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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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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姜雲曦之死◎

蕭讓卻道:“姜雲曦, 你憑什麽認為一個鳳無雙,會讓我放棄自己性命?”

“我自然知道。”姜雲曦冷笑:“蕭讓,三年前, 我這個擋箭牌, 你用的挺順手的,你應該沒想到,三年後, 本應化為骨灰的我, 還能從墳墓裏爬起來,要你的命吧。”

姜雲曦的意思, 便是她已經知道了三年前活人換骨灰的真相, 想必是鳳煦告訴她的, 所以蕭讓即使假裝不會為了無雙舍棄自己性命, 姜雲曦也不會相信了。

姜焱倒是耿直:“你若真能放了無雙, 我的性命送你又如何?”

姜雲曦妒忌心起, 她還不忘對無雙挑撥離間:“你看,阿焱比蕭讓對你真心。”

她又對姜焱道:“阿焱,既然你對鳳無雙如此真心,怎麽還不拿起刀劍,和蕭讓殊死相搏?”

雍景之也大笑道:“是啊,你們二人都是這世上一等一的武將, 本宮也想看看, 你們誰武藝更高強點?”

被姜雲曦挾持的無雙, 終於開口道:“姜雲曦, 你以為你挾持了我, 你就贏了嗎?”

姜雲曦道:“不, 今晚的計策, 可不單是挾持你,我已派人前外城外散布謠言,說蕭讓和姜焱被對方殺死,如今城外五萬鷹鳶軍和五萬鄴軍,應該已經打的不可開交了,而且李暉的五萬軍馬上趕到,就等坐收漁翁之利了。”

無雙道:“你這計策,倒是天衣無縫。”

“那是。”姜雲曦得意道:“否則,我也不會跟隨太子前來雲夢。”

“但是你千算萬算,卻沒算到,我早已識破你計劃了。”無雙悠悠道:“此刻前去城外散布謠言的細作,應該都被擒獲了,所以很可惜,鷹鳶軍和鄴軍,並沒有打起來。”

姜雲曦臉色一變:“怎麽可能?”

蕭讓道:“如何不可能?”

他和姜焱都靜靜站在大殿中間,譏嘲地看著雍景之和姜雲曦,四周忽然殺聲震天,接著擁來無數鷹鳶軍和鄴軍,雍景之親兵慌亂之下,被全數斬殺,情勢瞬間逆轉。

蕭讓一字一句道:“姜雲曦,你若再不放開無雙,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瀕臨末路的姜雲曦哪裏肯放開無雙,無雙就是她唯一的護身符,她咬牙,對雍景之道:“太子,我們挾持鳳無雙,快撤!”

雍景之此刻已經完全慌了,姜雲曦說什麽,便是什麽,他忙點頭:“好,我們快撤!”

僅存的幾個親兵掩護著雍景之和姜雲曦,姜雲曦挾持著無雙,步步想從殿外撤去,姜焱有些著急:“蕭讓,你就沒什麽後手嗎?”

蕭讓皺眉,他雖已讓弓箭手埋伏四周,若雍景之和姜雲曦有異動,他就殺了他們,但是,他並沒有想到姜雲曦居然會挾持無雙。

他也不敢讓弓箭手射箭,萬一傷了無雙,那可如何是好?饒是他再怎麽驍勇善戰,此刻面對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陷入險境,卻也一籌莫展。

但是無雙看起來,仍是很鎮定,正當姜雲曦挾持了她,快要退出殿門的時候,忽然聽到動靜的姜如英跑了過來。

姜如英之前推脫身體不適,不出席這次宴會,她一襲素衣,很是驚慌:“姐姐,殿下,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姜雲曦看到姜如英,大喜過望,她對雍景之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姜如英也值得利用,她是知道姜如英和吳鉤的感情的,若能以姜如英性命威逼,定能逼反吳鉤,到時就更容易脫身了。

姜雲曦道:“如英,蕭讓和姜焱聯手,想殺了我和太子,你快過來……”

姜如英更是驚慌,她忙奔到姜雲曦身邊,正當雍景之想扣上她胳膊時,作為另一位人質時,姜如英卻更快,她袖中滑落匕首,刺在了姜雲曦的心口處。

姜雲曦不可置信地看著刺在自己心口的匕首:“你……”

