤清蓉太軟弱了，沒有不屈不撓的骨氣，“你聽聽她們口中，還有什麽好話，都在說你呢。”
尤清蓉當然聽到了，都說她就是風月樓那個花魁，都說她不過是顧卿安那和離了的夫人的替身，恰巧模樣相像罷了。這些聲音也不過是小聲議論，顧卿安的身份在，她們並不敢高聲貼著尤清蓉的臉來罵。
“我還告訴你，為何今日有這麽一出，”羅雲一要帶著尤清蓉見這高門貴第裏的骯臟，“你聽聽說這些話的，多是還未出閣的小姐，都是十五六歲的樣子。她們不過是想要嫁給顧卿安，而你占了他們的道了，她們怨恨在心，她們能說出這些話來，想必她們的母親在背後還不知道如何說你呢。”
“這世間，像羅小姐的人不多了，可見我只能和羅小姐做朋友了。”尤清蓉順著羅雲一的話說出口，也笑著吃茶，根本就沒管那些關於她的流言。
這些留言對尤清蓉來說，卻是小菜一碟，她受過的氣比這多得多了。羅雲一不一樣，羅雲一只在深閨中，一點氣都受不得，看著尤清蓉忍氣吞聲的模樣，心中更生氣了，她站起來就要為尤清蓉說理。
尤清蓉按住了她，才要說道呢，就有小丫鬟來傳話，說前頭的宴席開了，要讓小姐和夫人落座。這才是春日宴的好戲開場，也是這些夫人小姐，大顯身手的好時候。尤清蓉拉著羅雲一也要過去呢，卻不料，一轉身，便看見了青雲走過來。
青雲雖然才十八歲，但到底也是男子，玉樹臨風的樣子，他甫一進來就奪走了眾人的目光，低聲誇讚的聲音是壓不住的。但青雲像是沒聽見，只徑直走到了尤清蓉的面前，目不斜視，只恭敬地低頭：“夫人，大人讓我來請您去。”
“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勞煩你。”尤清蓉笑著搖頭，她倒是害怕青雲在一堆女兒窩裏出不去。
“不，顧大人特意吩咐我，”青雲擡高了聲音，“您和顧大人四年前就已成婚，前些日子大人為了拒婚，又和夫人鬧了別扭，才假意說從風月樓裏帶回了一個和夫人模樣相像的人，已經讓夫人蒙了委屈了，斷然不能再讓夫人受他人指指點點的委屈了。”
青雲這一番話，就是說給了在座的眾人聽，一時之間，那些紛亂的流言沒了蹤影，顧卿安這是為了尤清蓉出氣。尤清蓉心頭一暖，也有了害羞之意，顧卿安怎麽知道她在這裏受了委屈呢，難道顧卿安時時刻刻盯著她，在宮中也能在她身邊安插了眼線暗探嗎，那顧卿安也太大膽了。
羅雲一聽著解氣，這顧卿安有些體貼的，竟然能想到這裏。她揚眉吐氣了，便問青雲：“你說這是與顧卿安成婚了四年的夫人，那風月樓裏那位呢？”
“風月樓裏的那位花魁，顧大人當然不留，給了銀兩讓她自己去找了營生去了。夫人可是良籍，只是從前和大人分開了些日子，所以大人也並未對外明說已經成了婚。”
好一個移花接木，歪打正著。
羅雲一還要問，還要讓那些說閑話的人更難受呢，可青雲卻打斷了她：“時候不早了，小姐要是想要知曉大人和夫人的故事，路上講也不遲的。”
正是呢，尤清蓉握緊了羅雲一的手，對她說：“我們快去前院吧，都等著呢。”
尤清蓉此刻心中只想要見到顧卿安，快些見到那一張眉眼溫潤，俊逸的臉。喜歡顧卿安，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不管重逢多少次，尤清蓉還是會喜歡上顧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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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是皇城春日裏頭最熱鬧的賞花時宴，但這樣好的春色也只是有天子皇族和大臣貴胄能得見，尋常人家還是要為了生計忙碌，沒空賞花。
