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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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雄蟲學院開學了，這是雄蟲義務教育的最後一個學期，甘柘結束一天不算辛苦的課程，洗漱後，依照這幾天新養成的習慣，進入聯邦軍區官方網站，打開盧西奧所服役的第七母艦分區。
頭發還沒有吹幹，濡著水汽的淺金長發顏色深了一些，披散於背後，如同一條蜿蜒金河。
他心不在焉開啟了家政機器的專用烘幹模塊，坐在床邊，在柔和的風聲中，刷新分區的最新戰報。
【首戰告捷，軍艦正面遭遇異獸先鋒隊，蟲員12傷0亡】
【異獸進化端倪初現，此次方向為外殼加強】
……
……最近，他常常在深夜裏打開終端，悄悄查找盧西奧所在軍艦的戰鬥消息。
自從那次驚覺盧西奧的通訊頭像竟來源於幼時記憶後，甘柘總忍不住點開他的對話框，又因為多年來的僵硬關系而不知道說什麽好。
幼崽時期最後一次見面，兩蟲還互相撇過頭去，在雙方家長無奈的哄勸下才不情不願擁抱了一下，不到一秒就迅速分開，從那以後，再無交集。
而現在，兩蟲竟已經是伴侶關系。
甘柘已經有些忘記了自己最開始意圖解除婚約時的緊迫，轉而在盧西奧的杳無音訊中開始想：餵，他該不會在戰場上回不來吧？應該不會，盧西奧昆特的升職記錄在軍區官網能夠查到，他履歷亮眼，軍功積累迅速，升職坐火箭式直升。
縱然如此，心中還是浮現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簡短戰報中，戰況都被簡化成冰冷的數字，但數字背後隱藏著的是無數個軍雌的生死掙紮，盧西奧也不過是其中的一員。
無憂無慮、未曾為此困擾過的年輕雄蟲想要確認盧西奧是否平安無事，乃至於想知道雌蟲是否健康，精神力是否穩定，平時是在怎樣的環境中作戰、獲勝。
但又清楚，軍雌在出戰期間，終端總是處於戰鬥模式，無法接收任何外界消息。
於是甘柘偶爾發去的每一條簡短問詢，總是顯示著“未送達”。
就像此刻。
[你還好嗎？戰鬥結束了嗎？]<發送於5天前>（未送達）
[等你有空，能告訴我一聲嗎？希望一切順利。]<發送於26小時前>（未送達）
*
盧西奧·昆特站在中央指揮室，這位年輕的軍雌上校顯得格外疲憊。
剛剛結束的這場與異獸的廝殺讓他全身緊繃，戰鬥時的高強度壓力依舊在他體內肆虐。他手中捏著褪下的特殊材質黑色戰術手套，沈默地看著終端屏幕，灰綠色獸瞳收縮成一線，透出冷冽光芒。
這場戰鬥比他預想的更加艱難。
異獸進化得更為迅猛，似乎因為領主吞噬過戰艦碎片，新誕生的異獸外殼全面加強，難以擊破核心。
盧西奧帶領的機甲尖兵隊經歷數次生死關頭，雖成功擊退異獸，但隊員損失不小，若非都是自身修覆能力強悍的軍雌，恐怕都撐不到回艦救治。
“……”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指揮臺上顯示的戰後損耗報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戰術手套。戰後的損失清單總能帶來一種無形的沈重壓迫。
這是他、乃至每一位軍雌的責任，戰友的生死、異獸的狡猾、前線的每一滴鮮血，都在催促著他不能有片刻松懈。
……但在某種冥冥之中的期待裏，盧西奧短暫解除了終端的戰鬥模式，他準備看一眼就切換回來。
“嗡嗡”“嗡嗡”
屏幕上接二連三跳出未讀消息提示，他低頭掃了一眼，頓時楞住。
最上面的一條，是來自甘柘的。
他的、期期艾艾想與自己斷除關系的法定伴侶。
【小惡魔】：等你有空，能告訴我一聲嗎？希望一切順利。<發送於32小時前>
軍雌心臟猛地一縮，突兀感受到與異獸近距離作戰時的沸騰鼓噪，胸腔起伏漸漸變快了，耳中一靜。
他沒想到甘柘會發來消息。
擡手按下回覆按鈕，思緒在一瞬間顯得有些亂。
[我剛結束戰鬥，已經平安歸艦。謝謝你的關心。]
屏幕上靜靜閃爍著信息已送達的提示。盧西奧輕輕嘆了口氣，擡起手臂，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靠在指揮室的座椅上。
現在是星時 2:05，深夜，年輕雄蟲多半已經休息了。他並未期待回覆。