這個當口,無雙已經掙脫姜雲曦鉗制,雍景之想去抓她,卻被弓箭手一箭射中胳膊,無雙也借機跑開,雍景之捂著傷口,剩下幾個親兵慌忙扶住他,帶著他逃跑,垂死的姜雲曦抓住他的衣擺:“太子,救我。”

雍景之猶豫了下,卻終是狠了狠心,砍斷衣擺,姜雲曦撲了個空,她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雍景之被親兵扶著,踉蹌逃去。

姜雲曦的鮮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雍景之拋棄了她,就如同七年前,拋棄了她。

他口口聲聲說著如何愛她,非她不娶,但是卻在生死關頭,砍斷衣擺獨自逃生,如同七年前,他在得知雍王為蕭讓向她求親時,懦弱的他也不敢反抗自己的父王,眼睜睜地看著她成為蕭讓的未婚妻。

姜雲曦的眼前,忽然浮現長身玉立的離玥身影,那個被她親自毒死的離王,他可以為了她冒著得罪雍國風險,從姜國搶回了她,也可以為了她,和整個離國對抗,迎娶她做王後,甚至在滅國之時,他還想著帶她一起逃。

可是,她卻並沒有珍惜那個男人,反而親手殺了他。

姜雲曦又看向了姜焱,這個她幼時救起的狼崽子,她還記得她第一次看到他時,他渾身臟兮兮的,如同孤狼一樣對月長嚎,她救了他,耐心教他識字讀書,將他一步步變成自己的裙下之臣,他為了她,不知道受過多少次傷,丟過多少次命,甚至為了給她報仇,甘願做三姓家奴,去鄴國忍辱負重,聽從那個志大才疏的鄴國二王子驅使。

可是,對她這般好的姜焱,她卻親手刺了他一刀,還想放火燒死他,終於讓他對她灰了心,意了冷。

姜雲曦最後看向蕭讓,蕭讓,這是她唯一沒能征服的男人,她自以為對他關懷備至,就能讓他心甘情願為自己所用,卻沒想到反過來被他利用,她早就應該知曉他的可怕,卻還是為了自己的貪欲,設下陷阱,要蕭讓性命,沒料到,最後賠上的,卻是自己的性命。

姜如英慢慢蹲了下去,她眼淚簌簌而下:“姐姐,你是我從小最喜歡的雲曦姐姐啊,你身份高貴,又是是天下第一美人,你得到了那麽多男人的愛,你為什麽,為什麽還是不滿足,為什麽要為了自己的野心,葬送姜國和那麽多百姓的性命?這到底是為什麽?”

姜雲曦嘴角慢慢浮現一絲嘲弄:“愛?愛有什麽用?愛能讓我成為天下共主嗎?”她用盡力氣,怨毒看向無雙:“男人的愛,是世上最容易變的東西。”

“但是離玥對你的愛,變了嗎?”姜如英哭泣問:“若不是你那般對姜焱,他對你的愛,也不會變,姐姐,此時此刻,難道你一點都不後悔嗎?”

姜雲曦道:“我當然不後悔……”

姜如英不可置信哭道:“你害死了父王,害死了那麽多姜國百姓,難道到現在,你都不後悔嗎?”

“成王敗寇,何必後悔?”姜雲曦聲音慢慢低下來,她嘴角彎起:“我最後悔的,是沒有托生姨母的腹中,而是托生在凰氏庶女腹中,否則,憑著鳳凰血脈……我早已成為天下共主了……哈哈,但是這一點,卻是我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的……”

姜雲曦的聲音,越來越低,終至無聲,她睜著眼睛,似乎死不瞑目。

到最後,她也沒有半點悔意。

-

姜雲曦已死,無雙抿抿唇,她下意識,就想去望身旁蕭讓,但發現蕭讓不知何時,早已出去追雍景之去了。

雍景之和剩下幾個親兵拼命打馬狂奔,只要與李暉部隊會合,他們就有一線生機了。

但是身後馬蹄聲卻越來越近,接著是雨點一般的箭射來,雍景之伏在馬上,躲過箭雨,但是他身後親兵卻紛紛倒地,最終他的馬匹也被射死,雍景之跌下馬來,他慌忙爬起,但是蕭讓已經追了上來,鷹鳶軍將他團團圍住。

雍景之嘴角擠出一絲笑意:“蘭亭,今日之事,都是姜雲曦的主意,我也是被她蒙蔽了。”

