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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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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顆糖

說是要學織布機, 但其實還有紡線車、彈花弓等等,一整套完整的流程工具,所以小半個月還只是估算。

姜青禾知道這個消息後, 隔日去成衣鋪裏, 精挑細選給徐禎挑了兩套衣裳, 顏色算不上很好看,深藍和青色的。

哪怕知道是出門幹活,她也想著讓徐禎穿得體面些。

下晌她拿起打包好的衣裳回了家,徐禎正在屋裏收拾工具, 用矬子來回磨著鋸齒。

蔓蔓搬了小凳子坐那,將一塊塊積木擂高,最近她很喜歡這樣玩。

姜青禾遞過布包, 讓徐禎去試試衣裳合不合身。

“買衣裳做啥,”徐禎話是這樣說, 可動作卻很快, 連忙放下鋸子, 去試衣裳。

蔓蔓哇哦了聲, “爹你也有新衣服穿了呀。”

她一點不羨慕,又低頭搭她的積木。因為她隔三差五就有新衣裳穿,有的是姜青禾裁了布, 挑著空檔在鋪子裏給她做的。

又或者是去擺攤時, 瞥見有花色好看的, 也會給她買上幾件。

去年基本上蔓蔓穿的要不灰要不黑, 偶爾來件極藍的,好好個白胖小閨女, 穿的跟上了年紀的老太一般。

可現在她除了罩衣罩褲是灰黑的外,白背心, 單衫有桃紅的、淺黃、青綠色,也有花花的下裙,好幾種藍的寬腳褲子。

鞋子有姜青禾一針針給她納的厚鞋底花繡鞋,還有現在鎮上時興的虎頭鞋、貓兒鞋,連頭花也給做了不少,可把蔓蔓給美的。

早前穿啥都行,她分不出t深灰和靛藍到底哪個好看,可眼下只要姜青禾不在,徐禎給她穿衣裳,她得自己好好挑。

所以蔓蔓在別的小娃炫耀穿新衣服時,也不會羨慕,只會很認真地恭喜恭喜,鬧得其他娃又高興又臊得慌。

徐禎換了衣裳出來,覺得太板正了,到了這裏還沒有穿過到小腿邊的直裰,做活不方便。

“多穿幾次就好了,”姜青禾給他捋直背後的褶皺,實則在想瞧著屬實不夠利索。

徐禎很快換回粗布短打的上衫,這衣服穿得不舒服。他揣上一把草鐮,走到後院的馬廄去拉馬騾子。

姜青禾去拿簍子前吩咐,“蔓蔓你把積木給收了,今天我們去大胡子叔叔那邊。”

蔓蔓歡呼了一聲,她一把摟過積木往箱子裏倒,歪著腦袋問,“我能叫都蘭姐姐帶我騎大馬嗎?”

“得看都蘭姐姐忙不忙了,”姜青禾回答她。

都蘭當然很忙,種草又不是隨便撒一把草籽,雖然牧民們很想翻翻地,一把把草籽撒下去,再蓋點土。

但想想歸想想,他們老老實實地翻土灑水播種,默默祈禱來一場夏雨,澆透這片土壤,好叫牧草生根發芽。

種草又比種地要容易,因為草不用像糧食蔬菜那樣精心伺候,只要肥力還成,它們便能抽出芽,覆蓋整片土地。

牧民們在漸漸沙化的土壤上,播撒沙打旺的種子,在尚算肥潤的地裏,種上好幾畝的紅豆草、羊茅、羊胡子草等等,難得體會了把莊稼戶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群人等日頭漸落,扛著鋤頭,卷起褲腳,說說笑笑走回草場,還沒走進,便聽見了孩子們清脆的笑聲。

桑布和瑟日吉嘻嘻哈哈追著幾個娃,老鷹捉小雞的游戲,蔓蔓當最末尾的小雞,她緊緊抓著小梅朵的衣服,努力不掉隊。

瑟日吉好幾次都抓住她了,又放她一馬,玩了好幾場,蔓蔓小臉紅撲撲的。扭頭看到回來的一群人,她忙跑了幾步,撲向都蘭,她興奮地喊,“都蘭姐姐!”

其他人喊,“咋就瞧到都蘭一個人了,你個小蔓蔓,偏心孩子。”

“她親我,”都蘭得意地說,她放下鋤頭,撣撣身上的土,大笑著抱起她,“走吧,帶你去看小馬駒。”

蔓蔓要自己下來走,她覺得都蘭姐姐太累了,小馬駒也沒看,大馬也沒騎,陪了都蘭坐了會兒。

她拿出一團繩子,跑去教小梅朵幾個女孩子玩翻花繩,其實她手指頭又不夠長,還不太能挑起花繩,可這也不耽誤她笨拙地想要教授。

小女孩玩著翻花繩,男娃一窩蜂跑去抓螞蚱和蟈蟈,時不時傳來一陣牛羊糞燃燒的臭味,滾滾白煙飄蕩,那是燒糞灰。

牧民們圍著大軲轆車上的一堆摞起來的板子,烏丹阿媽拿起一張大木板,她扭頭問,“圖雅,這是啥?”