軍雌清楚雄蟲想盡快擺脫這段滑稽的婚姻，可不期然看到甘柘發來的消息，卻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汲取其中的細微關懷。
盧西奧在指揮室裏沈默地坐了一會兒，神情逐漸從戰鬥後的沈重中舒緩下來。
意料之外，小雄蟲發來了新消息。
[盧西奧，我好困……我想看看你們軍艦外面的星空。]
甘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發出這個請求。
終端震動的時候，他靠在床頭，思緒已經有一半在夢中。
被驚醒後，手指快於大腦一步行動，信息送出，他才猛然微微睜大眼睛，看清楚自己發了什麽，頓感匪夷所思。
……這是、啊、怎麽突然開始提要求了？
……為什麽還要說自己很困啊，總不會是在撒嬌吧？
雌蟲缺乏美感的彩色蝴蝶頭像還亮著，顯示對方處於在線狀態，不等腦子嗡嗡的甘柘仔細思索，盧西奧的回覆立刻跳了出來：
【臭雌蟲】：稍等，我帶你去看看。
過了不久，終端上傳來一條視頻請求。
視訊接通，盧西奧線條鋒銳的臉龐在昏暗的艦橋光影中一閃而過，雌蟲調整終端的攝影方向，未將自己納入畫面。
“跟我來。”
軍雌聲線低沈且穩重，帶著點強壓下的疲憊，轉動終端，鏡頭跟隨他的步伐，從艦橋一路游到艦艙外的觀察平臺。
下一秒，甘柘眼前便出現了一片遼闊無垠的星空。
漆黑的宇宙背景中，無數顆星辰靜靜閃爍，微弱又色彩各異的光點在無邊無際黑暗中燃燒、漂浮。遠處星雲繚繞，紫藍光練如同夢境般籠罩著，直流向星域盡頭。
平臺透明防護罩外，鋼鐵艦隊的輪廓隱約可見，周圍大大小小、不同型號的戰艦如同守衛在星河中的兇獸，靜默而威嚴。
甘柘已經徹底失去睡意，為眼前景象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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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不在焉開啟了家政機器的專用烘幹模塊，坐在床邊，在柔和的風聲中，刷新分區的最新戰報。
【首戰告捷，軍艦正面遭遇異獸先鋒隊，蟲員12傷0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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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他常常在深夜裏打開終端，悄悄查找盧西奧所在軍艦的戰鬥消息。
自從那次驚覺盧西奧的通訊頭像竟來源於幼時記憶後，甘柘總忍不住點開他的對話框，又因為多年來的僵硬關系而不知道說什麽好。
幼崽時期最後一次見面，兩蟲還互相撇過頭去，在雙方家長無奈的哄勸下才不情不願擁抱了一下，不到一秒就迅速分開，從那以後，再無交集。
而現在，兩蟲竟已經是伴侶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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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如此，心中還是浮現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簡短戰報中，戰況都被簡化成冰冷的數字，但數字背後隱藏著的是無數個軍雌的生死掙紮，盧西奧也不過是其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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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清楚，軍雌在出戰期間，終端總是處於戰鬥模式，無法接收任何外界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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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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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西奧·昆特站在中央指揮室，這位年輕的軍雌上校顯得格外疲憊。
