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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客,你好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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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客,你好9

“岳兒,你慢點。”

宮玉瀾身著一襲月牙白的寬袖長袍,手拿一縷飄帶無奈地看向正提裙往庭院中間小跑的安岳。

安岳與他穿得極為相似,一頭及腰長發披散著,絲毫沒有端莊秀麗的模樣。她臉上帶著一絲狡黠,對追在她身後的宮玉瀾開口道:“我不要紅色。”

她說的是對方手裏拿著的飄帶。宮玉瀾垂頭看了眼手中那根如殘血般的細長飄帶,無奈地嘆了口氣:“都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幼稚的游戲。”他擡眼看向安岳,道,“這條飄帶跟你時間最長,不知沾染了你多少神力和靈力。”

“岳兒,別玩了,快來系上。”

安岳站在雲霧繚繞的花叢樹木間笑吟吟地望著他:“既然你覺得它好,那送給你吧。”

宮玉瀾啟唇要反駁,被安岳擡手阻止:“前提是拿你的來換。”

站在廊下的人又是一聲嘆息,近乎寵溺地說了一句:“都依你。”而後,反手解開自己發間的月牙白飄帶拿在手裏,徑直朝她走去。

兩人面對面站立,安岳微微偏頭看他:“給我系上吧。”說著轉身背對著他站好。

宮玉瀾應了聲“好”,看著她一頭烏黑長發,不由伸出修長手指拾起她一捋發絲,動作極輕地纏繞在自己手指上,用大拇指的指腹摩擦著那捋秀發。

“好了沒有?”

安岳的聲音打破了他的心思。宮玉瀾喉結滾動,戀戀不舍地放開那捋秀發:“馬上好。”說著大手攏起她所有的秀發,把那根屬於自己的月牙白飄帶繞過她的發,松松系在了上面。

“好了。”

安岳反手摸了摸用飄帶系著的地方,滿意地轉身一笑:“不錯。”說罷自顧自地扭頭看起庭中的花草樹木來。

邊看邊自言自語道:“看外面的世界,這裏是不是也該換幾種綠植了?”

糾結了一會,又舍不得現在的布局:“還是不換了,這樣就挺好。”

宮玉瀾嘴角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他用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迷戀又深情地望著穿梭在各種花木間的安岳。

他並沒有把那條如血般的飄帶系在自己發間,而是珍而重之的放在了胸前的衣襟裏。

安岳東看西瞅,沒一會兒,發間的月牙白飄帶就被不知哪裏伸出來的樹枝刮了走。等她回到廊下,才發現飄帶不見了。

宮玉瀾上前啟唇:“需要我……”

“不用,沒了再用神力凝聚一條便是。”安岳無所謂道。她指尖靈力飛舞,眨眼間,手中便出現了同那根月牙白一模一樣的飄帶。

她笑著示意宮玉瀾:“看,這不就有了。”說著自己反手隨意系在了發間。

宮玉瀾微抿著唇,臉上重新揚起笑容:“很好看。”

岳兒,只要你開心,我亦開心。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而存在。它們都能送給你,隨你怎樣使用。只要你……別趕我走。

讓我永遠留在你的身邊。

安岳莞爾一笑:“那是自然。”說罷突然想起什麽,啟唇道:“小瀾,你之前是不是說換來了外面世界用桃花做的一種糕點?在哪在哪。”

宮玉瀾回神,臉上是無可挑剔的溫柔:“跟我來。”

安岳笑瞇瞇地跟在他的身後走進一間雕梁畫棟的建築裏。

下一刻,畫面巨變。

剛才還仙氣飄飄雲霧繚繞的庭院,現在變得一片狼藉破敗不堪。那些平日精心打理的花木,都如遇到了巨風摧殘般雕零在地。

宮玉瀾月白色的寬袍已經被鮮血浸滿,他渾身上下都是傷,其中最嚴重的,要數背部那一抹血肉模糊深可見骨的傷口。他強忍著疼痛,拿劍的手依然平穩地指著對方,聲音冷硬道:“你這個忘恩負義之輩!”

對面的人同樣好不到哪去,他連站都站不穩了,但寧是憑借著心中那一股不忿強撐著,面目猙獰道:“你想當她的狗,我不想!”說著喘了口氣,繼續道,“把一個無辜的人一遍遍拉進這種地獄般的世界裏,有什麽意義在?這麽多年,我們看得還不明白嗎!根本就沒有人能通關九重天!她……她就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欲,強行讓人為她表演這種慘無人道的游戲!這個世界,根本就不需要什麽九重天!”

宮玉瀾聽著他斷斷續續說完,依舊毫不動搖道:“岳兒和我們解釋過,你都忘了?”

“解釋?”對面的人哈哈笑出聲,語氣嘲諷道,“為了全人類這種蠢話,只有你一個人相信吧!”

“看看她這幾十年所做的一切,你真的覺得她在為全人類造福嗎!那些進入到九重天的人,何其無辜。宮玉瀾!別再自欺欺人!”

