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番外之鳳煦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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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番外之鳳煦篇（三）
只是, 雖然凰湘命令侍女將中了紫竹舟之毒的女嬰扔到江中，但是，那位名叫阿月的侍女, 卻還是生出了不忍之心。
阿月提著裝著女嬰的竹籃, 匆匆來到江邊, 她打開籃子，小心抱出女嬰。
那女嬰已經奄奄一息，阿月抱著她，喃喃道：“孩子, 你實在是可憐。”
她從袖口取出一粒藥, 餵到女嬰口中，喃喃道：“這是我從凰家帶過來的靈藥, 雖然不能解你的紫竹舟之毒，但是, 可以暫緩毒發, 續你十幾年的命。”
女嬰雖被餵了藥，但還是毫無聲息, 阿月摸了摸女嬰的小臉, 嘆道：“這些年, 我跟著娘娘，害了多少無辜妃嬪，也許是報應, 讓我唯一的弟弟重病不治, 我想替自己贖點罪，所以, 救了你，但願, 這能讓我的良心好過一點吧。”
阿月重新將女嬰放回竹籃，她蹲了下來，將竹籃放在水面，然後看著竹籃隨著江水越飄越遠：“可憐的孩子，以後是福是禍，都要看你的造化了。”
但許是上天可憐那孩子，竹籃順著江水，一路飄到了雍國的靈昌城，靈昌一對姓衛的奴仆夫婦撿回了竹籃，膝下無子的夫妻倆非常喜歡竹籃中的女孩，於是收養了她，取名為無雙，寓意她是天下無雙的饋贈。
而胤宮之中，凰湘將妹妹凰雅生下的兒子據為己有，宣稱她生下嫡子，有了嫡子，凰湘的皇後地位徹底穩固，之後，凰湘大肆在朝中安插自己勢力，並安排自己的哥哥凰赫任用要職，這般過了三年，羽翼豐滿的凰湘悄悄將最後一粒紫竹舟藥丸碾碎，下在天子的食物中，天子中了毒，昏迷不醒，但是所有禦醫都以為天子是沈迷酒色，掏空了身體，凰湘趁機將幾個寵妃淩遲處死，出了一口惡氣，幾日後，天子駕崩，凰湘就這樣順理成章，成了大胤的皇太後，而她的嫡子鳳煦，也登了基，成了大胤的天子。
無人知道鳳煦其實並不是帝後骨血，而是凰湘的妹妹凰雅和雍宮侍衛淩衍的私生子，更無人知道，淩衍在兒子被凰湘奪走後，就被凰湘秘密殺害，屍骨無存，連他的兒子想去祭拜他，都不知道去哪裏祭拜。
-
當鳳煦徐徐說完這個故事時，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無雙，原來無雙才是真正的帝後之女，這世上最尊貴的鳳凰骨血。
無雙的臉色已然慘白，她怎麽都沒有想到，凰湘會是她的親生母親。
她更加沒有想到，她身上的毒，會是凰湘親自所餵，她的親生母親，想要殺了她。
蕭讓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畜生。”
也不知道是在說凰湘，還是在說鳳煦。
鳳煦的劍，橫在凰湘的脖頸上，凰湘也是臉色慘白，鳳煦笑道：“母後，你沒有想到，你一直想置之死地的鳳無雙，會是你的親生女兒吧。”
他又道：“你殺了朕的父親，對朕的母親見死不救，還為了地位，讓朕做你的兒子，這二十多年來，你一直將朕當一個傀儡，當成你攫取權力的工具，你也從來沒有避諱過告訴朕，說朕並不是你的親生孩子，你想借此要挾朕乖乖做你的傀儡，可是你沒有想到，朕早就去找了阿月姑姑，從她的口中，聽到了真相，從那時起，朕就想著，到底該怎麽報覆你，才能讓你痛不欲生。”
“後來，朕終於想到了，你不是喜歡權力，喜歡地位嗎？朕就讓你失去權力，失去地位，你的凰氏家族，早在上次就被殺的七零八落，你的太後身份，很快也會一文不名，你的大胤江山，即將毀於一旦，而你的親生女兒，也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你只能孑然一身，在罵名滾滾中死去。”