尤清蓉和顧卿安入了宮城，馬車只能停在宮門口，尤清蓉仰著頭看著那仿佛入了天的紅墻，心中不由得生出無限的崇敬起來，那裏頭的風景，是她這一生都沒有想過能得見的，皇家的威嚴與森偉，在這一刻也淋漓盡致地刻在了尤清蓉的心上。
她有些害怕，她自己的禮數也不過是富賈人家的小姐，比不得這宮中講究的那樣多。顧卿安是見慣了這些的，他從容不迫，立在門口，和尤清蓉的謹慎不同，看起來也不像是真夫妻的模樣。
這樣演下去，是要露餡的。
顧卿安見尤清蓉不跟著上前，轉過身看著尤清蓉的臉，也明白了她為何局促。停下了腳步，顧卿安伸出手讓尤清蓉握著，他見尤清蓉手抖顫抖著，放在自己的掌心，心中生出了無限的憐憫。
顧卿安收了力，將人一把拉扯過來。尤清蓉頭頂上的珠翠晃動著，就和尤清蓉的心是一樣的頻率。他輕輕笑了：“夫人，不用緊張。”
“我沒有緊張。”尤清蓉逞強，但聲音都在顫抖了。
“後院的女子不比前朝，禮數和你從前一樣，你只需要找到羅雲一，跟在她的身後悄悄學著別人的模樣就可以了。青雲我吩咐了讓他在後頭守著，若是你實在擔憂，就讓他來找我，我去陪你。”
“前院也忙的，不用為了我特意來陪。”尤清蓉識得大體，她知道前頭的大臣不會放過顧卿安閑聊，顧卿安是來不了這後院的，但她也感激顧卿安能想到這層。她的大拇指摩挲著顧卿安的手背，要顧卿安放心。
既然選擇來到了京城，要找羅雲一，那麽她就不能退縮，她可不是一個人。
宮城中的花處處都是好樣的，將城中最鮮艷的都移到了宮中，供眾人觀賞。尤清蓉和顧卿安分道揚鑣後，就被宮中的小丫鬟帶著領到了後院專程為家眷設立的賞花處去，看著是山窮水盡了，可繞過了假山，卻別有洞天，有了小橋流水，在那回廊延伸至水中央的，是一處氣勢宏偉的觀芳閣。
裏頭已然坐滿了人，歡笑聲不斷，連並著有玉佩叮當，環翠一步一響的動靜。尤清蓉才剛邁步進去，還沒等她看到羅雲一，便有人已經往她這邊來，上下打量著她了。
她微微欠身行禮，掛上笑容的臉色讓人頻頻回頭，連連讚嘆不息。
“這位夫人我未曾見過，你是？”
尤清蓉已在人群中看見了羅雲一，她和羅雲一頷首點頭，這才安下心來，應付這裏的夫人小姐。她第一次來，當然是面生的，尤清蓉說：“想來各位夫人小姐也不知道的，我是監察禦史顧卿安顧大人的夫人尤清蓉，第一次來這樣好的宴會，禮數不到的地方，還請各位海涵。”
監察禦史顧卿安的夫人，就算是人人看著尤清蓉俊秀生怯的樣子想要笑話上兩句，但是聽到這名號也都會給上面子體統，顧卿安正是這朝中的重臣紅人，誰敢對他的夫人不敬呢。
“啊，這位原來就是顧大人那成了婚的夫人啊。顧大人風流人物，總是不急著娶親成婚，朝中有人為他說親，他也一概拒絕的，我們還愁呢，沒想到顧大人是已經有了人了，這模樣，配顧大人倒是極好的。”
“不對啊，我聽我家官人說，這顧大人並未成婚的，那日我家官人想要將我女兒與顧大人說親，顧大人還說，他心中有位女子，是不會成婚的，如今怎麽又冒出來一個顧夫人。”
閑言碎語的八卦起了頭，自然也就傳開了。
說什麽顧大人從風月樓裏帶回來了一個人，若是成婚了的，怎麽會帶回來人呢，恐怕是搪塞人的借口，說不定站在她們面前的，就是風月樓裏的人也不一定呢。