姜青禾指著她拿的板子說:“這是用來給皮子釘板的。”

他們沒有給皮子釘過板,晾曬皮子時支兩個木棍拉一根羊毛繩,又或者攤在石頭上,鋪在草地上,任皮子被陽光曬得蜷縮卷曲。

皮子熟好後,會掛在蒙古包墻內的鉤子上,或者收進箱子裏,哪怕熟得毛發極好,但皮板彎折,也總會被壓著殺價。

為了這事,姜青禾忙裏抽出空,隔三差五去請教毛姨,跟她學生皮晾曬和腌制的法子,還有如何在硝制皮子時,將帶毛的山羊皮給熟成皮板,不帶任何毛發。

這算是人家看家本事中的一樣,姜青禾學之前,就承諾到時會分一半及以上的皮子給毛姨。

姜青禾從麥子收割完之後,斷斷續續跟著學了好一陣,怎麽用鏟刀切除羊毛皮板上的肉,如何在煮熟皮子後,鏟掉上面的毛發等等。

她肚子裏有貨,面對大夥的疑問,她說的時候也絲毫不慌,翻開板子,拿出前幾天她收走的羊皮,已經釘在板子上了。

大夥湊過去瞧,一眼能瞅到這羊皮的舒展,前肢朝上,後肢朝下,皮子釘得很好,緊卻不繃。

姜青禾給他們解釋,“這是釘板晾出來的,要皮毛往裏,皮板朝外,這樣才可以放在日頭上曬,毛發不會被曬得發黃,也不太會成焦板。”

在他們的註視下,姜青禾又拿出另一塊羊皮,這塊沒有釘子,只有一整張皮貼在木板上,所以她不能豎著,要橫在板上給眾人瞧。

“這種不用釘,皮毛向外,皮板朝裏,把邊緣都拉直貼在板上就成。釘板和貼板晾曬皮子,用綿羊皮,綿羊皮金貴點,從晾曬起就好好伺候,價錢會高一些。”

她接著往下說:“山羊皮就不用板子了,直接晾在地上,不過,地一定要平,不能有石頭粒子疙疙瘩瘩的,更不能直接放日頭底下。”

這種原版晾曬的方式,很適合山羊板皮,它本身皮板到皮毛都很糙,並不需要太過於精細的對待。

晾曬好後硝制成皮子也是一樣,不用釘板,只需要一張張疊整齊放好,沒褶皺就成。但是綿羊不行,帶皮毛的好皮子必須得釘板。

這些板子都被放到安置雜物的蒙古包裏頭,大夥又領著姜青禾去看他們已經泡在桶裏的皮子。

眼下是熟皮的好時候,但山羊皮板不算太好,綿羊以冬皮為佳,山羊皮則是秋皮最好,所以這一批上年冬或者春夏因為種種意外死去的山羊,它們的皮子其實挺一般,只有冬皮還算湊合。

春夏兩季的皮子做不成靴子,尤其是送到軍營的,沒穿幾天就裂開了。

姜青禾瞅著沈在桶裏的皮毛,她呼了口氣,轉過來跟牧民們說:“我知道大家都很關心今年的皮子價錢,我已經去皮作局問過了。”

她能聽見大家陡然加重的呼吸聲,姜青禾說:“好皮子是不愁賣的,今年釘了板的皮子,肯定比去年的價格還要高一點。”

不等大家高興,她立馬潑了冷水,“但是山羊皮板,他們只收秋皮和冬皮,春夏兩季是不收的,你們也知道,這種皮子湊活不了,春皮幹瘦,夏皮粗糙。”

“當然我明白,今年春天轉場到這裏,夏天又因為熱病,各家囤了不少春夏兩季的皮子,先熟皮子吧,到時候我給想想法子。”

山羊皮要是能染上色的話,姜青禾也能有法子,可它染不上。

牧民們也給想法子,斯欽巴日撓著頭說:“賣給人家當擦腳布?”

他們每家都會用不好的山羊皮拿來當擦腳布。

頓時挨了斯日波一掌,他指著斯欽巴日:“誰家會跑過來買一塊擦腳布,你會買嗎?”

烏丹阿媽搖頭,反正她是不買的,但她也提了建議,“做皮窩子嗎?”

