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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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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她若恢覆記憶,第一件事,便是殺你◎

姜焱就當沒看到蕭讓一般, 他打開食盒,遞給無雙:“我剛去市集買的,還是熱的。”

無雙也不和他客氣, 她救了姜焱一命呢, 難道還抵不過一碗糖蒸酥酪嗎,她接過,道:“多謝。”

姜焱因為她的一句“多謝”, 一個向來兇神惡煞的大男人, 此刻竟然手足無措,蕭讓卻想起了自己在春夜裏, 等了五六個時辰巴巴給無雙送藥, 反而被她扔了的事, 他面色沈了下來, 扭頭就走。

姜焱還道:“蕭君侯怎麽就走了?”

無雙也覺莫名其妙:“這人脾氣大的很, 算了, 不需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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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焱送完糖蒸酥酪,離開準備回營帳的時候,發現蕭讓就在他營帳旁邊。

也不知道是湊巧,還是就是在等他。

姜焱笑了聲:“蕭君侯,好巧。”

蕭讓道:“不巧,本侯已等你多時。”

姜焱懶懶道:“你等我做什麽?”

蕭讓開門見山:“你和鳳無雙, 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姜焱嗤笑:“這你要去問你的未婚妻, 姜雲曦。”

“為何要去問她?”

“因為她心狠手辣, 因為她為了嫁給雍景之, 設計殺害我和鳳無雙, 是鳳無雙救了我, 我知恩圖報, 怎麽樣,聽懂了嗎?”

蕭讓聽後,眉頭微微皺起。

正當姜焱以為他要問自己是否在汙蔑姜雲曦時,蕭讓忽道:“你離鳳無雙遠點。”

姜焱一怔:“為何?”

“你對她做過什麽,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姜焱楞了下,然後哈哈大笑:“蕭讓,你有什麽資格說這句話?你對鳳無雙做過什麽,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蕭讓面對姜焱的質問,一言不發,只是咬牙,冷冷道:“倘若她恢覆了記憶,第一件事,便是殺你。”

姜焱毫不退讓:“我看未必,她恢覆記憶,第一件事,應是殺你。”

兩人怒目而視時,雍景之卻來了,他尷尬道:“蘭亭,本宮找你很久了,原來你在這裏。”

姜焱見到雍景之過來,他輕笑一聲:“看來蕭君侯和雍太子還有事解決,我就不奉陪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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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景之是恨恨看著姜焱揚長而去,他說道:“此人身份卑賤,無法無天,蘭亭,你真的要帶他去雍都,讓他分一杯羹?”

蕭讓淡淡道:“他是鄴國特使,自然要前往雍都,至於鄴國會分到多少好處,那是王上要考慮的事情,蕭讓不敢越俎代庖。”

蕭讓擡出離王,雍景之頓時噎住,事實上,從這次蕭讓見到姜雲曦開始,就一直對他這個太子十分冷淡,雍景之頓覺心虛,他訕笑:“蘭亭,本宮有事和你詳商,煩請帳內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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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景之和蕭讓這一談,就談了足足兩個時辰,一談完,他就迫不及待去了姜雲曦營帳,姜雲曦因為在姜焱面前暴露了真實面目,又設計殺他,姜焱逃生之後,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公主,這是姜焱最後一次叫您公主了,姜焱為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來日方長,公主且等著吧。”

一句話,把姜雲曦駭的面無人色。

姜雲曦生怕姜焱趁雍景之不註意,一刀殺了她,所以她在營帳外面布置了上百人護衛,這才稍稍安心,她咬牙心想,姜焱既然不願當她的狗了,那她也斷然不會留他性命。

只是,如今蕭讓在這裏,她無法再攛掇雍景之殺姜焱,她只好盤算,該如何去說服蕭讓,讓他幫她殺了姜焱和無雙,還有,她又該如何說服他,讓他能主動放棄娶她呢?

