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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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儀搖了搖頭, 慢慢坐起身, 伸手去拉沈玉的衣袖, 摸了摸他冰涼的手,道:“手這麽涼,外面很冷吧。”

沈玉低眼打量她安靜柔順的神情, 倒是順著她的話淡笑道:“是冷,不過,最冷的時候還沒到來。”

華儀點了點頭, 挨得他更近了一些,把額頭輕輕抵在他肩上。

她背後的長發被動作帶動,順著雙肩滑到了身前,部分流瀉到了他的衣袍上。

兩人一時無言。

華儀心如亂麻, 不知開口說什麽, 也不知如何開口,渾身竟僵住了。

沈玉側過頭,靜靜看她,忽然擡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擡頭, 道:“擡眼。”

她擡眼, 望著他,眸底清涼, 眼尾長睫卷曲,似攏住了一點秋水。

玉面丹唇, 細眉桃眸。

燭光下,無論從何處細看,都是絕色無雙。

他眸色微深,身體裏騰起一股奇怪的火,松開手,轉而探至她腦後,手指插入她的發間,低頭啃咬她的唇瓣,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胸前,用力將她揉捏一番,她眼截半濕,退也退不成,喉間溢出些微的低吟,似幼貓低哼。

沈玉看她反應,微微一哂,欲念更甚,當即扣緊她腰肢,傾身將她壓下。

手掌原本冰涼,此刻卻如起了火一般,所到之處燎得她發燙。

華儀咬唇,大眼波光閃動,輕聲道:“沈玉,我累得很。”

他動作微微一滯,停住了褪去她衣衫的手,改為摟她入懷,親吻纏綿,到底還是沒有完全不顧她的感受。

華儀心底五味雜陳,也顧不得別的,只好盡量配合他的親吻——這麽多日以來,她早就放棄反抗他,怒他了。

她低喘一聲,擡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微微一僵,隨即更加猛烈地深吻下去,她身子越發酥軟,眼底凝了水波,心火搖擺,眼前昏黑,似已經沈在了深淵。

他擡手撫著她臉頰,又抓著她的手,低頭吻過她的鎖骨、手掌,啃咬她的覺出她的指尖,她心顫不言,他便擡眼,漆黑的眼睛如同可以噬人,卻只在她頸邊低頭,一嗅她身體溫暖的香氣,薄唇貼上她的耳廓:“我喜歡。”

她抿緊下唇,因這三字,臉頰又燒又覺難堪——她本九五之尊,竟落得如此境地,竟忍耐溫順討他歡心。

可轉念又發覺,她根本就已經陷進去了。

沈玉輕舔她耳廓,又補充道:“我喜歡你眼底只有我一人,即便是畏懼討好,怕的也是我,你憂慮、恐懼、悲慟、歡喜都是一樣,只要是對我就好了。”

她心底驟驚,他盯緊她的雙眼,薄唇唇角淡淡往上劃深,“昨日沒有夢裏念著他人,倒是表現不錯。”

華儀紅唇輕顫,想也不想,便道:“我心底何曾有過他人?”

“沒有?”他的手滑到她後頸,語氣驟涼,“當真沒有?”

她對上他漆黑陰鷙的雙眼,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五指一收,滑至她前頸,忽地用力鎖喉,她呼吸一窒,不可置信地睜大眼。

他嗤笑一聲,又驟然松手,冷冷道:“我恨不得殺了你。”

她捂住脖子,原本溫暖起來的身子竟覺得發冷。

他翻臉太快了。

曾經溫柔體貼是他,如今喜怒無常也是他。

她半撐手臂,轉過頭去,眼角淚水飛快地滑上雪頸,洇濕了領口蠶絲雪緞。

他又狠狠鉗住她下巴,逼她轉頭,手捏得她下巴發疼。

沈玉心火驟燃,看她雙睫染淚,另一只手攥成拳,忽然扯落她身上剩餘之物,咬牙道:“你的心底只能有我。”

她搖頭,被他蠻橫地擠入身體,疼得抽泣,亦咬牙道:“沒有……別人。”

“那陛下告訴我,那個‘沈玉’,是誰?”沈玉居高臨下,狠狠逼視著她,“你若忘不了他,我不介意幫你忘了他!”

華儀疼得腳趾蜷起,擡手要推他,渾身冒起冷汗來,他死命地撞擊著她,她想解釋,忽然心底又湧起巨大的絕望,人似要被當場刺穿,靈魂也要被他撕裂了。

再醒時,也不知過了多久。

身上未著衣物,肌膚上有大片青紫痕跡,下面疼得難受,渾身的骨頭都似被拆卸了一般。

她難受,不知心底和身體哪個更疼。

只是腦內一片清晰,並不覺得昏沈難耐。

忽然,殿門被人推開,常公公帶著宮人走了進來。

華儀還記得上回常公公與沈玉說話之事,顯然此人也已倒戈,心底不由得冷笑。

果然也是個見風使舵的家夥。

常公公合上殿門,去檢查了香料,再小步走到龍榻邊,見華儀醒了,忙招呼身後一宮人上前。

那宮女放下衣物,正要上前要扶起華儀,華儀冷冷道:“慢著。”

她的聲音有氣無力,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常公公低頭,忽然噗通一下,跪倒在她面前,伏地低泣道:“陛下受苦了!”