她說出口又自我否決,“這兩種皮子都不好,做出來的皮窩子在腳上穿不了一個冬的。”

“皮口袋,做皮口袋呀,”吉雅插話進來,“皮口袋又不要太好的皮子,能裝面粉就成了嘛。”

姜青禾眼神一亮,“這個好,做皮口袋肯定能賣出去的。”

“做羊皮水囊嘛,這個額熟得很,春夏皮沒事的,”陶克大叔說。

徐禎也給出了個建議,“能做手鼓和撥浪鼓,上面釘一層羊皮。”

大夥積極給出建議,有些雖然沒多大用,卻叫姜青禾覺得,想法子不能自己蒙頭想,得靠大家一起,這法子不就立即出來了。

他們說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巴圖爾過來喊了,“別說了,圖雅你快來啊,祝祭要開始了。”

巴圖爾要是不來喊,姜青禾真的忘記,今天阿拉格巴日長老要當祝頌人,給她的蒙古包做祝祭。

她拉起徐禎的手,都蘭抱著蔓蔓小跑過來,幾人碰頭往蒙古包那走。

其實祝祭的時間還沒到,姜青禾松了口氣,站在長老旁邊,阿拉格巴日長老瞧著遠處蒙古包上的日頭,等它漸漸下移。

才拿起專門用來獻祭的九孔勺,蒙語叫灑楚禮的,尾端系著哈達,他在蒙古包外念誦著格日因業如樂。

“願人問奧姆賽因阿木古朗,…”

長老點灑獻祭接著吟唱,

“時有朋友們歡聚在一起,沒有春寒,夏先到,沒有冬天,秋常在。”

他將灑楚禮獻給神靈後,領眾人進到蒙古包裏頭,對穹頂獻祭和祝頌,姜青禾握著穹頂垂下來的繩索站在中間,阿拉格巴日長老拿起盛滿酸奶的銀碗和哈達,吟誦古老的祝祭詞。

等吟唱結束,姜青禾端起鮮奶獻祭,其他牧民也拿起食物來,阿拉格巴日長老把潔白的哈達栓在穹頂的繩索上,祝祭完成。

大夥歡呼,他們擁著姜青禾一家去往長老t的蒙古包,享受今晚的盛宴。

只是可惜,羊把式昨天就走了。

烏丹阿媽熬了一鍋溫達茶,鮮羊奶裏放入切片的手抓羊肉、磚茶末、一把炒米、一大塊掰碎的奶皮子,鹹香可口。

蔓蔓不喜歡喝鹹奶茶,可她卻只喜歡這個溫達茶,尤其裏頭的奶皮子,浸滿奶汁,咬下去那松軟的口感。

長老給姜青禾一碗鮮奶,在蒙古族的習俗裏,老人會在兒孫重要的時刻,比如生日或者是結婚,用鮮奶或黃油來表示祝福。

他沒說話,但他在恭喜,恭喜圖雅在草原上有了一個家。

其他人也紛紛叫姜青禾吃奶豆腐和奶皮子,這種乳制品又稱為白食,蒙古語叫查幹伊德,代表純潔、崇高,喜事上會放奶豆腐和奶皮子兩種。

當然他們不是款待姜青禾,款待是對客人的,可在他們心裏,圖雅是家人啊。

所以本來煮的手扒肉,要是款待客人的話,得用羊背帶前腿的肉或是有四只肋骨的前腿等肉,拿給姜青禾的。

可眼下只往她盤子裏割最肥最好的肉,叫她好好吃,別操心其他的。

姜青禾嘴裏塞著鼓鼓囊囊的羊肉,她此時真想來碗馬奶酒阿,猛猛灌上一大碗,要是她們問她為什麽哭了,她就能說是酒氣熏的。

不像現在,只能邊吃邊擡頭瞅眼蒙古包的穹頂,不流眼淚,十分滑稽。

夜裏大夥也舍不得離去,在草原上坐了好一會兒,聽著蟈蟈的叫聲,眺望布滿星辰的夜空,吹著來自遠方的風。

哪怕知道,明天又會在忙碌中度過,享受片刻的安寧。

漸漸地,蒙古包裏的燭火熄滅了,蔓蔓剛才鬧騰了好一會兒,圍著她那樣好的小床蹦跶了好久,此時躺在鋪了草席的小床上,蓋著薄外套,砸吧著嘴巴睡著了。

徐禎終於可以摟著姜青禾睡一覺了。

兩人嘀嘀咕咕說了好久的話,姜青禾閉起眼睛,聽著蒙古包外呼嘯的風,她緩緩睡去。

在這個新家的第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穩。

當清晨的風吹拂過草原,牧民們開始新一天的忙碌,姜青禾一家嘖架著車駛離草原。

今天下午徐禎得去鎮上衙門的工房,學習織布機、紡線車的建造。

他將童學接下來的事宜教給了三德叔,自己背著木箱,臨出門前,姜青禾還從下到上打量了他一番,連鞋子都換了雙新的才成。

早給他收拾了一大堆的東西,包括好幾套衣裳、襪子、另一雙新鞋,以及一大包的奶幹奶塊、紅棗和鍋盔還有辣醬、肉醬、腐乳等等,甚至還塞了好些錢。

要是徐禎能天天回來,她肯定不拿那麽些東西,可土長去問過,前十天不在工房裏做,得去很遠的地方,要是學得快,再轉到工房那學其他小部件的東西,諸如梭子、交杖、彈花弓等等。