鳳煦的劍，在凰湘的脖頸邊輕輕劃著，凰湘恐懼道：“就算本宮殺了你的父親，對你的母親見死不救，但是，本宮也護了你這麽多年，還讓你成為天子，若沒有本宮，你早就被雍王殺了！煦兒，你不能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鳳煦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一般：“你對朕，到底有什麽恩？母後，你可真是，厚顏無恥啊！”
無雙早已聽不下去，她看著鳳煦，這個和她有血脈關系的表兄，她道：“太後對你不住，你報覆她，那便算了，可是，我到底有什麽對不住你的，你要那般害我？”
鳳煦輕輕笑了，他望著無雙，眼神中，是熟悉的溫柔，只是，那溫柔，讓無雙不寒而栗：“無雙，你的確沒有什麽對不住朕的，可是，朕還是恨你，若非你是個女孩兒，朕也不會被貍貓換太子，做這末代皇朝的天子，朕寧願跟著父親一起死了，也好過一生受人擺布。”
蕭讓道：“這便是你利用無雙的理由嗎？鳳煦，你簡直是瘋了！”
“朕是瘋了，朕早就瘋了，在知道朕身世的時候，朕就瘋了。”鳳煦道：“明明只是個冒牌貨，卻還要撐下這大胤江山，明明被凰湘這婆娘殺父殺母，卻還要和她裝作母子情深，蕭讓，你也是個私生子，但是，至少雍王會護著你，至少你母親蕭夫人會為你而死，而朕呢，朕唯一的親人，這位太後姨母，卻是個比毒蛇還要毒的毒婦！”鳳煦的劍，慢慢劃破了凰湘脖子：“姨母，你真的該死！”
凰湘恐懼地大喊救命，但是鳳煦只是冷笑著，欣賞著她無謂的掙紮，凰湘終於將目光投向無雙：“無雙，你是本宮的女兒，你救救本宮，救救你的母親！”
聽到“母親”兩個字，無雙身軀顫抖了下，她看著和自己十分相似的凰湘，看著這個生下她的女人。
凰湘從她的目光中，感覺到一絲生機，她繼續懇求道：“無雙，本宮是你的親生母親啊，你不能見死不救……本宮……本宮知道，你在胤宮那三年，本宮對你不是太好，但是，本宮並不知曉啊，如果知曉你是本宮的女兒，本宮絕對不會那般對你的……本宮也是受了鳳煦蒙蔽啊，鳳煦，你這忘恩負義之徒，本宮好歹將你養大，你怎麽可以不告訴本宮，無雙就是本宮的女兒！”
鳳煦冷眼嘲笑著，看著凰湘的哀求，凰湘已經驚懼到語無倫次：“無雙，當年，當年餵你紫竹舟之毒，母親也是無可奈何，你父皇他沈迷酒色，娶了母親之後，很快就拋到腦後，這後宮，來了一個一個又年輕又貌美的妃子，每個都想取代母親的地位，可是，母親是凰氏嫡女，怎麽可以被她們取代呢？所以母親才鬼迷心竅，拿鳳煦李代桃僵，甚至為了永絕後患，餵你紫竹舟之毒，但那天晚上之後，母親就後悔了，每一天，母親都在想著自己的女兒，想著如果她在母親身邊，那該有多好……你是母親身上掉下的肉，母親十月懷胎才生了你，怎麽可能會真的對你那般無情呢？無雙，母親錯了，你原諒母親好不好？”
無雙聽著凰湘的聲聲哀求，聽著她一聲一聲的“母親”，她咬著唇，眼前凰湘披頭散發的可憐面容，和她之前盛氣淩人的面容重合，讓她分不清，凰湘到底是真的知道錯了，還是假裝。
但是鳳煦忽然冷笑了一聲，鳳煦悠悠道：“母後，您真的真心想認回無雙嗎？”
凰湘大罵道：“自然，若非你蒙蔽本宮，本宮豈會和無雙母女分離這麽多年？”
“好一出母女情深。”鳳煦道：“只是，就算無雙救下母後，母後您也必死無疑。”
凰湘呆了呆：“你什麽意思？”
鳳煦輕輕笑了：“母後不知道吧，母後您，已經中了紫竹舟之毒了。”
凰湘睜大眼睛，不可置信：“不可能！紫竹舟之毒，全天下只有三顆藥丸，兩顆在本宮的手裏，一顆在凰雅的手裏，這三顆都用過了，所以本宮怎麽可能中紫竹舟之毒？”