剛剛結束的這場與異獸的廝殺讓他全身緊繃，戰鬥時的高強度壓力依舊在他體內肆虐。他手中捏著褪下的特殊材質黑色戰術手套，沈默地看著終端屏幕，灰綠色獸瞳收縮成一線，透出冷冽光芒。
這場戰鬥比他預想的更加艱難。
異獸進化得更為迅猛，似乎因為領主吞噬過戰艦碎片，新誕生的異獸外殼全面加強，難以擊破核心。
盧西奧帶領的機甲尖兵隊經歷數次生死關頭，雖成功擊退異獸，但隊員損失不小，若非都是自身修覆能力強悍的軍雌，恐怕都撐不到回艦救治。
“……”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指揮臺上顯示的戰後損耗報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戰術手套。戰後的損失清單總能帶來一種無形的沈重壓迫。
這是他、乃至每一位軍雌的責任，戰友的生死、異獸的狡猾、前線的每一滴鮮血，都在催促著他不能有片刻松懈。
……但在某種冥冥之中的期待裏，盧西奧短暫解除了終端的戰鬥模式，他準備看一眼就切換回來。
“嗡嗡”“嗡嗡”
屏幕上接二連三跳出未讀消息提示，他低頭掃了一眼，頓時楞住。
最上面的一條，是來自甘柘的。
他的、期期艾艾想與自己斷除關系的法定伴侶。
【小惡魔】：等你有空，能告訴我一聲嗎？希望一切順利。<發送於32小時前>
軍雌心臟猛地一縮，突兀感受到與異獸近距離作戰時的沸騰鼓噪，胸腔起伏漸漸變快了，耳中一靜。
他沒想到甘柘會發來消息。
擡手按下回覆按鈕，思緒在一瞬間顯得有些亂。
[我剛結束戰鬥，已經平安歸艦。謝謝你的關心。]
屏幕上靜靜閃爍著信息已送達的提示。盧西奧輕輕嘆了口氣，擡起手臂，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靠在指揮室的座椅上。
現在是星時 2:05，深夜，年輕雄蟲多半已經休息了。他並未期待回覆。
軍雌清楚雄蟲想盡快擺脫這段滑稽的婚姻，可不期然看到甘柘發來的消息，卻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汲取其中的細微關懷。
盧西奧在指揮室裏沈默地坐了一會兒，神情逐漸從戰鬥後的沈重中舒緩下來。
意料之外，小雄蟲發來了新消息。
[盧西奧，我好困……我想看看你們軍艦外面的星空。]
甘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發出這個請求。
終端震動的時候，他靠在床頭，思緒已經有一半在夢中。
被驚醒後，手指快於大腦一步行動，信息送出，他才猛然微微睜大眼睛，看清楚自己發了什麽，頓感匪夷所思。
……這是、啊、怎麽突然開始提要求了？
……為什麽還要說自己很困啊，總不會是在撒嬌吧？
雌蟲缺乏美感的彩色蝴蝶頭像還亮著，顯示對方處於在線狀態，不等腦子嗡嗡的甘柘仔細思索，盧西奧的回覆立刻跳了出來：
【臭雌蟲】：稍等，我帶你去看看。
過了不久，終端上傳來一條視頻請求。
視訊接通，盧西奧線條鋒銳的臉龐在昏暗的艦橋光影中一閃而過，雌蟲調整終端的攝影方向，未將自己納入畫面。
“跟我來。”
軍雌聲線低沈且穩重，帶著點強壓下的疲憊，轉動終端，鏡頭跟隨他的步伐，從艦橋一路游到艦艙外的觀察平臺。
下一秒，甘柘眼前便出現了一片遼闊無垠的星空。
漆黑的宇宙背景中，無數顆星辰靜靜閃爍，微弱又色彩各異的光點在無邊無際黑暗中燃燒、漂浮。遠處星雲繚繞，紫藍光練如同夢境般籠罩著，直流向星域盡頭。
平臺透明防護罩外，鋼鐵艦隊的輪廓隱約可見，周圍大大小小、不同型號的戰艦如同守衛在星河中的兇獸，靜默而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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