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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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小年這天下雪了,季溫早上起床就看到白皚皚的一片,此時雪還沒有停,依舊下的很大,雪花在空中胡亂的飄。

季溫熬了一鍋粥,然後把自己裹得圓乎乎,圍上那條紅色圍巾,那天被幾個醉漢踩在腳下,季溫說不要了,李夜泊說這是你送我的禮物,給拿了回來,洗幹凈之後季溫又重新圍上了。雖然是季溫送給李夜泊的禮物,但季溫圍的次數比較多。

雪下的很急,季溫出門去雜貨店找兼職的李夜泊,找到李夜泊的時候頭發已經被打的半濕。

李夜泊讓季溫坐在收銀臺後面,拿了條毛巾罩在季溫頭上,又給季溫倒了杯熱水。

季溫把縮在口袋裏的手伸出來用毛巾隨便擦了兩下頭發,然後晃到李夜泊旁邊,說話都噴出一股熱氣:“小年這天不能早點下班嗎”

李夜泊看季溫揚起的臉,被凍得有點紅,睫毛一眨一眨的,正等著他說話。

李夜泊拉住季溫的手腕,走到收銀臺後面拿起季溫扔在那的毛巾在季溫頭上揉來揉去,揉完後把毛巾放到桌子上說:“十點半下班”

季溫看了眼掛在墻上的鐘,還有十五分鐘就到十點半。

這時候店裏剛好來了一位客人,穿的很少,一件淺黃色毛衣配上黑色大衣。

沖進裏面的貨架,隨便拿了一包煙過來結賬,問李夜泊:“能刷卡嗎”

李夜泊說:“不能”

又翻口袋翻了半天找到一張鈔票,遞給李夜泊後看了季溫一眼。

季溫和他對上視線,發現這人就是那天和李夜泊去兼職坐在吧臺後面的那個人。而且此刻他的臉正泛著潮紅。

“好巧啊”那人對季溫笑了笑說:“又看見你倆了”

李夜泊把找零遞給他,沒擡頭說:“確實好巧”

那個人把零錢接過去離開的時候季溫看到他脖子和耳朵後有幾點很深的紅印子,還有一處牙印子。

季溫的臉突然紅起來,把頭別過去。

李夜泊下班的時候,雪似乎更大了點。

李夜泊撐起一把深紅色的舊傘,傘底下是他和季溫兩個人。

季溫把手伸出去,雪花落在他手心又化在他手心。

“別打傘了”季溫跑出傘外對李夜泊說“打傘就接不到雪花了”

李夜泊看到季溫站在雪地裏仰著頭,帶著一種見到初雪的興奮和期待。

李夜泊把傘收起來,跟季溫一起淋著雪走回去。

回到家後,季溫抖了抖身上的雪,李夜泊把傘靠在墻邊,季溫坐到沙發上,讓李夜泊過來彎下腰,然後把手伸進李夜泊的後脖子。

“涼不涼”他問李夜泊。

李夜泊被冰了一下,感覺到季溫的手鉆進衣服裏,在他後背亂撓。

他把季溫的手抽出來攥緊,問他:“是貓爪子嗎,亂撓人”

季溫把頭靠近他,幾乎就要貼上李夜泊的耳朵,李夜泊以為季溫要說什麽,但是沒有,季溫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李夜泊的耳廓。

李夜泊的耳朵瞬間燒起來,變得通紅。

季溫喵喵喵了三聲。

李夜泊用手把季溫的嘴巴堵住。

空氣溫度似乎在上升,季溫一下想到今天在雜貨店裏買煙的那個男人脖子後面的牙印子,張嘴咬了一下李夜泊的手。

“真的是小貓”李夜泊想,然後有點不自然的把手拿開。

季溫看見李夜泊要起來連忙拉住他的衣領,李夜泊用手撐了一下沙發,就完全把季溫罩在懷裏了。

“你你...你”季溫磕巴了半天也沒好意思說出要李夜泊幹什麽。

李夜泊問他:“我什麽”

季溫把頭偏到一邊倒打一耙:“你壓著我了!”