宮玉瀾輕輕嘆了口氣,半闔著眼瞼道:“你知道的,那些進過九重天的人,安岳都會賜予他們一種能力,能讓他們在那個詭異叢生的世界裏頑強的生存下去。還有,她收留了這麽多和我們一樣的迷失者,不都是在竭盡所能的幫助我們嗎?”

“你放屁!”對面的人沖著他吼叫出聲,“這些都是她迷惑我們的障眼法!以她的能力,可以直接停止九重天,為什麽她不這麽做!為什麽!”

宮玉瀾緊鎖眉頭:“她一直都說的是,她沒有能力停止九重天。你是從哪聽到的這些不實言論?”

“你不用管我在哪聽到的。反正她說不清楚她為什麽一直維持九重天的運轉,不斷拉人進入它。”面對的人含糊了下,把註意力重新轉移到之前的話題上。

宮玉瀾道:“她說過,真相是我們這種普通人不能聽的。一旦說出,我們就會魂飛魄散而亡,你都忘了不成?”

對面的人仿佛個瘋子般聽不進去任何話,他目眥欲裂道:“都是騙我們的!都是騙我們的!”

宮玉瀾眼看他說不通,直接開口道:“不說其他,就安岳收留我們迷失者,讓我們在這種人間仙境裏生活了一百多年,還能時不時游蕩人間,這種再生之恩你也要背叛嗎!”

對面的人盯著他一字一頓道:“我寧願,她沒有收留我。”

言罷,他的身上忽然多出了一團漆黑的煙霧,頃刻間便把他籠罩在內。宮玉瀾瞳孔一縮,冷聲道:“你竟敢和邪神勾結在一起!”

對面的人聲音不負之前的清朗,裏面夾雜著陰沈沙啞的惡意,開口道:“什麽邪神,這是我心中的善念!它是善!”

剛說完,他的身體就和黑霧一起極速消散在空中,宮玉瀾只來得急飛撲過去,劍身在快要消散的煙霧裏一轉,刺了個空。

宮玉瀾轉身看著滿庭院的狼藉,握住劍柄的手骨節發白。良久,他緩緩彎下腰身,伸出沾染著鮮血的右手輕輕碰了碰只剩幾個花骨朵的天藍色繡球花,低聲呢喃:“她看到了……該多傷心……”

……

透過一團瑩潤的流光,安岳看到了裏面發生的一切。而在她旁邊漂浮著的黑霧,則什麽也看不到。但這並不妨礙它挑撥離間。

安岳……

看看吧……

他們並不值得你如此對待

人類,本就是貪婪的,他們索取無度,不知感恩,你對他們再好,在他們看來,都是不夠的。

只有我,一直站在你這邊。

我們是一樣的存在,本就該融為一體。

來吧……

和我合二為一吧……

安岳……

安岳。

安岳!

安岳——!

是誰在叫我。安岳迷茫地望著空蕩蕩的四周。聲音如此的熟悉,如此的讓人感到安心。

那團黑霧見她不再看自己,聲音中帶著一絲急迫道:“安岳,你現在該看的,是我。看我這裏。”

“想想你在流光裏看到的東西,想想啊!”

但安岳越想回憶,那些東西就越模糊,直到最後,腦海裏只剩下了一個高大的人影和那如仙境般的庭院。

安岳!

又是這個聲音。是誰,是誰在叫我?

岳兒——!

安岳突地睜大了雙眼。

宮玉瀾!

這個聲音,是宮玉瀾!

她的思維瞬間回歸正常。她不是在過公交車副本嗎,怎麽來到了這裏?

宮玉瀾終於感覺到了安岳心神地松動,他忙趁熱打鐵道:“岳兒,保持冷靜,順著我的聲音你就能出來。”

安岳聽到他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的跟著走去。而那團黑霧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沒辦法,它還做不到在安岳的神識裏控制她的思維。

安岳只覺眼前一亮,她就回到了之前的車廂裏。宮玉瀾看著她恢覆清明的眼神,不由松了一大口氣。

“主人,您終於醒了。”

看到近在咫尺的宮玉瀾的臉,她就想起在流光裏的畫面。雖然模糊不清,但她卻能感覺到。流光裏的宮玉瀾,對那位仙氣飄飄和自己長得很像的仙女有著極大的依戀和癡迷。

自己果然是替身吧……

不對,安岳,清醒一點,你現在在過副本,把這些都拋到腦後去。

安岳強行按下心中酸澀,閉眼再睜開,又是那個冷靜沈穩的安岳。她神色如常的對宮玉瀾道:“我沒事。”

說罷拂去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雙手,對著滿身黑霧的陸長玦道:“這就是你一直接近我的目的?想把我獻祭給邪神?”

陸長玦聲音沙啞雌雄莫辨,他笑著開口:“是啊,讓你心甘情願的歸順邪神,一統副本和現實,讓這個世界不再有痛苦仇恨,高低貴賤之分,多麽美妙~多麽偉大~”

“啊……我的神……”

安岳冷哼一聲,就知道陸長玦說的什麽仿佛對自己告白的話是另有企圖。像他這種人,怎麽可能會對一個人有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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