她苦思良久,聽聞蕭讓曾為了她的骨灰,拿自己的愛婢去交換,足以見得他對她執念之深,只怕他不會輕易放手,她必須要想個萬全之策才好。

姜雲曦最後決定,對待蕭讓這種自負又強大的男人,還是需要示弱,女人的眼淚,就是最有用的工具,尤其是深愛的女人的眼淚,她不如到蕭讓跟前去哭哭啼啼,說她已經被雍景之占了身子,說她不能放任如英不管,說她配不上蕭讓了,讓他去找個完璧無瑕的女子成親,料想蕭讓糾結痛苦之後,為了她的幸福,還是會答應。

姜雲曦愉悅地笑了,對待不同的男人,應該用什麽不同的辦法,這方面,她頗有心得,而且已經爐火純青了,她很自信蕭讓會答應他。

她又想起妹妹姜如英,其實她已經連這個妹妹的容貌都想不起來了,她微微一笑,如英,既然你在七年前僥幸不死,那就在七年後,再為我利用一番吧。

姜雲曦施施然站起,整了整自己頭發,稍微撥出兩縷亂發掛在額前,顯得她心情悲傷低落,整理好一切後,她就準備去蕭讓營帳哭哭啼啼,忽然雍景之一掀營帳,進來了。

雍景之自作主張先去找了蕭讓,他很是興奮:“雲曦,蕭讓已經答應,放棄和你的婚約了,父王那邊,他會去說。”

姜雲曦都楞住了:“蕭讓答應了?”

他怎麽會這麽輕易答應呢?

這不像他啊。

雍景之點頭:“是啊,他答應了。”

姜雲曦問出自己疑惑:“他為什麽會答應?”

“這的確很不容易。”雍景之道:“我與他談了足足兩個時辰,起初他堅決不願,說定要娶你為妻,還說要去父王面前評理。”

這倒是在姜雲曦意料之中,她問:“之後呢?”

“之後……我便對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而且告訴他我是雍國儲君,得罪了我,他也沒什麽好處。”雍景之洋洋得意:“最後我答應讓給他一塊封地,他便勉強同意了。”

“讓給他,一塊封地?”

雍景之道:“是啊,父王封給我的楚郡,土壤肥沃,雍國糧草,十有四五,都是出自此地,我說願讓給他,做他靖北侯的封地,他這才願放棄與你婚約。”

“原來是這樣……”姜雲曦喃喃道。

只是她心裏,老大不是滋味,所以蕭讓最後,是為了一塊封地,放棄了她?

難道她在蕭讓心目中,還不如一塊地了?

-

雖然姜雲曦腹誹不已,但是蕭讓終於答應放棄婚約,這讓她也松了一口氣,接下來,就要把全部心思放在如何應付雍王和崔王後身上了。

這邊姜雲曦正在籌謀怎麽順利嫁給雍景之,無雙卻在籌謀如何能多在會盟中多撈點好處,她和鳳煦的優勢是大胤乃是皇朝正統,如果沒有天子詔,諸侯也不會對離國群起攻之,但劣勢,則是大胤勢力實在太弱了,諸侯未必會願意搭理她,也不知她這次能否完成鳳煦的叮囑,為搖搖欲墜的大胤爭取到一線生機。

無雙忐忑的時候,會去看看九鼎,九鼎如今就和她一起,奔赴雍國,九鼎重有千斤,巨大無比,無雙撫摸著九鼎上凹凸不平的紋路,心中卻忽然湧現絲絲悲涼,想當初大胤強盛的時候,何人敢覬覦九鼎?但大胤衰弱了,九鼎就顛沛流離,今日在離國,明日在雍國,卻不知他們這些大胤皇族,未來的命運,會不會和九鼎一樣。

無雙黯然神傷的時候,見到蕭讓緩步而來,蕭讓見到九鼎,並不像旁人見到那般,臉上會露出讚嘆垂涎之色,相反,他看九鼎,就跟看一件再平常不過的死物一般,反而看向無雙的時候,眼神中會多些波瀾,他問:“公主會盟之後,有何打算?”

無雙奇道:“會盟之後,本宮自然是回胤宮。”

“回胤宮?莫非是見天子麽?”

無雙愈發莫名其妙:“本宮是大胤天子,天子是本宮的哥哥,就算見他,有何稀奇?”

蕭讓不答,只是頓了頓,忽又道:“公主還是離姜焱遠點吧。”

“為何?”

“姜焱並非良善之輩。”蕭讓道。

無雙聽後,似笑非笑:“姜焱非良善之輩,難道你修羅侯蕭讓,就是什麽良善之輩了?”

她這句話,讓蕭讓不由沈默了下,良久,他道:“公主還是不回胤宮,以及不理姜焱為妙。”

“蕭君侯管的未免太寬了。”無雙不冷不熱說了句:“本宮的事情,輪不到他人做主。”

蕭讓抿唇,於是也不再說話,而是沈默不語,倒是無雙頗為厭惡此人,她轉身就走,卻見到蕭讓身側,那個叫吳鉤的副將。

不知為何,雖然吳鉤是蕭讓副將,但是無雙卻對他頗有好感,吳鉤拱手道:“見過公主。”

無雙道:“免禮。”

只是吳鉤直起身來時,眼神中卻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似愧疚,又似慚愧,無雙瞧著覺得奇怪,於是問:“吳將軍以前見過本宮麽?”