這話就有些打臉了，旁人立刻按下來了說這話的人，賠著笑臉對尤清蓉搖頭。
尤清蓉當然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風月樓裏的人是她，和顧卿安成婚的也是她，這些事情說起來要很久，旁人也不需要知曉那樣仔細。
也有人說，前些天檢鹽司主事不也推了自己的女兒要嫁給顧卿安嗎，這事黃了，眼下又將夫人推出來做護身符，這算什麽。
眾人的目光都放到了羅雲一的身上。
這不是沖著尤清蓉來的，是沖著羅雲一來的。眼下的尤清蓉在這些夫人的眼中，是勝利者，是贏得了顧卿安心的人，而羅雲一就是手下敗將。
動不了顧卿安的夫人，難道動不得羅雲一嗎？
人人都開始調笑起來，頭一個就是曾經想要巴結檢鹽司的主事卻不被看上的大臣的夫人，先走到羅雲一的面前，將羅雲一拉了來，給尤清蓉看：“顧夫人，您看看這位，就是她那愛攀高枝兒的父親，要將她推給你的夫君呢。你看看模樣門第，和你有上下嗎？”
“只是可惜了，那顧大人看不上這標致的人物，原來是家中已經藏了一位。可憐了她那父親啊，在家估計要氣死了，不知道還要給她換個什麽別的高枝呢。”
這裏的人，都想要尤清蓉和羅雲一兩人吵將起來，那才熱鬧呢。
羅雲一自覺得她在這群人中，在這一眾千金小姐中是沒差什麽的，可就是她那個父親，逢人便要投機倒把，看著好的就巴結，沒什麽前程可利用的就不正眼看，誰都瞧不起她的父親，可偏偏她的父親又最是能有油水撈，又不好撕破臉皮。半真半假的玩笑，羅雲一受的太多了，眼下她看著尤清蓉，更是氣憤自己在尤清蓉面前丟了醜。
“我為什麽要和她比，是我和父親說，不和顧卿安成婚的，顧卿安成婚與我何幹？”
就是此時了，尤清蓉今日來，是要讓羅雲一信任自己，答應與她做朋友。尤清蓉不帶著惡意來，她要放下羅雲一的警備心。
“眾人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既然是熱鬧，又是女兒家一處，各位的小姐也都在列，體己話我說出來，也不怕人笑話。”尤清蓉笑著掏出手絹來，擋住臉羞怯著紅了臉，眼中也有飛揚的神采，這樣標致地模樣，好似仙女下凡。
眾人也都要聽聽尤清蓉要說些什麽話來。
“我家夫君與我成婚事並未說開，眾人都為著夫君好，想要為夫君謀取一門好的親事，這也是能體諒的。羅小姐來家中相看那日，我也在的，羅小姐和她的父親不同，有氣節，說與了夫君不願成婚，也是夫君恭恭敬敬招待著送出去的。”
“原是卿安配不上羅小姐的，心中有丘壑的羅小姐，來日必定會尋得比卿安更厲害的良配。”
此話一出，便是將羅雲一與她那個不爭氣的父親摘出來了，正對上了羅雲一的心意。這些人看不上熱鬧，也沒見尤清蓉和羅雲一打起來，自討了個沒趣兒，便也都散了看花。
羅雲一是沒走的，她看著尤清蓉款款而來，站定在她面前，她才將尤清蓉拉著走到觀芳閣裏頭說話。那些看花的夫人小姐，都在回廊中，看著庭院裏到處所栽植的花去了，少有幾個懶得走動的，也就在這裏頭坐著吃茶聊天。
“你來替我說什麽話？”羅雲一看向尤清蓉，“她們對你心中也都是好奇，沒什麽尊敬的，你那樣賠著笑，還以為她們是真的將你視作顧卿安夫人般看待了嗎？”
不過是違心假笑，若是他們知道了尤清蓉便是風月場上帶回來的那位花魁，少不得多嘲笑呢。
“我原本也是緊張的，”尤清蓉手伸出來，讓羅雲一握著查看，“你瞧瞧我的手心，還有汗呢。”
