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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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

翌日清晨,餘渺照例在鬧鐘響之前蘇醒,洗漱之後,去廚房做了個簡單的早餐。

剛坐下,對面畫室的門忽然打開。

餘渺頓了下,擡眸看過去。

江逾白看起來像是剛睡醒,頭發有些亂,身上衣服松松垮垮地掛著,領口斜向一邊,露出了半邊頸窩和鎖骨。

他似乎沒有註意到她,走到餐桌前倒了杯水,仰頭一口氣喝了下去。

餘渺一手握著玻璃杯,躊躇良久,開口道:“你也起這麽早。”

她以為,像江逾白這樣搞藝術的人,都喜歡在晚上活動,可能不會早起,所以她才會留在家裏吃早餐。

面前的人放下杯子,擡手擦去嘴角水漬,毫無生氣地垂眸看了她一眼。

“我就沒睡。”

說完,他轉身往他臥室的方向走去。

餘渺震驚。

這人還真是……照著她的刻板印象在生活啊。

不過,為了減少見面機會,餘渺決定以後早上去學校吃食堂。

.

迅速解決了早飯,餘渺起身準備出發。

剛走到門口,大白忽然喵嗚一聲躥了出來,繞著她轉了一圈,親昵地貼在她褲腿上蹭腦袋。

餘渺蹲下,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

準備同居的時候,江逾白就問過她介不介意在家裏養一只貓。

她從未養過寵物,所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習慣,起初是想拒絕的。但後來又想,兩人畢竟要生活在一起,如果她一來就拒絕,可能不太好,所以就答應了。

不過好在江逾白對它很上心,大白性格也很好,相處了幾天,這小家夥就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人,撒嬌撒的很熟練。

唯一讓她有些不習慣的,就是小煤球的名字。

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給一只黑貓取名叫大白,而且還和他的名字用了一樣的字。

餘渺一邊神游,一邊起身去給小煤球多放了些貓糧。

看江逾白剛剛的樣子,估計這個回籠覺是要睡很久了。



到學校的時候,餘渺正好碰上了白靜和。

“渺渺。”白靜和推著自行車走過來。

餘渺在和江逾白結婚之前就對白靜和有所耳聞,聽得最多的,就是她明明是個家境殷實的富太太,卻總喜歡騎自行車來學校。

“白教授。”

餘渺現在還沒辦法改口叫媽,在學校裏,她還是習慣喊職稱,白靜和對此倒是沒有任何問題。

“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休息好啊?”

餘渺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可能是昨晚給學生改論文改得太遲了。”

這話倒是不假,餘渺現在想起昨天晚上那篇前後矛盾的論文還有些頭疼。

聞言,白靜和臉上露出恍然的神情,似乎對這些學生的論文水平了解頗深。

“還是要多註意身體,千萬別像江逾白那樣,經常晝夜顛倒,搞得現在人在中國,生物鐘在美國,我都怕他哪天猝死了。”白教授損起親兒子來可謂是毫不手軟。

說起江逾白,白教授忽然想起交代給他的事,“對了,他有沒有跟你說回家裏吃飯的事?”

兩人走到了車棚,白靜和去鎖車,餘渺站在後面等她。

“我也正想和您說這事,我媽昨天正好也打電話說想讓我倆回去吃飯,所以我想,要不就大家一起?”

聞言,白靜和回頭看向她,“一起?”

她反問回來,餘渺以為她不願意,正想找別的話找補一下,結果白靜和卻過來拉住了她的手。

“好主意啊,我怎麽沒想到。”白教授臉上的開心不像是裝的,“我跟你媽媽一見如故,正愁沒時間見面呢。既然這樣,那不如以後就都是兩家一起聚餐,這次來我家,下次去你家,怎麽樣?”

白靜和熟稔地挽著她的手,往中文系的教工樓走去,“真好真好,這樣以後兩家人就跟一家人沒區別了。”

看她暢想未來,餘渺有些無措,只好低聲附和。

直到走到樓門前,她才悄悄出聲提醒,“那個,白教授,我的辦公室不在這邊……”

這下,白靜和才反應過來,哎呀了一聲,松開了她的手,“你看看我,高興的都忘了。行,那就不耽誤你上班了,咱們下班再說。”

餘渺松了口氣,和她道別後,轉身往物理系走去。

看來江逾白無論遇到什麽事都淡定自若的性格,是從白教授那裏繼承來的啊。



到辦公室的時候,同事安妮正好下課回來。

“哎喲,我跟你們說,現在的小孩子做事真是不著急啊,我兩周前布置的作業,今天忽然想拿出來講一下,結果你們猜怎麽著?”安妮把筆電往辦公桌上一放,兩手一攤,“哎,一大半人都好像第一次見這道題一樣。”

安妮深吸一口氣,無奈閉眼。

“這有什麽,我還遇到過更離譜的。”辦公室另一個老師吐槽道,“我提前一個月跟他們說要準備課題結項的材料,結果有個小孩,只剩三天了,還啥都沒有。”

安妮聽罷更加無語。

餘渺默默走到工位。

大學教師的生活還真是精彩中伴著無語,無語中透著可笑。

安妮看到了她,拉了張椅子過來。

“餘教授。”她挑了挑眉。

“咳咳,是副教授。”餘渺糾正。

“哎呀,差不多。”安妮擺擺手,“聽說你結婚了?還是和隔壁中文系白教授的兒子?”

