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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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餘渺今天上午的是一節選修課。
自從上次公開課之後，她課上的人倒是多了起來，除了之前翹課沒來的都來了之外，還多了好些前來蹭課的。
餘渺提前了兩分鐘進教室準備要用的課件，等到上課鈴響後，她才擡起頭朝底下看了一眼。
嗯，今天好像又多了些人——
等等！
餘渺的目光在掃過某處的時候忽然一頓。
最後一排靠邊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穿著黑T戴著口罩的男生，他一手撐著腦袋，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窗外晨光灑進來，正好將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照得明亮。
見她看過去，對方不但沒躲，反而還擡了下眉……
餘渺渾身一震，握著翻頁筆的手指驀地收緊，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瞬間從指尖爬到了脊背。
江逾白……怎麽會在這裏……
上課鈴已經響過，教室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擡頭看著她。
餘渺卻還在發呆。
“餘老師怎麽了？”
“不知道啊。”
旁邊有學生在小聲討論。
江逾白頓了下，往後靠在椅背上，垂眸打開了手機。
手邊傳來很短暫的震動，餘渺忽然驚醒，垂頭去看，手機屏幕亮起，上面是一條新消息。
江逾白：認真上課。
瞥見上方顯示的時間，距離上課鈴響已經過去了兩分鐘。
餘渺瞬間感覺有一股熱氣蒸騰在臉上，一時的燥熱讓她連心跳都快了幾拍。
沒敢再擡頭看他，餘渺深呼吸，壓下心裏奇怪的感覺，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講課。
雖然離得有些遠，但江逾白沒錯過她忽然變紅的耳尖。
他藏在口罩後的嘴唇忍不住輕輕彎起。
清潤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江逾白盯著她的身影，見她的眼神一直落在另一邊，唇角的笑意更甚，連帶著眼睛也彎了起來。
……
選修課的內容肯定比專業課要簡單輕松很多，但對於江逾白這種提起學習就頭疼的人來說，就算講課的是餘渺，也沒辦法讓他聽進去。
其實起初他還想努力去了解一下她的領域和平常的工作，但沒聽兩句就放棄了。
這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為難了。
於是江逾白的註意力就完全放在了餘渺身上。
她站在講桌後，頭頸微揚，身體半側，一條胳膊擡起，手中握著翻頁筆指著身後投影幕布上的內容。
江逾白的視線落在她的側臉上。
認真開始講課後，她耳尖上的紅潮已經褪去，重新變回了白皙粉嫩的模樣。
視線下滑，落在她圓潤小巧的耳垂上，江逾白想起上次幫她卸妝時，才發現她沒有耳洞。
幹幹凈凈，倒是和她本人很像。
指尖似乎又回憶起了當時觸碰到她的皮膚時滑嫩的觸感……
江逾白輕輕撚了撚手指。
視線裏的人忽然動了，回過頭來操作電腦。
隨著她低頭，原先別在耳後的幾縷碎發滑落下來，一顫一顫地墜在臉側。
江逾白的眼瞳也隨著顫了兩下。
他匆匆撇開，卻又落在了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
住在一起沒多久後，他就發現餘渺的衣服除了顏色單一之外，樣式也很簡單，天氣變熱之後，他似乎只見她穿過T恤和襯衫。
她今天穿的就是一件純白圓領T恤，領口有些大，露出了兩道精致的鎖骨。
目光停在那處幾秒，江逾白腦子裏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她應該很適合戴極細的銀質鎖骨鏈。
這麽想著，他的眼神也就在她鎖骨上多停留了片刻，直到她又側過身體。
江逾白又換了只手撐著腦袋，就這麽盯著她看了大半節課，他忽然開始走神。
耳邊是餘渺經過音響後越發輕柔模糊的聲音，被強制調整了半個月的惡劣作息忽然又被喚醒，江逾白一手撐著頭，眼皮越來越重……
……
下課鈴響之後，餘渺收拾著自己的東西，身邊不時有學生經過跟她打招呼，她就擡頭跟他們笑笑。
其實按照她以往的習慣，平時上完課之後，如果沒有學生來提問，她都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東西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的。
可今天她卻放慢了收拾的速度。
等到教室裏的人都走完了之後，餘渺才擡頭往一整節課都故意避開的那個方向看去。
空蕩蕩的教室裏，只有最後一排的角落裏還坐著一個人。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趴著。
餘渺楞了一秒，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想笑。
她忽然想起之前白靜和在閑聊中跟她提起過的江逾白上學時候的事。
比如天一冷他就喜歡賴床，冬天的時候幾乎每天都是在關校門的前一秒鉆進去的。
比如他為了能在上課的時候躲在最後一排畫畫，瘋狂打籃球喝牛奶，就為了長成全班最高。
再比如，他對數理化完全提不起半點興趣，幾乎老師一張嘴，他就能睡過去。
……
看著那顆漆黑的腦袋，餘渺忍住笑，抱著筆電拾階而上。
窗外樹影重重，陽光透過縫隙漏下斑駁碎影，忽然有風吹過，空氣中飄來一陣丁香花氣，絲絲縷縷縈繞鼻尖。