“怎麽不可能？”鳳煦道：“母後忘了嗎？您在將兒臣當傀儡的時候，兒臣無事可做，只能研究母後帶入宮的凰氏醫書，從中學著怎麽培育紫竹舟，結果，兒臣還真培育成功一株，兒臣將它制成了藥丸，今日一早，已經放在母後的燕窩粥裏，呈給母後了。”
凰湘的臉色逐漸發白，額上汗珠沁出，鳳煦笑道：“母後是不是覺得身體發軟，胸悶氣喘、渾身無力、困倦難當？母後應該比兒臣更清楚，這便是紫竹舟的發作之象。”
凰湘嘴唇都在哆嗦：“你……你這不孝子……”
鳳煦忽扔了手中劍，一把推開凰湘，他慢慢從袖中拿出一粒藥丸：“這粒藥，便是紫竹舟的解藥，是朕在母後寢宮找到的，母後和您的女兒無雙，都中了紫竹舟之毒，但是解藥，只有一顆，卻不知……”
鳳煦話音未落，蕭讓和凰湘都向前幾步，想奪下解藥，但是離鳳煦更近的凰湘更快，她一把奪下解藥，就塞到嘴裏。
鳳煦見狀，哈哈大笑起來：“說什麽後悔了，說什麽思念女兒，臨到關頭，還是選擇自己保命！凰湘，這就是你的懺悔嗎？”
凰湘已將藥丸吞下腹中，蕭讓怒極，他攥緊拳頭：“凰湘，你真是這天下最自私自利之人！”
“自私有什麽不好？”凰湘站起，她掃了眼臉色慘白的無雙：“到底誰規定母親一定要愛孩子？一定要為孩子犧牲？難道母親不能最愛自己嗎？”
無雙眼前一片暈眩，蕭讓生怕她是受刺激過度，紫竹舟之毒又發作，於是快步去扶她，無雙倒在蕭讓懷中，她苦笑：“你說的對，你可以最愛自己，有你這樣的母親，的確是我的劫數。”
她靠在蕭讓懷中，疲憊道：“蘭亭，我不想再看見他們，你帶我走。”
“好，我帶你走。”
蕭讓扶著無雙，準備離去，忽然凰湘尖叫一聲，捂住腹部，倒在地上，鳳煦道：“母後，朕從未培育成功紫竹舟，早上那碗燕窩粥，並沒有毒，但剛才那粒所謂解藥，才有毒，而且，還是無可救藥之毒。”
凰湘腹中，如被刀絞，讓她痛不欲生，她疼的冷汗涔涔，怒視著鳳煦：“你！你！”
鳳煦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凰湘捂著腹部，她掙紮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往殿外跑：“凰氏善醫，一定有族人能救我的，能救我的！”
她見到無雙和蕭讓，忽停下腳步，端詳了陣無雙，然後忽上前去撕打無雙：“你為什麽是個女孩兒？你為什麽不是個男孩兒？你要是個男孩兒，本宮就不用找鳳煦替代你，就不用被他毒害了，都是你！都是你！”
蕭讓護住無雙，他一把推倒凰湘，凰湘倒下地上，她眼前，忽然浮現出很多人影，都是這些年被她害死的人，有凰雅，有淩衍，有張美人，有麗嬪，有德妃，她尖叫一聲，捂住耳朵：“你們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恐懼讓她抓著自己的臉，抓著自己的頭發，瞬間血流滿面。
鳳煦望著無雙，平靜道：“她瘋了，而且，還會一直瘋下去，她的餘生，都會活在恐懼中，這個報覆，是不是夠完美？”
無雙看著鳳煦：“你也瘋了。”
鳳煦笑道：“還有你，無雙，親耳聽到你的身世，感覺怎麽樣？明明是最尊貴的鳳凰血統，卻淪為最卑賤的奴婢，還親眼見到你的生身之母又一次放棄你，又一次憎恨你，你的餘生，想必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天，這會是你一輩子的傷痛，這，便是皇兄我，送給你最後的一件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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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雖然凰湘命令侍女將中了紫竹舟之毒的女嬰扔到江中，但是，那位名叫阿月的侍女, 卻還是生出了不忍之心。
