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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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樊陽特意接連觀察了好幾天,連鐘情的網吧都少光顧了,就為看看應鳴生與向漁的進展,可是兩人很少同框。

除了奶茶店兼職,應鳴生還在學習課程。他們是計算機專業,聽說編程什麽的很賺錢。應鳴生往返於學校與奶茶店,而向漁是重點高中的學生,他們像兩條平行線,難以相交。

電腦室裏。

應鳴生正操作著鼠標,抿著唇,估計又在琢磨什麽C語言。

天空下起了雨。

樊陽嘆:天確實在下雨,‘爹’卻沒能嫁出去。



下午第一節課最容易昏昏欲睡,雨中的沈悶讓眼皮打架的困頓更上一層樓,教室裏都昏昏沈沈的。

“這個經度是不是能確定該城市位於東半球……”

老師講得口舌生燥,下課鈴聲無疑是一道救命符。盡管這道題進行到一半了,也沒再繼續。

他擰開保溫杯,含了口水,用了一天的嗓子舒坦了些。眼保健操的樂聲舒緩響起,而撐不住困意的同學已經趴在桌上了。

老師理解學生們的辛苦,合上書本準備離開。卻很快被人追上,他打了個手勢,示意去辦公室。

師生一前一後,類似的場景已經上演過很多次了。

“好的,謝謝老師。”

老師招招手,“嗯,去吧去吧。”

學生一走,辦公室裏閑著的老師紛紛開腔。

“劉老師,你可把我們這些無人問津的冷板凳眼熱壞了。”

文1班的劉老師怡然自得道:“都會有都有會。”

埋頭批作業的3班老師冷不丁地說:“這孩子就是向漁吧。”

劉老師答:“對咯,文1班最努力的孩子。”他接下來也沒課了,嘮嗑起來,“她是鄉鎮初中考出來的,估計是學校不重視,地理基礎薄弱得很,尤其是自然地理那塊,連基本的大氣環流那些原理都沒搞明白。”

“現在,”他頓了頓,口吻頗自豪,“好多題她都信手拈來。打個比方,上次年紀考試,有個選擇題年紀只有十個人選對,向漁就是其中一個。”

“她好像從普通班升上來的吧?這學期幾次考試年名30左右都有她的名字。”

“小姑娘厲害呀。”

文1班班主任教數學,跟劉老師是老搭檔。他屁股還沒坐下來就忍不住說話:“向漁是個很有韌性的學生,照這個勁頭下去,高考有可能再進個一二十個名額。”

有老師意外:“這麽有信心?”

從六七十名進步到三十多名是相對容易的事,越往前競爭越激烈。畢竟文1班前排那些尖子生可不是吃素的,個個聰明又肯學。想要進到年紀前十,不是件容易事。

班主任說:“還有一年,到時候就知道我看走眼了沒。”

文1班在走廊盡頭,教室轉角後還有一個容納幾人的空間,經常有學生搬著凳子去那裏玩。

向漁朝教室門口走去,墻壁後的說笑自然入耳。

“明天,我勢必拿下他!”

“放心吧,有我們呢。”

她加快了腳步,似乎不想與這幾人撞上。然而這靠近的交談聲說明雙方正在匯合,她們勢必會撞到。

“切,你們可不要亂來。”

“彭雲蕪,重色輕友,用完就扔。”

話音靜了一瞬。

向漁跟她們同時停在門口,雙方都沒有打招呼的想法。向漁往後退了退,彭雲蕪幾人便旁若無人地進去了。

向漁後腳也回到座位。她跟彭雲蕪之間只隔了一行人,盡管她們在小聲,向漁也依稀聽見,她們在討論明天的流程。

“KTV”“蛋糕”“應鳴生”一些詞匯時不時傳來,笑聲連連,充斥著雀躍期待,以及故意打趣的暧昧。

向漁收好桌面上的書,撐著下巴看向窗外。

她跟彭雲蕪關系並不好,但也不是仇人的那種差,就毫無交集的同學關系。她對彭雲蕪等人在背後評價她是“書呆子”一事有點介意,而她們的表現也印證了她們的確不喜歡跟她這種人玩。

向漁幾乎沒有跟她們說過一句話。

可是彭雲蕪幾個人會玩,下課了總會談點學習之外的話題。她們光明磊落、毫不避諱地說哪個班哪個男生好看,或者八卦誰跟誰戀愛了,討論假期要去哪裏玩,等等。

所以,文1班白富美喜歡學校奶茶店打工仔一事,近期傳遍了班級甚至是年級。

——“叮鈴鈴”

上課鈴聲響起,過道之外還在竊竊私語。

向漁垂著眼,忽然記起她也快過生日了。

*

周五,校門口人流擁堵,有一群人卻特別突出。

大約有二十幾個,女生互相挽著手,男生跟在後面勾肩搭背。女生靚麗男生英俊,還大多是年級光榮榜上的人,誰都會忍不住停留一下。

他們嘰嘰喳喳的,渾然不在意有沒有人在看他們。哪怕此刻天色暗沈,他們卻好像站在陽光之下。

那是自信與從容帶給他們的光環,飛揚而明媚。

“魚魚,那邊一群大佬,”胥雁靠緊向漁,“瑟瑟發抖。”

向漁笑笑,沒接話。

應鳴生今天提前結束了兼職,他邁出店,視線迅速又準確地落在人群中的向漁身上。

他看著她,等待綠燈。

路的對面,彭雲蕪穿著天藍色裙子,掐腰,前短後長。精良的藍紗流著光,輕盈而美麗。她化了點淡妝,腮紅未掃,心上人的目光足以令她臉紅,更何況一幫損友還在暧昧拱火。

“應鳴生在看你呢!”

