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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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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季溫曾經問過李夜泊:“你那天為什麽去醫院”

李夜泊的回答像在講一個要把季溫哄睡的故事。

李夜泊說那天淩晨做了一個夢,醒來後去客廳接水,喝完水後重新回到臥室,發現窗臺上站了一只貓,貓咪叫得很急,在房間轉來轉去,想讓他跟著出去,他跟著貓咪一起出去後發現有另一只貓咪被困在樹上,他把貓咪從樹上抱下來的時候不小心崴了腳。

李夜泊還說那只貓在夢裏出現過,季溫問他做了什麽夢,李夜泊沒有回答,只說想知道的話一換一,問他腳是怎麽傷的。

他沒有告訴李夜泊腳是怎麽傷的,自然也就不知道李夜泊做了什麽夢。

但當晚,他的夢裏也出現了兩只貓。

不知道是不是李夜泊看到的那兩只,季溫希望不是。

夢裏的兩只貓一只灰,一只花。

花的那只坐在樹上舔爪子,舔了一會又換了個姿勢在樹上躺著,灰的那只就坐在樹底下往上看。

過了一會,花的那只慢慢從樹上下來,繞到灰的那只旁邊。

季溫看到那只花貓的臉,有一只眼睛是瞎的。

花貓繞著灰貓轉了三四圈,然後停在灰貓的前面,朝灰貓伸出一直爪子,灰貓毫不猶豫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然後兩只貓一起往草叢深處跑去。

季溫這個時候才看到那只灰貓瘸了一條腿。

季溫往草叢深處看去,不知為何疲憊此刻突然湧上全身,依稀回憶起來自己剛剛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走過來,卻不知道要去哪裏,幹什麽,只是一直走個不停。

季溫覺得有點累了,坐在樹下睡了一覺。

醒來後季溫發現那兩只貓又回來了,趴在自己身旁,花的那只依舊在舔爪子,灰的那只還是坐著。

季溫站起來,不知道要去哪裏,就繞著圈一直走,那兩只貓就跟在他身邊,一會跑到他前面,一會落到他後面。季溫繞著樹走了一會後發現那兩只貓又消失不見了,又繞著樹一直走,直到那兩只貓再次出現,瞎了一只眼的花貓兩只眼都看不清了,瘸了一只腿的灰貓又瘸了一只腿。

季溫停下盯著那兩只貓看了一會,又繼續走,那兩只貓又重新跟在季溫身邊,跟了一會後又消失。

再次有聲音出現的時候,季溫回頭,只看到一只瞎了兩只眼的花貓出現在身後。

季溫問它:“灰貓呢”

夢裏的花貓開口說話:“它死了,我也快要死了,這是流浪精靈們定的法則,野獸每發一次/情,交一次/歡,身體的某一部分就會殘缺”

季溫跟著那只花貓走,跟著花貓走到了草叢深處。

花貓撥開灌木叢走進去,季溫等在外面,直到最後一點微弱的喘息聲逐漸停歇,季溫覺得自己又開始疲憊,就地坐下,偏頭靠在草叢上。

夢醒之後是後半夜,季溫盯著身側李夜泊的側臉,聽著他平穩的呼吸,卻再也進入不了夢裏。

第二天早上,李夜泊出門的時候他感受到了,李夜泊在他額頭親了一下,聽到關門聲響起的時候,他想起來夢裏的那只花貓說的話,他覺得他的身體某一部分確實在殘缺,但是心靈卻比以往的任何時刻都要完整,他渴望李夜泊,希望李夜泊也同他一樣,但這是自私的,流浪精靈們制定了法則,他害怕夢會成真。

站在門口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把傘架上那把深紅色的舊傘拿走了。

後來李夜泊在酒店裏找到了他,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以前他總覺得他和李夜泊一直站在雨中一起在淋一場雨,雨讓他們面容模糊,看不清對方。但當被雨淋濕的李夜泊吻上他嘴唇的時候,他又覺得不是的,他不用看清李夜泊,只要他們吻在一起的時候,他能感受到李夜泊就好了。於是他把手勾在李夜泊肩上,緊緊貼著李夜泊,主動在李夜泊懷中釋放自己。

那時他想著,這是最後一次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並不能阻止這種感受,並且一直渴望著這種感受,從第一次開始的時候。

沿海小城一片昏暗。

窗戶沒關,風從海上吹過來,把窗簾吹起又吹落。

季溫還在夢鄉中,李夜泊推開門進來。

迷迷糊糊中季溫看了眼時間,早上五點半,聲音嗡嗡的,蚊子一樣“才五點半”

“吵醒你了嗎”李夜泊走過來,蹲在床邊,想要看季溫有沒有醒。

季溫拍了拍床側把身子轉了過去。

然後就沒了動靜。

李夜泊把外套脫掉,看了眼季溫剛剛拍過的位置,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昨天五點半離開,今天五點半回來,匆忙處理了前幾天的工作又提前處理後幾天的行程和安排,這一天一夜李夜泊沒怎麽休息,這會兒天還未亮,一切靜謐又柔軟。

躺在床上的李夜泊並不算疲憊,高強度的工作和長時間的飛行並沒有讓他疲憊反而讓他有點莫名的興奮,他側過身看著季溫睡得亂糟糟的發和露在被子外面的後背,莫名有種心臟被填充的滿足感,這種滿足感持續了一會非但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強烈,催促他伸出一只手,把季溫撈進懷裏。

季溫在他懷裏蹭了兩下,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又

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夜泊醒來後先看到的是季溫的頭頂,季溫似乎察覺到他醒了,把頭仰起來看李夜泊,問他:“把你弄醒了嗎”

李夜泊看著季溫有點/濕/的嘴角,暫且忽略自己的反應,故作好奇地打量著季溫。

季溫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準備放棄,翻個身要下來,李夜泊按住季溫的肩膀,把人/拖/到/腰/上來。

季溫動了動,似乎在找位置。

李夜泊攥/著季溫的腳/踝,想看一看季溫的臉,季溫垂眼跟李夜泊對上視線,然後俯身去親李夜泊。

在到達頂峰的那刻,季溫流著淚問李夜泊你有被填滿的感覺嗎又嘀嘀咕咕地說自己被填滿了,他知道那兩只貓為什麽要那樣做,對他來說,身體的殘缺在心靈的滿足面前產生的痛苦遠遠不值一提。他願意殘缺,因為他渴望這種滿足。

李夜泊擡手擦掉季溫的淚,緊緊抱住季溫說:“被填滿了,無論是身還是心,所有空缺的地方都被你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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