餘渺停在江逾白身旁，正好遮住了落在他臉上的陽光。
額前細碎的頭發遮住了眼睛，他兩手疊放在桌上，側臉趴著，看起來竟然還有些乖巧。
餘渺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有點想笑。
他還戴著口罩，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悶，呼吸聲聽著比平常重一些。
餘渺沒多想，伸手去勾口罩的繩子。
指尖剛碰到他耳後微暖的皮膚，江逾白就睜開了眼睛。
他眼裏還帶著些剛醒來的茫然，但視線卻半分不錯地落在了她身上。
餘渺猝不及防與他對視，楞了一下，忘了抽手。
逆著光有些看不清，江逾白有點迷糊，一時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只是聞到了面前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感覺到耳後一點微涼，他下意識伸手去探，結果正好抓到了餘渺的手指。
兩人都是一楞。
江逾白忽然驚醒。
餘渺嗖的抽回了手，掩飾般地咳了一聲，垂眸避開視線。
戴著口罩睡了半節課都沒感覺有什麽，江逾白這會兒卻忽然感到一陣悶熱，坐起來摘了口罩。
好像有點尷尬。
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聽見餘渺飛快地說道：“那個，下課了，這個教室一會兒還有別的班來，先走吧。”說完，也不管他聽沒聽到，直接轉身就走。
江逾白楞了兩秒，擡手壓了下頭發，起身跟了上去。
—
對於那天江逾白忽然來聽她課的行為，餘渺歸結為心血來潮，且理所應當地認為不會再有第二次。
所以等她第二天又在教室最後一排看到江逾白的時候，簡直納罕到了極點。
這人怎麽突然對上課感興趣了聽又聽不懂，上次直接睡過去了，他到底要幹嘛？
不過餘渺心裏再奇怪也只能先忍著。
她今天的課是專業課，所在的也是一個只能容納一個班級的教室，她跟學生之間的距離比上次在階教近了太多，再走神肯定會被一眼發現。
餘渺遂低下頭準備PPT。
江逾白仍舊坐在最後一排，一動不動地看著講臺上的餘渺。
其實他今天過來之後就有點後悔了。
他對這裏的教室不熟悉，沒想到是一個小教室，而且看情況上課的應該都是一個班裏的學生，剛才進來看見他時，好多人都奇怪地看了他好幾眼。
江逾白壓了壓口罩，姿態輕松地靠在椅背上，完全看不出來他現在其實有點無所適從。
不過好在餘渺很快就開始了講課，那些學生的註意力也就被吸引了過去。
這個班的學生學習應該都不錯，比起上次選修課好多往最後一排擠的學生，他們倒是都緊著前面的座位坐。
因此江逾白這一排只有他一個人。
就這麽繼續坐著看了一會兒，他忽然從一旁的背包裏拿出了一個本子。
昨天在她課上睡著的事情實在是太尷尬了，為了挽回他的形象，今天出門前，江逾白特地帶了速寫本，而且為了不讓餘渺看見，他先出門把背包扔在了後備箱。
教室裏只有餘渺講課的聲音和學生有規律的打字聲，江逾白翻開速寫本，擡頭看向講臺上的人。
鉛筆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一圈又一圈地轉著，每一次都在快要失去平衡的瞬間被他一根手指勾了回來。
在餘渺又一次低頭的時候，江逾白抓住筆身，垂眸在本子上開始勾勒。
開始學畫畫之後，他經常會去采風，有一段時間，他沈迷上了畫人物。
通過畫筆，去猜測他們的年齡、身份、此刻在想些什麽，為什麽開心，又為什麽生氣……久而久之，他逐漸能通過一些細微的表情去窺見人們的內心。
雖然這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他的創作水平，但比起這個，猜測的過程卻更有意思一些。
比如現在，他眼中的餘渺，眉頭輕蹙，上牙咬著一點下唇，似乎有些苦惱，但格外明亮的眼睛卻又顯示出她只是在思考要怎麽才能更嚴謹地回答剛才一位學生的提問。
江逾白在不知不覺間彎起了唇角。
他怎麽覺得觀察餘渺好像比他之前觀察任何人都要有意思。
筆尖在紙上摩擦出輕微的沙沙聲，江逾白的目光往來於速寫本和餘渺之間，流暢的臉型、明亮的眼睛、挺翹的鼻尖、豐潤的嘴唇……很快，餘渺認真講課的樣子就出現在了本子上。
栩栩如生，但比起普通的速寫，卻又似乎帶這些別的什麽不一樣的感覺。
江逾白垂眸細細端詳，然後在角落寫下了日期和地點。
——6.13於成大一教。
寫完，他下意識要簽上自己的名字，落筆時卻又停住。
頓了一頓，江逾白擡眼看向講臺上的人。
不知說到了什麽，她眼中帶了些笑意，眉頭舒展，唇角微彎，是他不常看到的樣子。
鬼使神差的，他在本該簽名的地方寫了兩個字：
江&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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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好像又多了些人——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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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排靠邊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穿著黑T戴著口罩的男生，他一手撐著腦袋，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窗外晨光灑進來，正好將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照得明亮。