吳鉤唬了一跳,忙搖頭:“未曾……未曾……”

只是他眼神中的閃躲,看起來並不像未曾見過。

無雙愈發奇怪:“既然吳將軍以前沒有見過本宮,但為何本宮卻覺得吳將軍如此熟悉?”

吳鉤楞了楞,開始搜腸刮肚想著應答,終於支支吾吾道:“臣的確見過無雙公主,臣以前是姜國如英公主的馬奴,有幸跟隨如英公主,去過一次胤都,也許是那時見過無雙公主的。”

他說的事,無雙是一點都記不起來了,她又問:“那你剛剛為何說未曾見過本宮?”

吳鉤隨口道;“臣不想被人知道臣以前當過馬奴,怕被人看不起。”

無雙失笑:“你能從一個馬奴成為大雍將軍,這是一件值得大書特書的事,大家聽說後,都應該欽佩你,而不是看不起你。”

吳鉤勉強道:“是臣目光短淺了。”

無雙忽想到什麽:“你以前,是姜國的馬奴?”

“正是。”

“姜國國滅之時,你在哪裏?”

“臣和如英公主僥幸逃脫。”

無雙點了點頭,她望了望姜雲曦的營帳:“雲曦公主,在你們姜國是什麽樣的人?”

吳鉤老老實實道:“溫柔慈悲,猶如觀音在世。”

“那她沒有跳城樓殉國,而是被離玥收入後宮,你作為姜國人,是什麽想法?”

吳鉤楞了楞:“雲曦公主雖未殉國,但她心地那麽好,本就不該死,她如今能夠死裏逃生,臣自然為公主高興。”

無雙望著吳鉤,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如果吳鉤和那位如英公主知道,是姜雲曦出賣了姜國,才導致姜國被滅,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感想?

她本不欲拆穿姜雲曦真面目,因為這件事只有她和姜焱知道,就算拆穿了,只要姜雲曦梨花帶雨一哭訴,估計也沒幾個人相信她,所以索性不要費這功夫了,再加上不拆穿的話,讓姜雲曦繼續騙騙雍景之和蕭讓,倒也解氣,只是她不知為何,對這位敦默寡言的吳鉤副將甚為有好感,於是忍不住提點道:“吳將軍,知人知面不知心,已經七年過去了,雲曦公主到底是不是觀音在世,你不知,我也不知,將軍還是小心為妙。”

吳鉤怔住,無雙誠懇道:“吳將軍,本宮言盡於此,望你耳聰目明,洞察秋毫。”

吳鉤琢磨出一二,他有點不太敢相信,但對面是鳳無雙,他不得不信,他不由看了看不遠處的蕭讓,誰都知道,蕭讓對姜雲曦情根深種,甚至還做出拿愛婢換骨灰這種舉世皆驚的事,所以無雙關於姜雲曦的提點,應該先和蕭讓說呀。

無雙看出他心中所想,忙道:“你家君侯是耳聾眼瞎,昏聵不堪,已經沒的救了,你不用管他。”

耳聾眼瞎,昏聵不堪?吳鉤都不知道接什麽了,只好訥訥道:“臣記下了,多謝公主指點。”

-

等無雙走後,蕭讓才喚來吳鉤:“剛才無雙公主都和你說什麽了?”

吳鉤一五一十說了,當說到無雙提醒他註意姜雲曦的時候,蕭讓不由道:“她提點你這個?”

吳鉤點頭:“是的。”

蕭讓沒說話了,神色沈郁,看起來心中有點不太高興,吳鉤以為是因為無雙說了姜雲曦不是之處,讓蕭讓生氣了,他正想為無雙說幾句話時,蕭讓卻道:“她提點你,卻不提點我?”

吳鉤楞住了,君侯是在為這個不太高興?他回過神,忙道:“不,公主也說到君侯了。”

“說什麽了?”蕭讓問的甚至還有些著急,一改他往日不動聲色城府極深的模樣。

吳鉤吞吞吐吐了半天,蕭讓又問:“到底說什麽了?”

吳鉤只好一五一十道:“公主說……說……君侯是耳聾眼瞎,昏聵不堪,已經沒的救了,不用管他。”

蕭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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