“那你還出這個風頭做什麽，”羅雲一吃著茶，她嘆氣尤清蓉太軟弱了，沒有不屈不撓的骨氣，“你聽聽她們口中，還有什麽好話，都在說你呢。”
尤清蓉當然聽到了，都說她就是風月樓那個花魁，都說她不過是顧卿安那和離了的夫人的替身，恰巧模樣相像罷了。這些聲音也不過是小聲議論，顧卿安的身份在，她們並不敢高聲貼著尤清蓉的臉來罵。
“我還告訴你，為何今日有這麽一出，”羅雲一要帶著尤清蓉見這高門貴第裏的骯臟，“你聽聽說這些話的，多是還未出閣的小姐，都是十五六歲的樣子。她們不過是想要嫁給顧卿安，而你占了他們的道了，她們怨恨在心，她們能說出這些話來，想必她們的母親在背後還不知道如何說你呢。”
“這世間，像羅小姐的人不多了，可見我只能和羅小姐做朋友了。”尤清蓉順著羅雲一的話說出口，也笑著吃茶，根本就沒管那些關於她的流言。
這些留言對尤清蓉來說，卻是小菜一碟，她受過的氣比這多得多了。羅雲一不一樣，羅雲一只在深閨中，一點氣都受不得，看著尤清蓉忍氣吞聲的模樣，心中更生氣了，她站起來就要為尤清蓉說理。
尤清蓉按住了她，才要說道呢，就有小丫鬟來傳話，說前頭的宴席開了，要讓小姐和夫人落座。這才是春日宴的好戲開場，也是這些夫人小姐，大顯身手的好時候。尤清蓉拉著羅雲一也要過去呢，卻不料，一轉身，便看見了青雲走過來。
青雲雖然才十八歲，但到底也是男子，玉樹臨風的樣子，他甫一進來就奪走了眾人的目光，低聲誇讚的聲音是壓不住的。但青雲像是沒聽見，只徑直走到了尤清蓉的面前，目不斜視，只恭敬地低頭：“夫人，大人讓我來請您去。”
“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勞煩你。”尤清蓉笑著搖頭，她倒是害怕青雲在一堆女兒窩裏出不去。
“不，顧大人特意吩咐我，”青雲擡高了聲音，“您和顧大人四年前就已成婚，前些日子大人為了拒婚，又和夫人鬧了別扭，才假意說從風月樓裏帶回了一個和夫人模樣相像的人，已經讓夫人蒙了委屈了，斷然不能再讓夫人受他人指指點點的委屈了。”
青雲這一番話，就是說給了在座的眾人聽，一時之間，那些紛亂的流言沒了蹤影，顧卿安這是為了尤清蓉出氣。尤清蓉心頭一暖，也有了害羞之意，顧卿安怎麽知道她在這裏受了委屈呢，難道顧卿安時時刻刻盯著她，在宮中也能在她身邊安插了眼線暗探嗎，那顧卿安也太大膽了。
羅雲一聽著解氣，這顧卿安有些體貼的，竟然能想到這裏。她揚眉吐氣了，便問青雲：“你說這是與顧卿安成婚了四年的夫人，那風月樓裏那位呢？”
“風月樓裏的那位花魁，顧大人當然不留，給了銀兩讓她自己去找了營生去了。夫人可是良籍，只是從前和大人分開了些日子，所以大人也並未對外明說已經成了婚。”
好一個移花接木，歪打正著。
羅雲一還要問，還要讓那些說閑話的人更難受呢，可青雲卻打斷了她：“時候不早了，小姐要是想要知曉大人和夫人的故事，路上講也不遲的。”
正是呢，尤清蓉握緊了羅雲一的手，對她說：“我們快去前院吧，都等著呢。”
尤清蓉此刻心中只想要見到顧卿安，快些見到那一張眉眼溫潤，俊逸的臉。喜歡顧卿安，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不管重逢多少次，尤清蓉還是會喜歡上顧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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