結婚這事餘渺本來也不想瞞著,但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裏聽來的。

“你怎麽知道?”

“我聽中文系的人說的啊,白教授發了朋友圈,你不知道啊?”

餘渺確實不知道,她的朋友圈常年處於關閉狀態。

安妮拍了拍她,“行啊,悶不吭聲就把終生大事搞定了,這辦事效率,是咱物理系的沒錯。”

餘渺汗顏。

安妮仰靠在椅子上,“白教授的兒子我見過,雖然是幾年前的事了,但那張臉我到現在都記憶深刻。”她忽然坐起來靠近,“實在是太、他、媽、帥了。”

餘渺默默後退,“安老師,註意文明用語。”

安妮仰頭作懷念狀,“不愧是學藝術的,風流倜儻,英俊瀟灑,尤其是那雙眼睛,看誰都深情,說他貌勝潘安都不為過。”

聽著她一連串的誇讚,餘渺緩緩皺起眉頭。

說江逾白長得帥她是同意的,但這深情的眼睛究竟是怎麽看出來的?

餘渺想起每次他看向自己時毫無波瀾的眼神,覺得安妮像在說另外一個人。

懷念完,安妮忽然又湊近,八卦道:“話說,你每天和他朝夕相處,面對那樣一個帥哥,就沒有犯過花癡嗎?”

餘渺覺得有必要為自己的清白解釋一下,但話還沒說出口,安妮就自己反駁了自己。

“算了,長成你這樣,估計也不會犯花癡了。”安妮惋惜道,“渺渺同志,作為過來人,我要給你個忠告。”

餘渺見她忽然正經,頓時坐直洗耳恭聽。

“男人這種生物,花期都是很短的,趁他現在還是膚白貌美一枝花,趕緊把該占的便宜都占了,別等到將來年老色衰,變成禿頭大叔的時候再後悔。”安妮仰天長嘆,“像我一樣,想哭都沒地方。”

餘渺:“……”

她有些分辨不出安妮這話有幾分真情。

據她所知,安妮和丈夫大學時候就結婚了,這麽多年感情一直很好,對方每天還會接送她上下班。餘渺也見過幾回,那人雖說不是安妮總說的那種寬肩窄腰大長腿的帥哥,但長相周正,身材勻稱,怎麽著也不是禿頭大叔吧?

餘渺有些淩亂。

難道,他們吵架了?

正當餘渺覺得自己似乎窺探到別人隱私的時候,安妮的手機響了。

看了眼來電顯示,安妮一下笑開,飛速接起,黏黏糊糊地叫了聲:“老公~”

……

餘渺覺得自己被詐騙了!



大學教師的工作每天都差不多,餘渺今天有兩節課,都在上午,於是下午的時間就在實驗室裏度過。

為了避免像上次相親那次遲到的情況再次發生,她還特意定了一個鬧鐘。

時間一到,鬧鐘響了兩聲被掐掉,餘渺摘下口罩手套,收拾好東西後離開了實驗室。

她已經和林女士商量過了,林女士接受迅速,並且興高采烈地去準備。那狀態,像是要去春游。

從實驗室出來,餘渺搭了輛校車去停車場。路上,她收到了江逾白的消息。

江逾白:什麽時候下班,我去接你。

這條消息讓餘渺恍惚了好一陣。

接下班什麽的,對於他們目前的關系來說是不是有些太超過了?而且……他怎麽突然說要接她下班?

餘渺百思不得其解,手指懸在輸入框上不知道怎麽回。

好在對面似乎也意識到了這話的歧義。

江逾白:我媽訂好了地方,讓我接你過去。

餘渺松了口氣,原來是白靜和交代的任務。

於是她回:剛下班,在往停車場走。

過了幾秒,對面回過來:我到東門了,你給我個定位,我過去。

餘渺想了想對方每次見面都不一樣的豪車,萬一碰上安妮那幾個,估計免不了要被抓著揶揄調侃一番。

於是她拒絕道:不用,我坐了校車,直接去門口就好。

對面似乎考慮了一下,隔了幾秒,回了個行。

餘渺放下手機,轉身坐了回去。



正是下課的時候,三五成群的學生從學校東門出來,照例湧向隔壁的小吃一條街。

但今天卻有些不一樣,原本都往小吃街走的學生,不知為何,都不約而同被某一處吸引去了視線。

“我去!阿斯頓馬丁的跑車!”

“還是限量款!這什麽人?”

有男生小聲驚呼。

“啊啊啊是帥哥!我去好帥!”

“他是不是看我了?是吧是吧!”

有女生小聲驚呼。

視線集中處,江逾白靠著一輛銀灰色的超跑,面上露出一絲不耐。

他本來下車是想舒展一下腿的,誰能想到正好碰上學生下課,直接成了動物園裏的猴。

早知道就不下來了。

他擰起眉頭,直起身準備開門,卻又忽然頓住。

嘖,不行,現在上車,顯得他好像經不起別人看一樣。

察覺到不遠處的無數道視線,江逾白煩躁地皺起了眉,正想換個方向,目光卻忽然看到了從校門裏匆匆跑出來的餘渺。

他松了口氣,想趕緊上車,下一刻,卻在掃過她臉色的時候,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麽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主動迎了上去。

五月的天已經開始熱了,她跑了這麽一截,額頭上就已經鋪了一層汗。

她深呼吸緩了口氣,擡眸看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餘渺擡頭看向他時,眼睛裏似乎隱隱有些濕意。

“江逾白,奶奶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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