阿月提著裝著女嬰的竹籃, 匆匆來到江邊, 她打開籃子，小心抱出女嬰。
那女嬰已經奄奄一息，阿月抱著她，喃喃道：“孩子, 你實在是可憐。”
她從袖口取出一粒藥, 餵到女嬰口中，喃喃道：“這是我從凰家帶過來的靈藥, 雖然不能解你的紫竹舟之毒，但是, 可以暫緩毒發, 續你十幾年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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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重新將女嬰放回竹籃，她蹲了下來，將竹籃放在水面，然後看著竹籃隨著江水越飄越遠：“可憐的孩子，以後是福是禍，都要看你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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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胤宮之中，凰湘將妹妹凰雅生下的兒子據為己有，宣稱她生下嫡子，有了嫡子，凰湘的皇後地位徹底穩固，之後，凰湘大肆在朝中安插自己勢力，並安排自己的哥哥凰赫任用要職，這般過了三年，羽翼豐滿的凰湘悄悄將最後一粒紫竹舟藥丸碾碎，下在天子的食物中，天子中了毒，昏迷不醒，但是所有禦醫都以為天子是沈迷酒色，掏空了身體，凰湘趁機將幾個寵妃淩遲處死，出了一口惡氣，幾日後，天子駕崩，凰湘就這樣順理成章，成了大胤的皇太後，而她的嫡子鳳煦，也登了基，成了大胤的天子。
無人知道鳳煦其實並不是帝後骨血，而是凰湘的妹妹凰雅和雍宮侍衛淩衍的私生子，更無人知道，淩衍在兒子被凰湘奪走後，就被凰湘秘密殺害，屍骨無存，連他的兒子想去祭拜他，都不知道去哪裏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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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鳳煦徐徐說完這個故事時，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無雙，原來無雙才是真正的帝後之女，這世上最尊貴的鳳凰骨血。
無雙的臉色已然慘白，她怎麽都沒有想到，凰湘會是她的親生母親。
她更加沒有想到，她身上的毒，會是凰湘親自所餵，她的親生母親，想要殺了她。
蕭讓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畜生。”
也不知道是在說凰湘，還是在說鳳煦。
鳳煦的劍，橫在凰湘的脖頸上，凰湘也是臉色慘白，鳳煦笑道：“母後，你沒有想到，你一直想置之死地的鳳無雙，會是你的親生女兒吧。”
他又道：“你殺了朕的父親，對朕的母親見死不救，還為了地位，讓朕做你的兒子，這二十多年來，你一直將朕當一個傀儡，當成你攫取權力的工具，你也從來沒有避諱過告訴朕，說朕並不是你的親生孩子，你想借此要挾朕乖乖做你的傀儡，可是你沒有想到，朕早就去找了阿月姑姑，從她的口中，聽到了真相，從那時起，朕就想著，到底該怎麽報覆你，才能讓你痛不欲生。”
