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章斯半夜給李夜泊打電話，李夜泊看了眼時間，晚上三點整。

整張大床上只有自己一個人，右邊本來是季溫躺下的位置，但現在空了。

李夜泊匆忙下床，拿起手機接了電話。

章斯的聲音幾乎是闖進李夜泊的耳朵裏，有點急躁地問李夜泊:“你在哪裏”

李夜泊打開衛生間的門，看了一眼裏面沒有人，又轉身出去“在老家”

“你回老家了”章斯剛問出口，手機裏又傳來另一個聲音，讓章斯問重點。

李夜泊把房間的燈打開，看到靠在墻邊的那把舊傘松了一口氣回章斯“是的，半夜三點鐘打電話，有什麽事，說吧”

“那個”章斯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季長苛，季長苛朝他做了個問的口型。

“我想問一下季溫在你旁邊嗎”

李夜泊皺了一下眉，對章斯說:“現在不在”

那邊沒了聲音，過了半分鐘，李夜泊準備掛電話，聽到季長苛的聲音，似乎是把手機給奪過去了，對李夜泊說:“李夜泊我知道季溫和你在一起，你既然和季溫從十幾歲的時候就呆在一起了，那我問你個問題，季溫有病你知道嗎會幻想的那種，控制不住的時候都有可能殺人，之前他腿傷就是因為出現了幻覺從二樓跳下來摔斷的”

李夜泊攥著手機，眉頭變得淩厲起來:“季長苛，我記得我說過，季溫是季溫。如果你不想讓季氏集團和你從今天開始走下坡路的話，剛剛你說的那段話不要讓我聽到第二遍”

季長苛半天說不出話，掛了電話後暴躁地把章斯的手機甩在沙發上，然後摔門而出。

章斯靠在沙發上安撫自己的小心臟，默默感慨自己剛剛是不是在一場腥風血雨中活了下來。

他爬到沙發的另一半去撿自己的手機，給李夜泊發消息說“抱歉，被前老板騷擾我也很無奈，剛剛的話我什麽都沒聽見”

李夜泊從酒店出來，前臺告訴他大概在一點左右有人出門往右拐了。

月亮照的路很亮，李夜泊往右邊走，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看到了季溫。

季溫迎面走過來，被李夜泊嚇了一跳。

平覆了一下呼吸季溫問李夜泊:“你怎麽出來了”

李夜泊牽住季溫的手往回走說:“找你”

“哦——”季溫長長地哦了一聲問李夜泊“不問問我幹什麽去了”

李夜泊把眼睛垂下去，話在嘴裏轉了幾個來回都說不出來，他不想向任何人展示自己的脆弱，但他現在牽著的是季溫的手，他並不確定他還能繼續牽多久，他決定縱容自己的情緒漫延:“醒來看不到你，我其實很害怕”

季溫的手麻了一下，然後開始抽筋。

“我手抽筋了”他對李夜泊說。

李夜泊把他的手抽出來給他細細地揉。

季溫看著李夜泊說:“我剛剛夢到元芝了”

李夜泊對上季溫的視線。

季溫繼續對李夜泊說:“夢裏元芝還是靠在墻邊抽煙，腳底下有五六個煙頭。”

“元芝看見我走過去對我說又一起來抽煙了，不過這是最後一根，抽完可就不要再來找我抽了”

“我往元芝身邊走，剛走到元芝旁邊，夢就醒了，我睜著眼看天花板，剛開始很恐慌，以為自己又進入某種幻想中了，但我很快又鎮定下來，因為我感受到了你的呼吸，你就在在我旁邊”

“閉上眼我又想起夢中元芝說的話，我想著這或許就是最後的告別吧，於是我去第一次遇到元芝的那個海邊，抽完了煙盒裏的最後一支煙”

月光照在地上，讓一切顯得很虛幻，李夜泊給季溫揉了很久的手。

揉到季溫的手不抽筋，揉到季溫的胳膊，腿，腳都開始發麻。

季溫說:“我手不抽筋了”

兩個人又牽手往回走。

“李夜泊，我以前在這裏對你說過我暫時回不了家，如果真的要回去，我會告訴你的”季溫擡頭看李夜泊問“你還記得嗎”

李夜泊想起那時候，對季溫說“記得”

季溫垂下眼睛，被李夜泊攥著的手指動了動，對李夜泊說:“那你不要擔心我會離開”

李夜泊捏著季溫的手指頭，又把季溫的手攥進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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