華儀攥緊被褥,緊緊盯著他。

“沈玉把持皇宮內外,奴才若不妥協,如何能保命?奴才只想著能留在陛下身邊,好好護著陛下,至少……至少也得每日看著陛下,留意著陛下的安危!”常公公磕頭道:“老奴入宮四十載,伺候陛下八年,這八年,老奴看著陛下慢慢長大,如何忍心看陛下深陷危機!陛下!奴才求陛下更衣!再聽奴才細說!”

不知那扇窗未關,華儀心頭一涼,好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徹底潑醒。

她是帝王,她身後是整個天下。

沈玉欺她囚她,實際上是拿捏著整個天下。

前世,他殺盡皇宮裏所有人,連狗不放過。

前世,他行事瘋狂利落,一時血流成河。

她再沈淪下去,也不能讓所有人給她陪葬。

華儀擡眼,目光掠過冰冷空曠的元泰殿,輕輕吸了一口冷氣。

沈玉與她早已捅破了最後的窗戶紙,不至於多此一舉,指使常公公給她來這麽一出。

私下與她說話,勸她更衣,一旦被沈玉發現,常公公自然性命堪憂。

常公公可信。

華儀擡手道:“給朕更衣!”

常公公大喜,忙低下頭不去看,親信宮女上前,小心翼翼地為女帝穿上兩層裏衣,華儀垂眼看向常公公,道:“那香料,是你除去的?”

“是。”常公公道:“奴才曾得衛將軍暗示,早知香料有問題,此前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華儀點了點頭,衛陟所做,倒是契合當初她私下裏暗示的意思。

只是不知過了這些時日,衛陟情況又如何……

常公公緊接著道:“如今滿朝文武聯名上書,朝中已然大亂,成王世子想求見陛下,不知陛下可否一見?”

華儀擡手理了理長發,問道:“如今殿外情況如何?”

“殿外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殿外宮人俱是沈玉眼線,陛下出不去,旁人也進不來。”常公公思忖道:“奴才想之後……折日帶人入宮伺候陛下沐浴,更換床褥,屆時帶世子喬裝混入,陛下……覺得怎樣?”

華儀蹙眉道:“華鑒此舉無疑鋌而走險,一旦事情敗露,便是捅破了沈玉與皇叔最後的一層窗戶紙……”

可是,別無他法。

華鑒此刻突然出面,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主動請纓對付沈玉,他華鑒,又想要做什麽?

當夜難眠,沈玉夜裏來過一次,又是對她動手做了些什麽,華儀唯恐惹惱他,沒有洩露一絲一毫的抗拒之意。

哪怕她身體仍疼。

翌日,沈玉應允常公公請求,常公公帶著宮人入殿服侍女帝沐浴,華儀沈入禦池,隔著絳紅羅簾,只看見一個人影低頭跪在了簾外。

“臣華鑒,叩見陛下。”那人刻意壓低嗓音,聲音低沈。

簾下洩露太監服侍衣角,其餘宮人俱垂頭做事,裝聾作啞。

一切看不出一絲異常。

華儀身子下沈,直到溫水浸沒雪肩,方淡淡道:“阿鑒,朕與你許久不見,倒是低估了你的膽量。”

華鑒低頭,勾了勾唇角,道:“陛下遭奸人算計,臣救駕來遲,才是罪過。”

華儀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從那帳外身影上挪開,低眼道:“你是如何打算的,說吧。”

“是。”

這一次密談時間不久,華鑒很快便低頭跟著打水的宮人出去,恰巧與正要入殿的沈玉擦肩而過,走到無人處便換下太監衣衫,仰頭靠著木柱,輕輕舒了口氣。

後背不知不覺起了一層薄汗。

若非他刻意屏息,佯裝膽怯,又恰巧混在隊伍中間,沈玉怕是要看出些什麽來。

這個人,心機太可怕,手段太嚇人。

華鑒深吸一口氣,逼自己沈下心來,大步走向華湛住所。

華湛剛醒不久,方才女帝沐浴時,沈玉便來親自探望了。

滿宮侍奉之人惶惶然,最怕的是一直跟在汴陵郡王身邊小廝,唯恐沈玉對自家主子下手。

可沈玉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郡王殿下,似笑非笑地隨口客套幾句,便吩咐道:“郡王身子未愈,讓太醫院的劉太醫好好來診診脈,外面天寒風大,你們好好看著殿下,別讓郡王殿下著涼。”

言外之意,便是要變相軟禁華湛了。

華湛身體虛弱,氣得險些從床榻上滾落下來,終究還是隱忍住了。

少年憋得辛苦,在沈玉走後仍是消不下氣,終究還是沒忍住,將手中茶杯狠狠擲了出去。

華鑒剛剛跨入門檻,便聽一聲清脆的巨響。

華鑒青絲披散,唇色蒼白,漆黑的瞳仁盛滿怒意,咬著牙根,恨道:“我必與他勢不兩立!”

話一出口,華鑒當即變了臉色。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想開車了。

關於大家對於男女主血緣關系的疑問:

先帝與成宗並非堂兄弟,先帝只是旁系許多支裏面挑出的一個年齡合適,出類拔萃的子弟,俗話說的好,一表三千裏,男女主的血緣關系自然淡到可以忽略不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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