見她看過去，對方不但沒躲，反而還擡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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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怎麽會在這裏……
上課鈴已經響過，教室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擡頭看著她。
餘渺卻還在發呆。
“餘老師怎麽了？”
“不知道啊。”
旁邊有學生在小聲討論。
江逾白頓了下，往後靠在椅背上，垂眸打開了手機。
手邊傳來很短暫的震動，餘渺忽然驚醒，垂頭去看，手機屏幕亮起，上面是一條新消息。
江逾白：認真上課。
瞥見上方顯示的時間，距離上課鈴響已經過去了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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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離得有些遠，但江逾白沒錯過她忽然變紅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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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潤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江逾白盯著她的身影，見她的眼神一直落在另一邊，唇角的笑意更甚，連帶著眼睛也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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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修課的內容肯定比專業課要簡單輕松很多，但對於江逾白這種提起學習就頭疼的人來說，就算講課的是餘渺，也沒辦法讓他聽進去。
其實起初他還想努力去了解一下她的領域和平常的工作，但沒聽兩句就放棄了。
這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為難了。
於是江逾白的註意力就完全放在了餘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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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的視線落在她的側臉上。
認真開始講課後，她耳尖上的紅潮已經褪去，重新變回了白皙粉嫩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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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似乎又回憶起了當時觸碰到她的皮膚時滑嫩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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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的眼瞳也隨著顫了兩下。
他匆匆撇開，卻又落在了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
住在一起沒多久後，他就發現餘渺的衣服除了顏色單一之外，樣式也很簡單，天氣變熱之後，他似乎只見她穿過T恤和襯衫。
她今天穿的就是一件純白圓領T恤，領口有些大，露出了兩道精致的鎖骨。
目光停在那處幾秒，江逾白腦子裏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她應該很適合戴極細的銀質鎖骨鏈。
這麽想著，他的眼神也就在她鎖骨上多停留了片刻，直到她又側過身體。
江逾白又換了只手撐著腦袋，就這麽盯著她看了大半節課，他忽然開始走神。
耳邊是餘渺經過音響後越發輕柔模糊的聲音，被強制調整了半個月的惡劣作息忽然又被喚醒，江逾白一手撐著頭，眼皮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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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之後，餘渺收拾著自己的東西，身邊不時有學生經過跟她打招呼，她就擡頭跟他們笑笑。
其實按照她以往的習慣，平時上完課之後，如果沒有學生來提問，她都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東西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的。
可今天她卻放慢了收拾的速度。
等到教室裏的人都走完了之後，餘渺才擡頭往一整節課都故意避開的那個方向看去。
