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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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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盒

荀容手用了點勁兒,把她又拉近一點,陳淺月差點左腳絆右腳,靠著餐桌低頭看他。

她實在受不了荀容的眼神,擡起手,掌心覆在他雙眼上。

“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

荀容眨了眨眼,睫毛拂過她手掌,像有蝴蝶扇動翅膀。他說話有鼻音,黏黏糊糊的,“不用你道歉。”

吸了下鼻子,“只是覺得你想跟我撇清關系,有些難過……”

遮住了眼睛,陳淺月註意力全放在他下半張臉,說話時一張一合的嘴唇今天好像格外紅潤。

在說什麽?不知道,想親。

荀容委屈的話還沒說到一半,就算視線被遮擋著,也能感覺眼前的光突然暗了,柔軟的觸感,落在自己唇上。

他楞怔住。

陳淺月唇貼著他的,他保持著仰脖子的動作,睫毛顫動著,在她手裏閉上眼。

一個由淺至深的吻。

結束的那一刻,陳淺月手心有被濡濕的感覺。

像是被燙了一下,她移開手,荀容臉上果然掛著淚,眼睛似乎比剛才更紅了,眼神迷離著,聚不上焦。

怎麽還給親哭了……

陳淺月壓下心裏隱隱的興奮,急忙幫他擦去淚珠,“別別,是我打斷你了,你繼續說。”

荀容低下頭,抓住她的手指,臉頰蹭了蹭她手背。

剛剛在說什麽,說到哪了,他覺得已經不重要了。

心裏的委屈和難過,被這個吻融解得一幹二凈。

-

收拾好餐桌,陳淺月拉著行李進了自己選的房間,在主臥隔壁。

原本荀容想讓她睡最大的主臥,被她拒絕了。

畢竟不是她的房子,不用付房租還睡主臥,心裏有點不踏實。

荀容也沒說什麽。

他幫不上忙,整理房間這麽私密的事,陳淺月也不好意思讓他幫忙,他就靠著門框看她。

被人看著整理房間肯定不比自己一個人整理來的放松。

陳淺月鋪好床,滿腦子都在想自己那個胡亂塞滿衣服的行李箱該怎麽打開。

因為收拾得急,她沒用收納袋,所有衣服都是混著放的……包括內衣褲。

她一秒鐘好幾個假動作,放倒行李箱後也沒打開,起身去找手機看了眼時間。

“哎呀,不早了,你該回去了吧?”陳淺月向他遞去明示的眼神。

荀容沒接收到,低頭看了眼手環,“還早。”

“不行,你得回去了,你今天白天睡了覺,現在一定很精神,早點回去躺下才容易睡著,不然作息要亂了……”陳淺月跨過行李箱,拽著他胳膊要往玄關走。

荀容被拉到客廳,停了步子,“你這次不能趕我走了,這是我的房子。”

陳淺月噎了一下。

……還真是。

她把荀容往沙發方向推,按著他坐下,“那你在這坐著,不許動。”

很強勢的命令。

她今天手勁好像特別大,荀容被她摁得胸口疼,不自覺皺了下眉。

反應過來,陳淺月輕咳一聲,找補道:“為你的腳著想。”

荀容如她的願待在客廳裏,她回到房間呼哧呼哧大致把東西整理好,已是九點多。

這下是真的不早了。

雖說這是荀容的房子,他在這裏過夜也沒什麽不對,但現在除了陳淺月的房間,其他房間的床都只有個床墊,睡不了人。

讓荀容今晚跟她睡同一張床,她是抗拒的,再怎麽說這事兒也得慢慢來,而且她睡覺不老實,怕壓著荀容的腿。

她也不可能再讓他睡一晚沙發,就算他這沙發比她小公寓的舒服得多。

所以,該趕人還是得趕。

客廳裏沒聲音,也不知道他在幹嘛。陳淺月邊拿著手機叫車邊走到沙發旁,荀容腦袋垂著,抱著手臂一動不動地窩在沙發裏,閉著眼,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原來是睡著了。

陳淺月又有些不忍心叫醒他。

她輕輕坐在他身旁,歪著頭仔細打量他的臉。

這兩天都沒有好好看過他,現在才發現他好像又瘦了,下頜線比之前更明顯。

陳淺月伸出食指戳戳他下頜那塊骨頭。

荀容大概是覺得癢,腦袋偏了偏,緩緩睜開眼,眼珠子朝她這邊一瞥。

像是睡蒙了的狀態,表情卻有些冷,竟讓陳淺月覺得是因為自己吵醒他所以被兇了一下。

可下一秒,荀容身子往她這邊倒,腦袋順勢靠在她肩上,發絲貼著她脖子,手也被他扣住。

陳淺月習慣了他這樣,坐得穩穩的,用臉頰蹭蹭他頭頂,“很困?”