姜青禾心裏墜墜的,她反覆交代,“裏頭我塞了好些吃食,夏天也耐放的,還有一包茶,你累了問竈房要點熱水。”

“要不碗和火鐮子也給帶上好了。”

徐禎嘆氣,“別顧著我了,我做點木活而已,家裏這些活計別撐著幹,實在做不完,拿錢要不拿東西找人幫忙。”

他實在不放心得很,連昨天大夥在那說話,他自己跑去割了好幾筐的草料,早上回來後又忙著剁草,又拉著馬騾子來回走,地裏該澆的水給澆透了。

回來也不歇著,非要把今天換下來的臟衣服給洗了,還將被子給曬出去,這些他反正都幹習慣了。

臨出門前還抱著蔓蔓說:“爹去外頭學點本事,要好幾天才能回。你肯定能做好自己穿衣服穿鞋子對不對,好好吃飯,不要鬧。”

蔓蔓摟著他的肩膀,甜甜保證,“我知道,我會幫娘的。我會餵小羊,餵兔子,我還可以自己洗腳的,自己吃飯,自己穿衣服穿鞋子…”

她把自己能做的事情挨個說出來,然後她眨巴著眼睛問,“那爹,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徐禎塞給她一包糖,“你每天吃一顆,等你把糖吃完,爹也就回來了。”

這是徐禎跟姜青禾一起去買的,當時是準備買上二十種不同的糖,當然兩人買不到那麽多種類,雜七雜八的蜜餞也給湊了進去。

蔓蔓捧著比她臉都快大的糖袋子,立時把對爹的不舍,轉移成了她每天都能吃一顆糖的喜悅。

當然去送她爹走的路上,她還是很不高興的,皺著眉頭,撅著小嘴巴。

到了衙門口,徐禎將一大袋的東西放在旁邊,他跑進去前說:“苗苗你在這等等,我去問問在哪。”

沒過多久,他又跑回來說:“去鎮子最東邊,到三裏橋的工房那去,那兒到這裏要兩個時辰,你別去找我。”

“顧好自己,別累著。”

“我看著你們走,我要留在這住一個晚上再走。”

姜青禾不舍地說:“你也顧著點自己,記著好好吃,我等會兒打聽打聽,有沒有往那去的,到時候也能捎點東西給你。”

蔓蔓緊緊抱著徐禎,眼淚嘩嘩的,她說:“我今天把糖吃完,爹是不是明天就能回了?”

“不行,得一天吃一顆,吃完爹就回來了,”徐禎蹲下來給她擦眼淚,小聲地跟她做約定。

他肯定會在糖吃完前回來,因為快吃完他還沒回來,姜青禾會悄悄地放幾顆進去。

最後姜青禾帶著蔓蔓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路上她拆開糖袋子,裏頭的糖果都是包好的,讓蔓蔓選了顆。

蔓蔓抽噎著,卻還是將小手塞進糖袋子裏,挑了一顆,她拆開麻紙,是一大塊乳白色的麻糖。

有很多蜂窩孔,又香又酥,蔓蔓含著糖,她倒著走了好長一段路。

懷裏抱著糖袋子,離別的不舍,都變成糖的甜蜜,她想,好甜啊,吃完爹就回來了。

在徐禎稍作休整,坐在牛車上和其他幾個木匠,一起前往三裏橋,在那瓦房裏挑選木料,鋸木頭,做紡線車時。

草原上的牧民開始打草,為過冬做準備,又硝起皮子來,草原上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芒硝味。

而日子轉眼過了兩三日,姜青禾忙得到處打轉,偶爾分心思出來,想著徐禎在那過得好不好。

蔓蔓則每天乖乖地吃一顆糖,前天吃的是南邊來的花生糖,昨天是裹了糖霜的山楂球,今天又吃到了一長條的酥糖。

以前徐禎走時,她時常會不高興,再加之眼下又在別人家裏待著,姜青禾跟徐禎都怕會長久的離別,會讓小孩難過。

所以用了拆糖的方式,讓蔓蔓可以在盼望明天能吃到什麽糖中,等待她爹的回來。

在隔天她吃到兩根碧綠的冬瓜糖時,她還不知道,建了好久的童學,也正式完工了。

她即將有學可以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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