聽見這話,胥雁下意識看了看向漁,後者反而疑惑地看回來。好吧,可能是她感覺出了錯。

彭雲蕪他們人多吸睛,何況應鳴生確實答應了彭雲蕪的邀請,看她才是常情。

見應鳴生一直在看她,彭雲蕪無比感謝自己打扮了一番。她按住激動,自信地沖應鳴生笑。接著,她臉色一變,嫌棄流露出來。

應鳴生身旁多了個人。走路沒個正形,通身的牌子貨穿出了地攤的廉價,市井又庸俗。

彭雲蕪想穿越回去掐死高一的自己。那會兒為什麽會覺得齊天聖這衰樣很酷啊,還跟他談了段戀愛。

還有,齊天聖這個時候來這裏幹什麽?拿不出手的前前前任跟現在喜歡的人走在一起,真的很怪異。

應鳴生看起來不願搭理齊天聖。

“離我遠點。”

齊天聖悻悻地收回想要搭肩的手,死皮賴臉地跟上,“應哥,你這是要去找向漁嗎?”

他促狹地擠著眼,往那邊拋去笑。

奈何應鳴生斜來冰冷一眼,齊天聖只得立馬閉嘴。

綠燈結束的3秒前,他們到了馬路對岸,跟向漁只有幾步之遙。

應鳴生撓了撓眉心,想著該怎麽跟向漁搭話。

自從在操場安慰她,她回送金桔檸檬,他們關系便好了些。有時回雲水鎮的車上,向漁還會主動招呼他去周圍空著的位置。

今天好不容易有機會跟她一起吃飯,還是跟她同學一起。這幾個小時裏,他該怎樣藏住心思,不叫人察覺,卻又能跟她多點接觸。

“人來了。”

向漁看向他。

應鳴生瞳孔微擴,心中飛出了無數疑問和驚喜。女孩朝前來,他手腳都慌亂,甚至不知道該舉起哪只手去回應她。

手腕還未擡起就僵硬落下。

向漁仿佛沒有看見他,或者說不認識這麽個人。

她目不斜視地路過了他,揚著漂亮的笑,“雪雪!”

後方飄來對話。

“熱死我了,小電扇借我用用。”

“沒帶。”

“稀奇呀,天一熱,你不是就走哪帶哪嗎?”

“不想帶。”

應鳴生怔在原地。

齊天聖搞不清狀況,話都不敢講,默默退了幾步。

“應鳴生!”

女生的語調欣喜而婉轉,應鳴生循聲望去,臉頰肌肉緊繃著,一點都不像要去祝賀別人生日快樂。

彭雲蕪嚇了一跳,以為是齊天聖在犯賤,連忙跑到跟前來,問:“怎麽啦?”

什麽都沒做還被剮了眼的齊天聖很無辜,欠揍地掀起嘴皮,無賴至極。

應鳴生掃過周圍,淡聲說:“你們班就這些人?”

“當然不是,班裏跟我玩得好的都在這,”彭雲蕪嬌俏地解釋,一邊跟齊天聖撇清關系,“我沒叫這個人,你叫的嗎?”

裝什麽陌生人?

齊天聖白眼翻上了天,“爺路過。”

“那我們走吧,飯店訂的六點半。”彭雲蕪試圖去拉應鳴生的衣袖。

不知是無意有意,應鳴生恰好側了下身體,當著朋友的面撲了個空,彭雲蕪有點尷尬。又鼓勵自己不要氣餒,今晚還有大把時間。

齊天聖越來越看不明白事情的發展了。看這陣仗,大概是彭雲蕪的生日。

應鳴生是去給彭雲蕪慶生的嗎?移情別戀?

但他表情又不是那麽回事兒。

看著應鳴生跟彭雲蕪一起走遠,齊天聖的腦子裏裝滿了大大小小的疑問。



三人組許久沒聚齊,一路有說不完的話。

唐曉雪:“應鳴生跟彭雲蕪怎麽一回事?他倆在一起了嗎?”

胥雁探出頭答話:“今晚是彭雲蕪生日,可能快了吧。”

她們聲音放得小,顧及的小眼神頻繁投往向漁。胥雁感受得到向漁和彭雲蕪關系很一般,畢竟向漁見到認識的人都會笑著說幾句。她知道,唐曉雪知道也不奇怪了。

向漁很平靜:“跟我又沒什麽關系。”

確實。在她不喜歡應鳴生的前提下,他們一個是關系一般的女同學,一個是曾經喜歡過自己的初中同學,兩者就算在一起了也跟她無關。

可為什麽,心底會出現奇怪的不適。

她說:“我去買盒替換筆芯。”

回來不會經過這家便宜的文具店,她轉移了自己的註意力,進去挑筆芯。

“沒記錯的話,你才買不久吧?”唐曉雪不可思議,“你用完了?”

“別管她,”胥雁說,“這女人恐怖得很,下課去找她沒見過她擡起頭。”

唐曉雪一副被震撼到的模樣:“這怎麽活下去的?”

她屬於是下課多看一秒書都會嘔吐的類型,實在不理解課間還在做作業的強悍。

胥雁攤手:“雖然我倆不同校,但聊天的頻率比同校的魚魚都高。”上學沒時間說話,到周末了,向漁也多待在學校自習室。反倒是她跟唐曉雪,偶爾還約出去逛街吃飯。

唐曉雪又被震驚一波,痛惜地對買完文具出來的向漁說:“學習才是你的最愛了。”

向漁一手拉一個,眨眨圓眼,俏皮又討喜,“愛學習,也愛你。”

然後是女生們無厘頭的打鬧,嬌嗔、嬉笑。

唐曉雪想起似的,好奇問:“應鳴生跟齊天聖關系怎麽變好了?”

向漁、胥雁都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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