荀容沒說話,捏捏她的手以作回應。

“那你待會兒在車上繼續睡,我給你叫了車。”

他癟嘴,重重捏一下她的手。

陳淺月輕笑兩聲,拉著他一塊起身,“走了,再不下去要讓司機等了。”

荀容摟住她,軟軟地靠在她身上。她扶著他,伸手拿了拐杖。

兩人出門,進了電梯。

他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又或許是在偷偷生氣,氣她直接給他打車送走。

陳淺月有些好笑,問他:“你腳去覆查過沒?”

“去過一次,過幾天還要去。”

“好,那我到時候陪你去。”她拉著他的手晃了晃,“別臭著臉了,我比你更想你的腳快點好,你現在這樣什麽都做不了,我還想跟你去爬山呢。”

荀容眼睛亮了亮,“爬山?”又暗下去,“就算拆了石膏也不能馬上去的。”

“那到時候就先做別的呀,你現在到處亂跑,怎麽好得快?”

“其實好多了,我現在走路都不疼。”荀容嘴硬。

“去醫院覆查才知道是不是好多了。”陳淺月完全不信。

-

把荀容送上車,陳淺月上了樓,一進門就把所有燈打開。

大房子!她一個人住!

她從這個房間走到那個房間,最後又走回客廳,站在落地窗前俯視不遠處的江景。

江邊的霓虹燈五光十色,映亮了江水,江上還有閃著燈的游輪緩緩駛過。

這會兒手上再有一杯紅酒,那不妥妥的都市麗人?

她回頭又看了一圈客廳,滿意地進浴室洗澡了。

其實她有些東西還沒有收拾好,洗完澡出來才發現還有一堆雜物放在床頭櫃上,都是要收進抽屜裏的東西,剛剛一順手放在這就忘了。

她哼著小曲慢悠悠拉開抽屜。

抽屜居然不是空的,有東西,她仔細一看,有些眼熟。

是兩個藥盒,她上次在荀容房間看到的其中一種助眠藥。

陳淺月伸手拿出來,空的。

這是荀容在這裏生活過的痕跡,應該是在這邊住過一段時間,搬回去之後忘記把空藥盒扔掉了。

他以前……真的每天都睡不好嗎?所以總是吃這些助眠藥?

陳淺月皺著眉看藥盒上的外語說明,眼睛看進去了,腦子卻沒看進去,在想些別的。

要不是這次看見藥盒,她還真差點把這事兒忘了。

她早就覺得奇怪,荀容為什麽身體那麽差,是不是就是吃這藥給吃壞的?不然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動不動就發燒感冒呢?

但是按理說,荀容現在應該不會太需要助眠藥才對,他剛剛還在客廳沙發上睡著了。

……就怕是對這藥產生依賴性了,不得不吃。

是藥三分毒,一想到上次在荀容房間看到那麽多這種藥,她就心煩。

剛想把藥盒扔了,但想了想,還是放回抽屜裏。

現在質問荀容,他一定不會說真話,這得等見面說。

-

剛辭職那幾天,陳淺月的作息還算正常。搬家那天她太激動,淺熬了一晚,然後她的作息就定型了。

定的日夜顛倒的型。

才發覺好像已經很久沒跟荀容互相監督早睡了,但晚安和早安是照常發的。

只是荀容應該是說晚安後睡了一覺起來發早安,她卻是晚安到早安都醒著……

聽著就很恐怖。

明天要陪荀容去醫院覆查,陳淺月警告自己今晚可不能再熬了,跟他說完晚安就老實關燈躺下。

可是……

從中午一直睡到傍晚的她現在十點鐘怎麽可能睡得著。

房間一片黑暗,她伸手在枕頭邊摸摸,手指碰到手機。

尚存的一絲理智告訴她不可以,但是……她最近追的漫畫好像更新了,要不看看?就看一會兒?

幾分鐘的思想鬥爭過去,黑暗裏一個小長方塊亮起,映亮她的臉。

幾小時後鬧鐘響起,陳淺月知道自己完了。

她還跟荀容約的一早就去!

算了算了,幹脆起來化個妝遮遮黑眼圈,跟他早點覆查完就回來睡覺。

也只能這樣了。

謝境上次幫把荀容的車開到了這邊的車庫,車鑰匙也在她手上,按理說她開車去接荀容更方便,但是想了想,萬一待會兒開著車打瞌睡……還是命重要。

打了車去荀容家接他,他一上車就握住她的手,掌心熱乎乎的。

早上很冷,他看起來神采奕奕,應該是昨晚睡得很好。陳淺月偷偷捏了下自己的大腿,好讓自己也看起來精神點。

轉念一想,他昨晚會不會又吃助眠藥了?

陳淺月合理懷疑。

一大早醫院人不多,荀容覆查做得很順利,結果如陳淺月所預料的一樣,他最近走動太多,好得很慢。

荀容自知理虧,答應她之後聽醫囑好好待在家裏。

本來都要離開醫院了,陳淺月突然想到什麽,拉著他的圍巾往回走。

“怎麽了?落東西了?”荀容不明就裏,還是跟著她走。

“來都來了,你去做個體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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