“後來，朕終於想到了，你不是喜歡權力，喜歡地位嗎？朕就讓你失去權力，失去地位，你的凰氏家族，早在上次就被殺的七零八落，你的太後身份，很快也會一文不名，你的大胤江山，即將毀於一旦，而你的親生女兒，也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你只能孑然一身，在罵名滾滾中死去。”
鳳煦的劍，在凰湘的脖頸邊輕輕劃著，凰湘恐懼道：“就算本宮殺了你的父親，對你的母親見死不救，但是，本宮也護了你這麽多年，還讓你成為天子，若沒有本宮，你早就被雍王殺了！煦兒，你不能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鳳煦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一般：“你對朕，到底有什麽恩？母後，你可真是，厚顏無恥啊！”
無雙早已聽不下去，她看著鳳煦，這個和她有血脈關系的表兄，她道：“太後對你不住，你報覆她，那便算了，可是，我到底有什麽對不住你的，你要那般害我？”
鳳煦輕輕笑了，他望著無雙，眼神中，是熟悉的溫柔，只是，那溫柔，讓無雙不寒而栗：“無雙，你的確沒有什麽對不住朕的，可是，朕還是恨你，若非你是個女孩兒，朕也不會被貍貓換太子，做這末代皇朝的天子，朕寧願跟著父親一起死了，也好過一生受人擺布。”
蕭讓道：“這便是你利用無雙的理由嗎？鳳煦，你簡直是瘋了！”
“朕是瘋了，朕早就瘋了，在知道朕身世的時候，朕就瘋了。”鳳煦道：“明明只是個冒牌貨，卻還要撐下這大胤江山，明明被凰湘這婆娘殺父殺母，卻還要和她裝作母子情深，蕭讓，你也是個私生子，但是，至少雍王會護著你，至少你母親蕭夫人會為你而死，而朕呢，朕唯一的親人，這位太後姨母，卻是個比毒蛇還要毒的毒婦！”鳳煦的劍，慢慢劃破了凰湘脖子：“姨母，你真的該死！”
凰湘恐懼地大喊救命，但是鳳煦只是冷笑著，欣賞著她無謂的掙紮，凰湘終於將目光投向無雙：“無雙，你是本宮的女兒，你救救本宮，救救你的母親！”
聽到“母親”兩個字，無雙身軀顫抖了下，她看著和自己十分相似的凰湘，看著這個生下她的女人。
凰湘從她的目光中，感覺到一絲生機，她繼續懇求道：“無雙，本宮是你的親生母親啊，你不能見死不救……本宮……本宮知道，你在胤宮那三年，本宮對你不是太好，但是，本宮並不知曉啊，如果知曉你是本宮的女兒，本宮絕對不會那般對你的……本宮也是受了鳳煦蒙蔽啊，鳳煦，你這忘恩負義之徒，本宮好歹將你養大，你怎麽可以不告訴本宮，無雙就是本宮的女兒！”
鳳煦冷眼嘲笑著，看著凰湘的哀求，凰湘已經驚懼到語無倫次：“無雙，當年，當年餵你紫竹舟之毒，母親也是無可奈何，你父皇他沈迷酒色，娶了母親之後，很快就拋到腦後，這後宮，來了一個一個又年輕又貌美的妃子，每個都想取代母親的地位，可是，母親是凰氏嫡女，怎麽可以被她們取代呢？所以母親才鬼迷心竅，拿鳳煦李代桃僵，甚至為了永絕後患，餵你紫竹舟之毒，但那天晚上之後，母親就後悔了，每一天，母親都在想著自己的女兒，想著如果她在母親身邊，那該有多好……你是母親身上掉下的肉，母親十月懷胎才生了你，怎麽可能會真的對你那般無情呢？無雙，母親錯了，你原諒母親好不好？”
無雙聽著凰湘的聲聲哀求，聽著她一聲一聲的“母親”，她咬著唇，眼前凰湘披頭散發的可憐面容，和她之前盛氣淩人的面容重合，讓她分不清，凰湘到底是真的知道錯了，還是假裝。
但是鳳煦忽然冷笑了一聲，鳳煦悠悠道：“母後，您真的真心想認回無雙嗎？”
凰湘大罵道：“自然，若非你蒙蔽本宮，本宮豈會和無雙母女分離這麽多年？”
“好一出母女情深。”鳳煦道：“只是，就算無雙救下母後，母後您也必死無疑。”
凰湘呆了呆：“你什麽意思？”
鳳煦輕輕笑了：“母後不知道吧，母後您，已經中了紫竹舟之毒了。”