空蕩蕩的教室裏，只有最後一排的角落裏還坐著一個人。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趴著。
餘渺楞了一秒，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想笑。
她忽然想起之前白靜和在閑聊中跟她提起過的江逾白上學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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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為了能在上課的時候躲在最後一排畫畫，瘋狂打籃球喝牛奶，就為了長成全班最高。
再比如，他對數理化完全提不起半點興趣，幾乎老師一張嘴，他就能睡過去。
……
看著那顆漆黑的腦袋，餘渺忍住笑，抱著筆電拾階而上。
窗外樹影重重，陽光透過縫隙漏下斑駁碎影，忽然有風吹過，空氣中飄來一陣丁香花氣，絲絲縷縷縈繞鼻尖。
餘渺停在江逾白身旁，正好遮住了落在他臉上的陽光。
額前細碎的頭發遮住了眼睛，他兩手疊放在桌上，側臉趴著，看起來竟然還有些乖巧。
餘渺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有點想笑。
他還戴著口罩，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悶，呼吸聲聽著比平常重一些。
餘渺沒多想，伸手去勾口罩的繩子。
指尖剛碰到他耳後微暖的皮膚，江逾白就睜開了眼睛。
他眼裏還帶著些剛醒來的茫然，但視線卻半分不錯地落在了她身上。
餘渺猝不及防與他對視，楞了一下，忘了抽手。
逆著光有些看不清，江逾白有點迷糊，一時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只是聞到了面前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感覺到耳後一點微涼，他下意識伸手去探，結果正好抓到了餘渺的手指。
兩人都是一楞。
江逾白忽然驚醒。
餘渺嗖的抽回了手，掩飾般地咳了一聲，垂眸避開視線。
戴著口罩睡了半節課都沒感覺有什麽，江逾白這會兒卻忽然感到一陣悶熱，坐起來摘了口罩。
好像有點尷尬。
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聽見餘渺飛快地說道：“那個，下課了，這個教室一會兒還有別的班來，先走吧。”說完，也不管他聽沒聽到，直接轉身就走。
江逾白楞了兩秒，擡手壓了下頭發，起身跟了上去。
—
對於那天江逾白忽然來聽她課的行為，餘渺歸結為心血來潮，且理所應當地認為不會再有第二次。
所以等她第二天又在教室最後一排看到江逾白的時候，簡直納罕到了極點。
這人怎麽突然對上課感興趣了聽又聽不懂，上次直接睡過去了，他到底要幹嘛？
不過餘渺心裏再奇怪也只能先忍著。
她今天的課是專業課，所在的也是一個只能容納一個班級的教室，她跟學生之間的距離比上次在階教近了太多，再走神肯定會被一眼發現。
餘渺遂低下頭準備PPT。
江逾白仍舊坐在最後一排，一動不動地看著講臺上的餘渺。
其實他今天過來之後就有點後悔了。
他對這裏的教室不熟悉，沒想到是一個小教室，而且看情況上課的應該都是一個班裏的學生，剛才進來看見他時，好多人都奇怪地看了他好幾眼。
江逾白壓了壓口罩，姿態輕松地靠在椅背上，完全看不出來他現在其實有點無所適從。
不過好在餘渺很快就開始了講課，那些學生的註意力也就被吸引了過去。
這個班的學生學習應該都不錯，比起上次選修課好多往最後一排擠的學生，他們倒是都緊著前面的座位坐。
因此江逾白這一排只有他一個人。
就這麽繼續坐著看了一會兒，他忽然從一旁的背包裏拿出了一個本子。
昨天在她課上睡著的事情實在是太尷尬了，為了挽回他的形象，今天出門前，江逾白特地帶了速寫本，而且為了不讓餘渺看見，他先出門把背包扔在了後備箱。
教室裏只有餘渺講課的聲音和學生有規律的打字聲，江逾白翻開速寫本，擡頭看向講臺上的人。
鉛筆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一圈又一圈地轉著，每一次都在快要失去平衡的瞬間被他一根手指勾了回來。
在餘渺又一次低頭的時候，江逾白抓住筆身，垂眸在本子上開始勾勒。
開始學畫畫之後，他經常會去采風，有一段時間，他沈迷上了畫人物。
通過畫筆，去猜測他們的年齡、身份、此刻在想些什麽，為什麽開心，又為什麽生氣……久而久之，他逐漸能通過一些細微的表情去窺見人們的內心。
雖然這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他的創作水平，但比起這個，猜測的過程卻更有意思一些。
比如現在，他眼中的餘渺，眉頭輕蹙，上牙咬著一點下唇，似乎有些苦惱，但格外明亮的眼睛卻又顯示出她只是在思考要怎麽才能更嚴謹地回答剛才一位學生的提問。
江逾白在不知不覺間彎起了唇角。
他怎麽覺得觀察餘渺好像比他之前觀察任何人都要有意思。
筆尖在紙上摩擦出輕微的沙沙聲，江逾白的目光往來於速寫本和餘渺之間，流暢的臉型、明亮的眼睛、挺翹的鼻尖、豐潤的嘴唇……很快，餘渺認真講課的樣子就出現在了本子上。
栩栩如生，但比起普通的速寫，卻又似乎帶這些別的什麽不一樣的感覺。
江逾白垂眸細細端詳，然後在角落寫下了日期和地點。
——6.13於成大一教。
寫完，他下意識要簽上自己的名字，落筆時卻又停住。
頓了一頓，江逾白擡眼看向講臺上的人。
不知說到了什麽，她眼中帶了些笑意，眉頭舒展，唇角微彎，是他不常看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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