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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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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知阿妧有孕,欣喜若狂◎

三年後, 無雙聽到蘅因慢慢訴說完三年前的始末,原來當初,活人換骨灰, 都是鳳煦的計策, 鳳煦要利用她,要讓她成為對付蕭讓的一把刀,她的孩子, 也不是蕭讓主動放棄, 而是不得不放棄,他並非像她想的那般狠心, 反而是真心對她, 否則, 也不會接受鳳煦的要挾。

無雙忽覺得很好笑, 蕭讓情深, 那從頭到尾被蒙在鼓裏的她, 到底算什麽?他以為是在救她,他以為這是對她好,可他有沒有問過她,她想不想接受這種好?

無雙笑出了聲,笑到最後,甚至笑出了眼淚。

她只覺她簡直是這個世上最可笑、最可憐的人, 蘅因知道真相, 鳳煦知道真相, 蕭讓知道真相, 但是他們誰都不告訴她, 而是眼睜睜看著她為了過去的事糾結痛苦, 還說是為她好, 這真是何其可笑。

無雙如同癲狂般,不哭反笑,蘅因心中更加慌亂,她抿了抿唇,最終還是道:“我已經將所有實情告知公主了,公主可以去救天子了吧?”

無雙盯著蘅因,她只覺更好笑了:“你和天子合起夥來,對我做了這種事,你還有臉讓我去救他?”

蘅因急了:“但這是公主事先答應的,公主說過,只要我說出實情,公主就會救天子,更何況,公主身上的紫竹舟之毒,又不是天子下的……毒素之所以被引發,是因為公主懷了身孕,身體虛弱,就算沒有我找姜如英刺激公主,這毒也遲早會發,若無天子相救,公主早就沒命了。”

蘅因頓了頓,又道:“是,天子是利用了公主,那是他的不對,但他也是沒有辦法啊,他沒有實權,諸侯又虎視眈眈,他不想方設法自救,又能怎麽辦呢?公主你當初定下滅離之策,不也是為了自救嗎?您可以自救,為什麽不允許天子自救呢?而且天子除了這一件事對不起公主,這三年,還有哪一件對不起公主了?公主您不能食言啊!”

無雙聽蘅因說完這一大通,她苦笑一聲:“蘅因,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沒有辦法反駁,聽起來,這一切,倒是我的錯了?”

蘅因怔住,然後慌張道:“不,公主沒錯,錯的是我……”

無雙打斷她:“蘅因,你不用再說了,我是與你三擊掌為誓,會保住天子性命,我並沒有答應你,去雍都救他。”

蘅因瞠目結舌:“這……”

無雙搖頭:“蘅因,你怎麽就是不信呢?我早告訴過你,天下未定,雍王比誰都希望天子好好活著,因為天子若在雍都死了,諸侯必以此為借口,群起攻之,就算天下平定,雍王也會比誰都希望天子好好活著,因為他那般愛惜名聲,定然不願擔一個篡奪皇位、殺害天子的惡名,所以你且放心,天子的性命,還長著呢。”

蘅因這才恍然大悟:“公主適才答應三擊掌為誓,是不是早存了算計我的心思?”

無雙道:“算計與否,你都沒有資格問我這句話。”

蘅因楞住,無雙又道:“況且,你敢說你說出實情,真的只是為了救天子,而沒有半點私心嗎?難道你不是聽天子說傾慕於我,心生嫉妒,所以趁著今日時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敢說,你沒有這點私心嗎?”

無雙聲聲質問,而蘅因躲閃的眼神,回答了一切,無雙嘆了聲:“蘅因,我曾經真心的將你當過朋友,而如今,我也是真心的後悔,也罷,你走吧。”

蘅因倒有些不敢相信:“我以為,公主知道實情後,會殺了我。”

“殺你有意思嗎?”無雙道:“難道你如今,不是活著比死了更痛苦嗎?”

蘅因一怔,繼而苦笑:“公主說的對,我如今,的確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明明她從小侍奉鳳煦,陪伴他十多年,明明她為鳳煦付出那麽多,可是他滿心滿眼,卻只有無雙,那個他拿來做利用工具,卻反賠了真心的無雙,他的眼裏,從來沒有蘅因,從來沒有。

蘅因對此心知肚明,可是,她已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無雙道:“所以,你好好活著吧,活著,才能體會我三年前的痛苦,那種被所愛之人,拋棄的痛苦……”

蘅因黯然,半晌後,她跪下道:“蘅因,對不起公主,今日之後,蘅因會回到雍都,陪伴天子,無論天子是何境遇,蘅因都會一直陪著他……公主,就此別過了。”

蘅因說罷,她叩了三個頭,然後紅了眼眶,她也不敢再看無雙,而是低著頭,轉身離去,無雙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是同情?還是憎恨?她同情蘅因被情所誤,出賣自己的身體,出賣自己的良心,到頭來,卻一無所有,但她也憎恨蘅因,為什麽要將她這個無辜之人牽扯進來?

而蕭讓,又憑什麽自作決定,同意鳳煦的計劃?

無雙枯坐良久,她忽起身,牽了自己的千裏馬,然後揮鞭打馬,奔往慶渝。

-

蕭讓此時,卻還在從雍都回慶渝的路上,他將鳳煦和一幹鳳氏皇族帶回雍都,軟禁在一處別宮,別宮四周重兵看守,連一只蚊子都飛不出來。

鳳煦的寢殿被重重鷹鳶軍把守,寢殿年久失修,破舊不堪,蕭讓居高臨下地看著鳳煦,冷冷道:“天子在三年前定下殺我之計的時候,應該沒想到,自己會有此下場吧?”