蕭讓聞言,只是嗤笑一聲:“當日滅離之後,你和我爭奪姜雲曦的情景,歷歷在目,當日你願意用楚郡來換姜雲曦,我還以為,你是多麽癡情呢?卻原來,性命攸關的時候,也可以毫不猶豫拋棄她。”

雍景之面露羞慚之色,也許有一種男人,在不危及自己性命的時候,是可以對一個女人極盡寵愛,做盡昏聵之事,但一旦危及自己性命時,他又可以毫不猶豫推那個女人去死,雍景之,就是這樣一種男人。

雍景之又仰頭,對蕭讓強辯道:“蘭亭,你信我,真的是姜雲曦騙的我,我怎麽會殺你呢,殺了你,誰為我打下江山呢?”

“是啊,我也不知道,殺了我,誰為你打江山?”蕭讓面色一冷:“可是,你這些年針對我的暗殺,沒有一百次,也有九十九次了,就連在我父親的祭日,都不放過。”

三年前,蕭讓在雍都遇刺,他早就查到是雍景之所為,但時機不成熟,他於是並沒有宣告於世,而是耐心等待機會,讓雍景之徹底作死一次,那樣,殺他,就順理成章了。

雍景之恍然大悟,原來蕭讓早就知道了,他就是在等待一個機會,這次姜焱和無雙都是證人,還有那被俘虜的細作,都能證明他想殺了蕭讓,若蕭讓借此機會鏟除他,群臣都會無話可說。

蕭讓忍了九十九次,就想在第一百次,給予雍景之致命一擊,足以見此人城府之深。

雍景之冷汗涔涔而下,看來蕭讓今天沒打算放過他,雍景之雙膝一軟,就跪了下來:“蘭亭,這都是我的錯,是我鬼迷心竅,我……我也是被母後和那些門客蒙蔽呀,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蕭讓譏嘲:“雍景之,你之前將責任全推給姜雲曦,如今,又推給崔王後,你可真是個大孝子啊。”

雍景之一把鼻涕一把淚:“蘭亭,只要你這次放過我,我什麽都可以不要,太子之位,我不要了,我的那些封地,我也不要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可以立字據,我也可以發誓,只求你能夠放過我……”

雍景之醜態百出,蕭讓只是靜靜看著他,然後微彎嘴角,搖了搖頭。

雍景之徹底絕望,他忽道:“蘭亭,不,王弟,我是你的哥哥啊,咱倆,是血脈相連的兄弟啊,你小時候,不是也很想和我一起玩耍嗎?王弟,你就放過你這不成器的哥哥吧!”

雍景之聲淚俱下,一聲一個“弟弟”叫著,蕭讓隨側的吳鉤都忍不住看向蕭讓,不知道君侯,會不會因為雍景之的一聲“弟弟”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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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讓的確因為那一聲“弟弟”,想到了幼時。

他從小被雍王帶入王宮,如同王子一般教養,剛開始的時候,他的確很想親近雍景之,因為雍景之是眾王子之首,也是他的哥哥,他在家中備受母親冷落,幼小的蕭讓,便十分渴望其他關愛,在入宮的第一天,他就看到雍景之帶著其他王子,在練射箭。

蕭讓拿著自己的小弓,那是雍王送給他的,他拿著弓,躲在樹旁看著,雍景之發現了他,他笑道:“蘭亭,過來。”

蕭讓誠惶誠恐地跑了過去,雍景之摸了摸五歲的蕭讓頭,那時蕭讓還比他矮幾個頭,雍景之道:“你想和王兄一起射箭嗎?”

王兄?這個稱呼,更讓幼小的蕭讓誠惶誠恐,蕭讓點了點頭:“想。”

“那把你的弓給我,我來教你。”

蕭讓便乖乖將自己的小弓遞給了雍景之,雍景之摸著彎弓,忽然用力一折,彎弓瞬間折斷了。

雍景之大笑,他將彎弓擲到地上:“一個野種,也配叫我王兄?”

在場的王子都哄堂大笑起來,那些嘲弄的笑聲,似乎穿過了歲月,回蕩在二十三歲的蕭讓耳邊。

蕭讓忽微微一笑,他彎弓,搭箭,然後放手,利箭如流星般,穿透雍景之的胸膛,雍景之睜大眼睛,倒在地上。

蕭讓將手上彎弓扔到雍景之胸口,他嘴角噙著一絲微笑:“王兄,王弟我,將那把弓,還給你了。”

作者有話說:

是的,女二領盒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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