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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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賢妃說話沒有人回應,她也不覺得難堪,只笑盈盈地看著人。

反倒是一直說話咄咄逼人的惠貴妃放緩了聲音,問:“瀟竹今天怎麽有空來?”

她這一反常態的的態度在方君宜看來有些奇怪,但落在眾嬪妃的眼中卻是習以為常。戚瀟竹為什麽能在後宮中這般橫,全是她惠貴妃慣出來的,旁人連說都說不得。

戚瀟竹捧起了翠羽方才奉上的茶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是說來了新人大家聚聚嗎,我自然也是來湊湊這少見的熱鬧的。”

這熱鬧確實是少見,畢竟楚微清別說是這後宮不怎麽來,這兩年就算是別人給他送什麽人,他也沒看過。

現在竟然少有得往自己的後宮擡進來一位男妃,而且還經常黏在一起,這怎麽能讓人不好奇。

不過這熱鬧也是看夠了,惠貴妃也懶得再在方君宜的嘴裏討些什麽說法,支著頭讓眾人散去。

她不打算繼續唱這臺戲,方君宜也不打算再在這群女子之中呆著,轉身就走。那樣子,看起來還有幾分狼狽。

也不能怪他跑得這般快,雖說大家都是入宮為妃,但他方君宜終究是個男子,再怎麽說也不適合跟這麽多群女人待在一起。這要是有個萬一,以為他跟誰有一腿怎麽辦?

他跑得雖快,卻也不忘在拐角處蹲守戚瀟竹。

戚家雖然不算什麽望族,但也不至於將女兒推出來皇宮中送死,他得問問看。

方君宜在那等了一會,很快便看見戚瀟竹的身影。往日那個會仗著自己跟他年紀差不多大,便強行搶他糖塊的小女孩一晃眼便已經出落地這般亭亭玉立,竟讓他有幾分恍然。

他在山中待的日子比在京城之中長得多,更別說他的父親有意將他送走避難。

“君宜,你怎麽也在宮中?”戚瀟竹實在是疑惑,若非她來這趟,還真不知道這所謂的男狐貍精是方君宜。

方君宜嘆了口氣,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便邀請戚瀟竹一起走走逛逛。

他有好些話想要問,見到了戚瀟竹時,竟不知道應該從什麽地方問起。

戚瀟竹在宮中也並非是對宮外之事一無所知,她只是有些好奇本該在青屏山的方君宜此時卻在京城成了男妃。不過方君宜不想說,她也不會繼續問,畢竟誰都會有不想說的時候。

但方君宜卻是有些傾述欲的,他只是難以從這混亂的思緒之中理出一點頭緒,打開自己的話匣子。

兩人就這麽安靜地走到了禦花園之中,初夏的太陽已經有了幾分毒辣,他帶著戚瀟竹往旁邊的涼亭之中躲。小彩向來體貼,她備了羽扇,給兩位主子扇風。

這點涼意讓本就憋悶的方君宜松了口氣:“還是小彩妥帖,你家公子我差點就熱出了個好歹。”

戚瀟竹見他這幅模樣,也不由暗暗松了口氣,她實在是擔心方家的案子會影響到他。本來就不是什麽結實的人,這要是郁結在心,怕是更加熬不住。

只是她不知道,方君宜早就病了一場,不過是身邊的侍女發現的及時,才沒出什麽大問題。

“瀟竹,母親先前往清屏傳過信,說是舅舅給你說了門親事?”方君宜問。

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搞清楚這件事情,因為戚瀟竹不想嫁,他當時還幫忙出過主意,讓她先躲過來清屏山。這日後的事,自然是日後再說。

戚瀟竹聽見這事就覺得好笑:“嗯,他得罪不起李家,覺得我沒有半點世家女的覺悟,便把我鎖在了家中。”

方君宜把玩著腰上的環佩,思考了一會那李家適婚年紀的孩子都有誰。

他想了半晌,問:“李思華?”

戚瀟竹點點頭:“是他,雖然說他長得也還不錯,但我不想嫁,我只想帶著踏霜出去到處走走。”

踏霜是戚瀟竹的馬,那是方父給大兒子挑生日禮物的時候順帶給她挑的。因為戚家的人都不太喜歡女子太過跳脫,一直不允許她養一匹屬於自己的小馬,但礙於這是親家送的,便一直留了下來。

方君宜理解的點點頭,戚瀟竹像她母親,自然和戚家人合不來。

“但是這跟你入宮到底是什麽關系?”他問。

戚瀟竹笑了笑:“還能是什麽,逃的時候遇到陛下了,他便自作聰明把我送進來宮中。”

方君宜挑眉:“你這可是坊市裏最流行的話本子套路。踏霜呢?它要是留在戚家會被人燉了的。”

