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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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北京時間2010年10月9日上午10點——審訊室——

沈鐘離拿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從兜裏掏出打火機,瞬間微弱的火光點燃了煙身。沈鐘離滅了火深吸一口,閉上眼讓煙霧緩緩從嘴裏吐出來,片刻才睜開眼游離的看著對面的郝磊。

“要抽嗎?”

郝磊穿著一身量身定制的西裝,梳著精光滿面的頭,臉上戴著給人感覺很斯文的金絲框眼鏡。只是所有的光鮮亮麗就因為手腕上的一副手銬所破壞,“我還不知道堂堂的沈大公子居然會屈於一個小小的B市做警察,還抽著這麽廉價的煙。”

“嗯,我問您抽煙嗎。喔,抱歉您嫌棄這煙很廉價,看來郝檢察長平時抽的都是很名貴的煙,生活過得很滋潤吶。”

“我喜歡周雲這點你早已查清楚,所以我沒必要去殺她,況且她死的那天,我有不在場證明。你這樣就不怕……”

沈鐘離再吸一口,眼角露出笑意,“我沒說您殺了她,再說了您不是說我是沈大公子嘛,有什麽好怕的?”

“你!”

“郝檢察長,我們來嘮嗑嘮嗑家常吧。您做檢察長多少年了?”

郝磊沒好氣道:“6年。”

“6年了,我想想我24歲在幹嘛 。嗯,在海關與那些不法分子做搏鬥呢。那時郝檢察長在幹嘛,好像過得很不如意,短短6年的時間不僅讓您沒了父母,失去了摯愛還失去了妹妹,目的就想位高權重一點,卻不想觸碰了別人上位的逆鱗,落得眾叛親離。抱歉我不想揭您的傷疤。?”

郝磊擡手往桌上一拍,“沈鐘離,您他媽的審問就審問,別磨磨唧唧的行嗎?”

旁邊的警察立馬把郝磊強制性的押回座位。

沈鐘離卻是眼睛也不眨一下,“也行,您說審問就審問吧,我們這的官職就您最大。”

“……”

站在觀察窗口的葉冉看到此時的沈鐘離心裏不禁想到:這男人又痞又傲的能把一個圓滑的檢察官弄得瞪鼻子鬥眼也是一種超凡能力,跟他比起來她真的是道行太淺。

“認識任維嗎?”

郝磊擡頭看了沈鐘離一眼,眼裏帶著深深的蔑視。

“看來不是不認識是不想認識。”沈鐘離朝郝磊面前丟了一本結婚證,上面的名字分別是郭方柯和周雲,但這是女方所持的結婚證,“郝檢察長手伸的真長,您怎麽不直接去修改《婚姻法》啊,您就不用背負破壞別人婚姻小三的罵名了。”

郝磊面帶慍色冷笑一聲,“哼~你又是通過哪種方式讓他們松了口,你我心知肚明。”

“呵。我們可不一樣,這麽說郝檢察長是對您修改戶口個人信息供認不諱了。周雲和誰結過婚,在什麽時候離的,您又是在什麽時候去做改動的?”

“現在什麽時候?”

“……請正面回答警察的問題。”

“我沒打算跑,我行賄受賄,沒有罔顧人命更沒有殺人放火,就是插足了一下別人的婚姻,然後善用了一點自己應該使用的權力罷了,按照這樣算的話最多進去吃幾年的牢飯,我不怕。所以早在昨天我就已經命人在今天10點15的時候把周雲的一切消息打算昭告整個B市,你猜那些媒體會不會對這種豪門去問感興趣?”

沈鐘離看了兩眼手表,起身出去對著外面的葉冉和石隊長交代了兩句便又進了審訊室,“這樣做對您有什麽好處?”

“你們最近不是遇到了一個連環殺人案嗎?就是想給你們加點佐料調調味罷了。郭方柯和齊如海從小一起到大的兄弟,如果齊如海知道自己的女人是被自己的兄弟挖了墻角,心裏不好受的同時兩個人會大打出手,說不定一失手就殺了人也說不定。這副佐料味道怎麽樣?”

“說白了,您就是嫉妒,因為您現在孤身一人,您就是因為沒有得償所願而嫉妒那些生活美滿的人罷了。”饒是遇見事情很淡定的沈鐘離也繃不住面兒,“給我好好看著他。”快步的離開審訊室找胡柯去了。

身後的郝磊冷笑,“是啊,我嫉妒。憑什麽我兢兢業業這麽多年最後還落得眾叛親離,憑什麽我連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的權力都沒有,成天算計如何爬上去的同時還要擔心今天是否會被拉下馬,明天是否丟了烏紗帽。現在的結局在我看來算最好的,我也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

這時胡柯也急匆匆的朝這邊過來,“沈大哥,深海區響路中學辦公室報案,慶海小道39號發現一具屍體。”

跟隨跟過來的細眼和孟龍聽到這句話,還順便回憶了昨天下暴雨胡柯的話,不得不說,胡柯就是個現世報。

“你馬上查一下齊如海這個人,並找個人跟著他,盡量避免他和郭方柯接觸。”沈鐘離對胡柯說道,轉身對細眼和孟龍說,“走,去案發現場。”

沈鐘離一行人到了現場,才發現葉冉他們已經到了現場一會兒了,“怎麽樣?”