凰湘睜大眼睛，不可置信：“不可能！紫竹舟之毒，全天下只有三顆藥丸，兩顆在本宮的手裏，一顆在凰雅的手裏，這三顆都用過了，所以本宮怎麽可能中紫竹舟之毒？”
“怎麽不可能？”鳳煦道：“母後忘了嗎？您在將兒臣當傀儡的時候，兒臣無事可做，只能研究母後帶入宮的凰氏醫書，從中學著怎麽培育紫竹舟，結果，兒臣還真培育成功一株，兒臣將它制成了藥丸，今日一早，已經放在母後的燕窩粥裏，呈給母後了。”
凰湘的臉色逐漸發白，額上汗珠沁出，鳳煦笑道：“母後是不是覺得身體發軟，胸悶氣喘、渾身無力、困倦難當？母後應該比兒臣更清楚，這便是紫竹舟的發作之象。”
凰湘嘴唇都在哆嗦：“你……你這不孝子……”
鳳煦忽扔了手中劍，一把推開凰湘，他慢慢從袖中拿出一粒藥丸：“這粒藥，便是紫竹舟的解藥，是朕在母後寢宮找到的，母後和您的女兒無雙，都中了紫竹舟之毒，但是解藥，只有一顆，卻不知……”
鳳煦話音未落，蕭讓和凰湘都向前幾步，想奪下解藥，但是離鳳煦更近的凰湘更快，她一把奪下解藥，就塞到嘴裏。
鳳煦見狀，哈哈大笑起來：“說什麽後悔了，說什麽思念女兒，臨到關頭，還是選擇自己保命！凰湘，這就是你的懺悔嗎？”
凰湘已將藥丸吞下腹中，蕭讓怒極，他攥緊拳頭：“凰湘，你真是這天下最自私自利之人！”
“自私有什麽不好？”凰湘站起，她掃了眼臉色慘白的無雙：“到底誰規定母親一定要愛孩子？一定要為孩子犧牲？難道母親不能最愛自己嗎？”
無雙眼前一片暈眩，蕭讓生怕她是受刺激過度，紫竹舟之毒又發作，於是快步去扶她，無雙倒在蕭讓懷中，她苦笑：“你說的對，你可以最愛自己，有你這樣的母親，的確是我的劫數。”
她靠在蕭讓懷中，疲憊道：“蘭亭，我不想再看見他們，你帶我走。”
“好，我帶你走。”
蕭讓扶著無雙，準備離去，忽然凰湘尖叫一聲，捂住腹部，倒在地上，鳳煦道：“母後，朕從未培育成功紫竹舟，早上那碗燕窩粥，並沒有毒，但剛才那粒所謂解藥，才有毒，而且，還是無可救藥之毒。”
凰湘腹中，如被刀絞，讓她痛不欲生，她疼的冷汗涔涔，怒視著鳳煦：“你！你！”
鳳煦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凰湘捂著腹部，她掙紮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往殿外跑：“凰氏善醫，一定有族人能救我的，能救我的！”
她見到無雙和蕭讓，忽停下腳步，端詳了陣無雙，然後忽上前去撕打無雙：“你為什麽是個女孩兒？你為什麽不是個男孩兒？你要是個男孩兒，本宮就不用找鳳煦替代你，就不用被他毒害了，都是你！都是你！”
蕭讓護住無雙，他一把推倒凰湘，凰湘倒下地上，她眼前，忽然浮現出很多人影，都是這些年被她害死的人，有凰雅，有淩衍，有張美人，有麗嬪，有德妃，她尖叫一聲，捂住耳朵：“你們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恐懼讓她抓著自己的臉，抓著自己的頭發，瞬間血流滿面。
鳳煦望著無雙，平靜道：“她瘋了，而且，還會一直瘋下去，她的餘生，都會活在恐懼中，這個報覆，是不是夠完美？”
無雙看著鳳煦：“你也瘋了。”
鳳煦笑道：“還有你，無雙，親耳聽到你的身世，感覺怎麽樣？明明是最尊貴的鳳凰血統，卻淪為最卑賤的奴婢，還親眼見到你的生身之母又一次放棄你，又一次憎恨你，你的餘生，想必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天，這會是你一輩子的傷痛，這，便是皇兄我，送給你最後的一件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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