李夜泊要起來季溫又不願意。

“要說什麽”李夜泊問他。

季溫湊近李夜泊的耳朵,距離那麽近,聲音那麽輕,他對李夜泊說:“你親我一下”

李夜泊頓了兩秒,然後按住季溫的額頭,親了一下。

廚房的粥熟了好一會,此刻才散發出香甜,飄出廚房,飄到客廳。

晚上雪停了,季溫拉著李夜泊出來堆雪人,就在家門口堆了一個小雪人。

此後幾天每天季溫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出門看小雪人有沒有化。

除夕的前一天,季長苛來了。

大早上站在門旁邊,敲了兩下就不敲了,沖屋裏喊:“季溫,開門,我來了”

季溫和李夜泊都被叫喊聲吵醒,季溫起床把窗簾拉開,發現是季長苛,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想:“為什麽季長苛會來”

李夜泊穿好衣服走過來問季溫:“怎麽了”

季溫搖搖頭跟李夜泊說:“應該是季長苛過來了,雖然是我弟弟,但我們也只相處過幾天,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過來”

並沒有讓季長苛等太長時間,季溫穿好衣服就下樓給季長苛開了門。

開門的時候季溫特意看了看他那個小雪人,已經融化了大半。

季長苛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季溫給他倒了杯水問他:“是爸讓你來的嗎”

季長苛打量了一圈這棟房子然後把視線落到站在廚房裏的李夜泊的身上。

“不是”季長苛否認地很幹脆“我自己想來的,他們都不知道”

“你來這裏”季溫頓了一下,不太確定地問“為了看我”

季長苛沒回答他,盯著廚房裏的李夜泊看了好一會,指著李夜泊問季溫“他是誰”

季溫也沒回答他,拿起手機準備給他爸打個電話。

季長苛眼疾手快的把他的手機奪下來了:“我偷偷過來的,他們不知道,以為我在朋友家,你可別打電話說我來找你了,那多沒意思”

季溫有點摸不著頭腦:“你偷偷過來找我”

季長苛一個肯定地回答:“是”

季溫把手機拿過來:“來要你的那箱舊物”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理由解釋季長苛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不是”季長苛搖頭,倒是季溫提醒他了,他之前給季溫寄過自己不要的東西。

“那些東西我都不要了”

李夜泊這時候從廚房出來,季長苛主動跟李夜泊打招呼:“季長苛”

李夜泊走到季溫旁邊說:“李夜泊”

接著對季溫說:“我出去了,今天會早點回來”

季長苛抱著胳膊坐在沙發上,打量著李夜泊出去的背影。

“他是誰”季長苛看著季溫,沒等季溫回答又自顧自的說:“看來你在這邊生活的很不錯嘛,我還以為你會孤單來著”

說完又徑直起身,巡查一樣把整個房子轉了一圈。

各種痕跡向他表明這是兩個人在一起住。

季長苛滿臉不可置信,跑過來問季溫:“你們一起睡了”

季溫覺得這個弟弟真的好奇怪。

莫名其妙的在除夕前一天偷偷跑過來,莫名其妙地問他有沒有和李夜泊一起睡過。

季溫在在李夜泊面前,第一次直視這個弟弟,他突然發現季長苛長得很像爸爸,他問:“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到底要幹什麽”季長苛小聲地重覆了一遍。

那天是要幹什麽來著,季長苛想不起來了,只知道那天是一個周末下午,他很無聊,在別墅裏晃來晃去,晃到了季先生的書房裏。

季先生的書房很大,三面墻都被書架圍著,中間放了一張很大的桌子,季長苛覺得這裏悶悶的正準備走,發現桌子的抽屜似乎沒上鎖,鬼使神差的他走過去拉開抽屜,發現了一份診斷書,姓名那一欄寫著季溫,下面一欄的診斷及建議有好幾行,季長苛匆匆瀏覽了一下,看到了精神分裂癥五個字。

那一瞬間好像一切都解釋通了,為什麽季溫要搬到別的地方住,為什麽他這個前十七年都不知道爸爸姓甚名誰的毛頭小子突然就被接進季家別墅認祖歸宗了。

他挑了挑眉把診斷書重新放進抽屜裏,他覺得他那個只見過幾面的哥哥似乎還不知道這件事。這怎麽行呢,他想,他得去告訴他哥哥。

季長苛又自顧自重覆了一遍“我到底要幹什麽”

現在他突然覺得事情更有意思了,他這個哥哥除了有精神分裂癥之外,似乎還是一個同性戀。

他說:“你明天就知道了”

說完季長苛就揚長而去了,留下季溫一個人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不過季溫並沒有把季長苛的話放在心上,他本來就覺得這個弟弟有點奇怪,從季長苛給他寄過來一箱自己小時用的東西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弟弟莫名奇妙,他猜不到季長苛想幹什麽,於是決定不猜了。

明天除夕,李夜泊不用去兼職,他們可以一起在家過除夕,一起在家跨年。

這是他和李夜泊一起過的第一個年,他決定要和李夜泊兩個人好好的,開心的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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