葉冉轉過身,“我勘察過現場,昨晚的一場暴雨把什麽痕跡都沖刷掉了。死者是一個200多斤的女生,被人挖掉了眼睛、割掉了鼻子,已經辨認不出原本的樣子了。死者右下腹出現屍綠斑以及屍僵的程度來分析死者已經死亡24小時到48小時之間,至於進一步的發現還得讓法醫出屍檢報告。”

沈鐘離點頭,走了過去。

正想拉開裹屍袋的拉鏈,葉冉過來阻止,“死狀很血腥。”

沈鐘離莞爾一笑,“我什麽沒見過?我還見過一個活生生的人使勁兒把自己被炸開的臉皮貼回原位置呢,臉上的肉像是被油炸了一樣參差不齊還翻了皮兒。”

葉冉沈默,沒再繼續動作。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臉面模糊的人頭和頸子以下被擦幹凈的肥肉,從體型性上來計算大概有200斤左右。

面部的眼睛已經被人用利器絞開,一眼看去還能看到眼眶裏面褐白色的腦髓,然而巧妙的是還有一根呈黑色的皮肉組織把眼珠連著不讓脫離眼眶,像有強迫癥要保留身體的完整性一樣。鼻子也已經被人割掉,真個面目除了突出的兩顆眼珠一片平整。黑紅色的血加上褐色的泥漿與白花花的皮囊成鮮明的對比。

合上袋子,沈鐘離看著周圍,紅色的血液和褐色的泥漿分布在不同的坑坑窪窪當中。使整個現場就像個垃圾場一樣,混亂而骯臟。

“死者的身份沒有確認?”

葉冉拿著相機取證,“沒有。眼睛和鼻子被破壞了也不好辨認,而且身上也沒有能證明自己東西的證件或者物品,報案的人是因為旁邊的一件校服判斷出來死者是響路中學的一名學生,而DNA和指紋都還沒有檢測出來,沒辦法說明身份。”

古孟龍跑過來,“出來了。死者名叫宋玲玲,15歲,讀高一。家住響路中學學區房105號,父母都是高中教師。”

沈鐘離:“兇手是在下雨之前做的案,這個現場已經沒有什麽證據可言了,只能從屍體上找了。通知家屬了嗎?”

石大奇放下手機,“已經讓他們在停屍房等著了。小冉,叫人把現場圍起來,別讓外人進來。已經是第四個了,整個B市現在都是人心惶惶的。”

“石隊認為是同一個人所為?”

石大奇看著沈鐘離,“現在已經不是認不認為的問題了,兇手的每一次都用迷惑性的手段讓人初步判斷不是同一人所為,可是核查過後的所有矛頭依然指向一個學過醫的。這一次兇手顯然不打算隱藏他身份了,攪碎眼眶卻還藕斷絲連的留有一條皮肉組織牽連著眼珠,顯然手法嫻熟到一定的程度了,沒有從醫10年以上的經驗是沒有這樣的能力。繼續查吧!”

“這一次我與石隊想法一致。齊如海和郭方柯怎麽樣了?”

“兩人確實如郝磊和任維說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齊如海家住青山市,離郭方柯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齊如海與周雲是在大三的時候認識的,大四一畢業就同居了。齊如海為了她既拼命、也爭氣,大畢業後的第二年在現在所住的房子付了首付,但是周雲這麽一個有野心的女人是不會甘於過著平凡的生活的,為了讓周雲過上更好的生活不眠不休的工作讓她也不會甘於寂寞,無論是她的能力還是才貌自然就會揭起一場‘腥風血雨’。”

“青山市?”沈鐘離腦海裏突然冒出一閃而過的想法,沒來的及抓住就已經消失無影。

石大奇:“看來今晚又不能放你們離開了。”

沈鐘離眉頭一直緊皺,鮮少的沒有回答石大奇。

葉冉這邊忙完後就拉著胡柯跟自己吃晚飯。

“冉姐,你還吃得下呀。我就隨便瞄了一眼,他媽的真嚇人,比周雲的死狀還嚇人,特別是那一溜肉絲連著眼珠,跟鬼片裏簡直一模一樣。”

葉冉抽出筷子敲打胡柯的腦門,“什麽一溜肉絲?你能想個文藝一點的形容詞嗎,我點的就是子姜肉絲面。”

胡柯委屈,“冉姐~~~”

“好好吃,作為一個剛入職不久的正式警察,你馬上就要面對比破案還要難纏的人。”

看著葉冉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筷子上夾著一條肉絲往嘴裏塞。

胡柯吞咽著口水,還好自己點的是素面,“什麽人這麽難纏?”