戚家人的腦子都有些問題,他們的偏執遠遠超乎旁人的想想。他們原是想靠戚瀟竹攀上李家的姻親關系,現在這個算盤落空了,戚家人難免會對別的東西不順眼。

戚瀟竹的侍女送來了茶水,和一些糕點,現在離用膳的時間還早著,讓他們先墊墊肚子。

她戳著盤子裏的水晶糕,答到:“當然是帶進宮中了,可惜這宮中也沒有什麽地方給我和踏霜跑,四面都是高墻,無趣得很。”

盤子之中的水晶糕快被她戳爛了,於是她轉而搗鼓另一盤荷花酥。

“不過也有好事,就他那點官是進不來後宮的,我還能有個清凈地方待著。”

方君宜難以描述現在自己心中的滋味,若是父親母親仍在,還有個人為戚瀟竹說說話。可惜了,他現在甚至自身難保,更別說讓戚瀟竹高興點。

反倒是戚瀟竹想得很開:“君宜,這宮中是牢籠,但也能保住你的命。不管如何,先茍命再說。”

聽了這話,方君宜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他最擔心的就是戚瀟竹想不開。但現在看來,戚瀟竹比他要明白局勢比人強的道理。

他借著給戚瀟竹沏茶的動作,掩飾著自己覆雜的思緒。

還未等他們敘舊多久,王吉就出現了,他說:“公子,陛下問你什麽回去用膳?”

方君宜聽了這話頗為困惑,什麽時候這狗皇帝吃個飯還得問自己了,他們又不是一起吃的。

或許是見他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王吉又補充道:“今日禦膳房做了蝦球和桂花藕,想來方公子也會想嘗嘗。”

這方君宜還真拒絕不了,上次便點過那蝦球,確實是非常下飯。他沒什麽鑒賞美食的天分,對於他來說,下飯的,就是最好的。

戚瀟竹一直在盯著的神色打量,見他聽見蝦球眼睛就亮了起來那一刻,終究是笑出了聲。

“去吧,看你饞的那樣。”她催促道。

但方君宜好不容易見著個親人,這會還不太想走。他有些猶豫,王吉又是向來會揣摩心思,於是他主動詢問戚瀟竹要不要一同前去用膳。

戚瀟竹拒絕了,楚微清這人哪哪都好,就是看著有些嚇人,她還不想為了一頓飯,又被楚微清給惦記上。

見她拒絕,方君宜也不在多說,只說之後有空了再閑聊,便跟著王吉離開。

宮人們在偏殿擺了膳,楚微清在桌邊坐了一會,才終於等到了姍姍來遲的方君宜。

“是什麽絆住了愛妃來用膳的腳步?”他笑道。

他不過進宮十數日,楚微清身邊的人便已經清楚他是個饞鬼。

方君宜先是將桌子上的菜色看了一遍,確定王吉沒有騙自己之後,便才將視線轉移到了楚微清的臉上。

說實話,楚微清長相確實出眾,想他還是懷王那會,哪家的貴女不想當懷王妃?擁有一個既有情趣,又玉樹臨風的郎君?

不過那都是之前,自從楚微清登基繼位之後,他便一直掛著這副並不真心的笑容。要方君宜來說,不過是個笑面虎,準備笑瞇瞇地讓誰倒黴罷了。

方君宜自覺坐到了他的身側,拿起筷子開始研究自己要先吃哪道菜。

他雖是看不慣楚微清這副假面,卻也懶得管,他愛笑就笑,跟他沒有半分關系。

許是今日楚微清的胃口不是很好,他沒怎麽吃,倒是在旁邊看方君宜吃得開心,偶爾還拿起筷子幫忙夾菜。

這皇帝夾得菜,還真不是誰都能消受得了的。

“陛下,有話直說,好嗎?”他停下筷子問道。

楚微清卻是擡了擡下巴,讓他繼續吃:“別停下手,沒人懂得欣賞這桌菜的話那群禦廚會哭的。”

方君宜遲疑地重新拿起了筷子,看向楚微清,實在是搞不懂這人的用意。總覺得這一桌子飯菜,似乎都沒有之前香了。

“那您有事倒是說事。”他不自覺地抱怨道。

他明明聽見了楚微清心中有事在糾結,但卻不願意說出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猶豫什麽。

楚微清有些無奈:“不過是想問問你認不認識些世家之外的能人異士罷了,不用這麽緊張。”

他這桌子菜確實是有收買方君宜的嫌疑,但倒也沒有方君宜覺得的那般可疑。若非是實在缺人,前朝沒有什麽可信之人,他也不會瘋得去問個未及弱冠的少年。

但問歸問,他信不信就是另一回事了。

方君宜自然明白這道理,根本不聽他瞎扯:“您手下真的沒有能用的人了?”

說沒人他是不信的,若是楚微清手上沒人,他就不可能坐得穩這個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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