鳳煦倒是平靜:“成王敗寇,只是,朕還沒有敗,朕還有無雙。”

蕭讓被他這一句話激怒,他提起鳳煦衣領,怒視著他:“你還有臉提無雙?”

鳳煦卻笑了,他清潤如玉的臉龐滿是嘲諷:“朕為什麽不能提無雙?的確,三年前,定下計策的是朕,但接受計策的,難道不是你嗎?難道不是你親手將她送給姜焱,難道不是你親手灌她滑胎藥?哼,相比於朕,她最恨的人,應該是你。”

蕭讓咬牙:“是,無雙恨我,但你以為,她知道真相後,難道不會恨你嗎?”

“恨我又何妨?”鳳煦道:“恨比愛長久,既然朕得不到她的愛,那就讓她恨朕吧,至少,她能一生一世記得朕。”

蕭讓眸中,怒意浮現,他揮拳打到鳳煦臉上,鳳煦被打的踉蹌倒地,嘴角也沁出鮮血,鳳煦吐出一口血,笑道:“蕭讓,你以為朕輸了?你贏了?不,只要你舍不得殺鳳無雙,你就沒有贏,無雙她,是一個性子極為倔強的女子,她要的愛情,幹凈純粹,容不得半點欺瞞,就算你是為了救她,但你還是欺瞞了她,你的自以為是,只感動了你自己,而她根本不會接受,你和她,註定回不到從前了。”

蕭讓緊握拳頭,指甲深深掐到肉裏,他恨不得現在就殺了鳳煦,但殘存的一絲理智將他拉了回來,他不能殺鳳煦,至少現在不能。

蕭讓看著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鳳煦,他冷冷道:“就算我和無雙回不到從前,你也休想再出現在她面前,鳳煦,你的餘生,就在這幽暗偏僻的別宮度過吧!你也只配當陰溝裏的老鼠!”

蕭讓說罷,就大步走出了寢殿,他吩咐門口鷹鳶軍:“守牢了他,半只蒼蠅都不準飛進去!”

“是。”

鷹鳶軍齊聲答應,王上吩咐軟禁天子,並沒有吩咐善待天子,既然他們主帥憎惡天子,那他們也自然要為主帥出口氣。

只怕鳳煦的今後歲月,會格外難熬。

-

慶渝城中,無雙已經趕到,但是蕭讓並不在慶渝,只有吳鉤鎮守在那。

吳鉤告訴無雙,蕭讓還沒趕回來,但算下時日,今日應該能趕回了。

於是無雙便來到蕭讓書房,等候他回來。

蕭讓書房幹幹凈凈,一塵不染,這倒很符合他潔癖的個性,他書房的擺設也很簡單,書案上放著幾本兵書,還有一件疊的整整齊齊、熏著龍涎香的黑色大氅。

無雙不由撫摸著這件大氅,這是她初遇蕭讓之時,衣不蔽體,蕭讓扔給她遮掩的大氅,她當了蕭讓奴婢後,就將這大氅清洗烘幹,還給蕭讓,之後為蕭讓打理起居時,每次都會將這大氅熏上龍涎香,疊的整整齊齊,方便蕭讓拿取,吳鉤道:“這件大氅,公主走後,君侯就再也沒有穿過,也從不許人碰,還時常看著它發呆,想必這衣服對君侯而言,十分重要。”

無雙撫摸著大氅光滑的狐毛,她緘默不言,吳鉤也不再多說了,而是沈默退下,無雙怔了一會後,就不再看那件衣服,她的目光,移到楠木書架,一個雕花木盒上。

這錦盒上面,半點灰塵都沒有,一看就是蕭讓愛惜之物,無雙鬼使神差的,就打開了這個木盒。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份王詔,這王詔的錦緞有些發黃,看起來有些時日了,無雙展開一看,王詔上寫著:“奴婢阿妧,貞靜柔順,特準除去奴籍,賜予靖北侯蕭讓為妻。”

王詔之上,還蓋著雍王的大印。

無雙喃喃讀著最後一句話:“賜予靖北侯蕭讓為妻。”

她看向詔書的時日,那是三年前,她和蕭讓要啟程前往慶渝的時候,詔書的時間,恰巧是他們離開雍都一月前。

那時蕭讓說,會給她一個名分。

只是這名分,卻遲遲沒有給。

她其實根本不敢想名分的事情,是做奴婢,還是做侍妾,她都無所謂,她只要能呆在蕭讓身邊,就心滿意足了。

可花堇告訴她,說蕭讓對她並不是真心,因為納一個侍妾,不需三書六禮,也不需拜堂擺酒,只需蕭讓和闔府下人說一聲,僅此而已,可這麽久了,他都不願意說,可見蕭讓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但原來,她們都想錯了,蕭讓想給阿妧的名分,不是侍妾,而是妻子。

他要她,做他靖北侯的夫人,做他唯一的妻子。

所以他去找了雍王,求了詔書,而一個奴婢,又怎麽能成為王侯的妻子呢?這份詔書,想必蕭讓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求到。

無雙楞住了。

她握著王詔的手,也開始顫抖,她忙不疊地放下王詔,平覆了下心情,然後,她又看到了木盒裏,放著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紙。

她打開那張紙,紙上寫滿了名字:致遠、雲鵬、承宇……除了男孩的名字,還有女孩的名字,寫滿了整整一頁。

紙下方,還有一行小字:“知阿妧有孕,欣喜若狂,無論男女,皆吾所愛也。”

無雙徹底楞住,握著那張紙的手,也顫抖到沒有握住,寫滿孩子名字的紙張輕飄飄落到地上,落到了剛剛踏入書房,蕭讓的腳下。

作者有話說:

男主給他娃起的名字是作者隨便取的~就當男主起名水平不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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