“一種是心愛之人慘死他手,一種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你覺得你會面臨哪種?”

胡柯面露難色,低下頭默默地吃自己的面。

果不其然,當他們一回到局裏,石隊看見胡柯和葉冉就立馬上前,“快快,死者家屬已經等了很久了。”

葉冉了然的給胡柯一個眼神,去了停屍房。

“玲玲啊~~~~~~!”女聲撕心裂肺。

“孽子,真是——!”男聲恨鐵不成鋼卻是有苦難言的深沈。

一看便知這是死者宋玲玲的父母親。

母親老淚縱橫,父親一臉陰霾雙眼卻死死的盯著解剖臺上被白布蓋著的身影。

葉冉走過去遞給死者母親一張紙巾,“玲玲平時跟您們親近嗎?”

抽泣的聲音一頓,“玲玲平時和我們不親近。她-她生前,太,太不像樣了。有時候我也恨不得——可是我沒想過要她死啊,畢竟是我的孩子,再怎麽過分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胡柯:“大姐,能詳細說說玲玲的生平嗎?”

“都是報應。報應!誰叫她為人子女卻讓父母當牛做馬,為人子弟卻頂撞恐嚇老師,身為一個女生,她……她”

“老宋!她走了,走了……說這些還有些什麽用?”母親出口制止宋父。

葉冉看著抽出面巾紙走到宋母的面前,替她擦這流出來的眼淚溫聲道:“大姐,我們不需要您說別的,您們只需要告訴我們玲玲平時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又與那些人結過怨?”

宋母抽噎地看了兩眼宋父,“這孩子,也是我們疏忽,因為我和他父親常年工作沒怎麽把心思放在她身上的原因,讓這孩子養成從小就孤僻又暴躁的性格。又少於疏導,最後變成了一個典型的社會不良分子。抽煙喝酒,打架鬥毆,辱罵老師同學,與社會上的混混稱兄道弟,混跡夜店不說,還在酒店徹夜不歸。我和她父親從事教育事業這麽多年,什麽樣的學生沒交過,最後他們還是改過來了。獨獨她當我們發現要好好陪伴她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晚了,無論是性格還是脾氣,亦是道德品行都已經劍走偏鋒了。”

葉冉細心地安慰道:“她平時與人結怨的多嗎?”

宋父替妻子答道:“多,怎麽不多。基本上同學都看她不順眼,老師還好,但也談不上不討厭她。經常跟社會上的人來往,就連我們,哎——都被人打過好幾次了。”

宋母突然抓住葉冉的手,跪下求道:“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替我們抓到這個兇手啊。雖說這個孩子確實很糟糕,可他畢竟是我們的孩子啊,挖眼睛、割鼻子很痛的啊,誰殺千刀的讓這個孩子死了還要遭受這麽大的罪。”

葉冉和胡柯立馬去摻住宋母的手,扶起來,胡柯一臉凝重的說:“大姐,您放心身為人名警察我們一定會抓住兇手的。”

宋母看了看一旁的葉冉,葉冉鄭重的點頭附和胡柯說的話。

把宋父母安撫送到辦公室之後,屍檢報告也出來。

胡米童把屍檢報告遞給趕過來的沈鐘離,看著葉冉講述:“死者死亡時間大概是在前天晚上八點左右。她的體重是126公斤,身上有很嚴重的刮傷可能是兇手在移動屍體因為太重導致的。還有就是死者在死亡之前的1給小時內曾吃過大量的東西,胃裏面的東西還是原模原樣的,除此之外她的喉也可能因為大量以及快速進食導致哽咽又由於驚嚇導致破裂了。這是照片,你們看一下。另外跟上一個死者周雲一樣,在頭部有一個針孔,註射了異丙酚類麻醉劑。”

葉冉接過照片,看到鮮血淋漓夾著未消化殘羹剩飯和已消化的糞便都蜂擁而至的擠到了已破喉嚨處的場面。

硬是忍住了沒有去吐,轉手就把照片給了沈鐘離,“聽死者的父母說他經常與社會上的人來往,不能排除與人結怨做出的兇殺吧。”

沈鐘離接過照片,皺緊了眉頭,“葉冉,您和胡柯去一趟死者的家裏,看看有什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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