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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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自再次回到書院後,衛連生的生活便恢覆如初。

其實也不能說恢覆如初,起碼同寢室友白慕不在了,上下學身邊還多了個隨時出現的不速之客。

“段兄為何總跟著我?”一兩日的還能忍,時間長了衛連生就有些厭煩了。

段承詡還是卻好似全然未覺衛連生的不快,依舊我行我素時刻跟在他身邊。“我在這書院中只與連生熟悉,不與你在一起,還能與誰?”

衛連生卻是不信的。“我觀段兄左右逢源,我說眾學子中不可謂人緣極好,就是素來嚴苛的鄭夫子也一改常態,肯與你私下相授。”

段承詡笑道:“連生以為,鄭夫子找我,是為私下授藝?”

衛連生反問:“難道不是?”

“哈哈!”段承詡朗笑著抓了衛連生胳膊:“連生隨我來!”

衛連生茫然被拖走。“去做什麽?”

“來就是了!”

“你帶我來鄭夫子這裏做什麽?”對著前頭院門,衛連生更不解了。

“等下你就知道了!”段承詡說完當先入門,然就在踏進去的瞬間,一條長腿突然橫掃過來。

“段兄!”忽來變故,衛連生不由瞳孔一緊,但接下來,卻見段承詡與一人交手在一起。“鄭夫子?”

衛連生眼睜睜看段承詡與鄭夫子交戰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腳,許久未分勝負。突然懂了段承詡說的,鄭夫子找他不是為私下授藝。

兩人打了足有一刻鐘才作罷,見過禮,段承詡領衛連生去往內裏,應鄭夫子之邀而坐。

“我在這書院貓了幾年,都不記得多久沒如此痛快了!”鄭夫子喝著茶,看著心情十分暢快。

“這我可比夫子強!”段承詡道:“這幾年江湖行走,所遇高手無數。”

鄭夫子點頭,又問:“他們皆如小友這般有趣嗎?”

“嗯…”段承詡思考了一番。“倒不全是,我所記得最有趣的當屬莫棄與寧藏鋒!”

“莫棄,寧藏鋒!”鄭夫子念著這名字。“有機會定然要與他二人結識一番!”

段承詡道:“我定為你做引薦!”

“哦對了!”鄭夫子似乎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個人。“衛學子為何會與你一道來?”

段承詡笑的眼睛瞇瞇。“夫子不妨猜猜!”

鄭夫子看了衛連生一陣,神情突然變得認真起來?“江湖中的事,我倒也聽說過一些。”

“哦?”段承詡笑問:“那不知夫子的意見是?”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許多事情罷了也就罷了。”鄭夫子說著眼睛直落在衛連生身上。“只是…”

段承詡問:“只是什麽?”

“沒什麽!”鄭夫子意有所指道:“連生是個好孩子,知禮守節,只不似江湖中人那般肆意灑脫。”

“這我知道!”段承詡接了鄭夫子話茬,回頭目光落在衛連生身上,直看的他渾身不自在。“他也不需如江湖兒女那般!”

鄭夫子道:“我擔心的可不是這個!”

段承詡問:“夫子擔心的是什麽?”

鄭夫子頓了頓,才道:“我擔心的是落到最後,傷人傷己!許久的衛連生才敢問出”

茶盡過後,段承詡領衛連生辭別鄭夫子,到了門外,拘謹了許久的衛連生才敢問出心中疑惑。“方才段兄與鄭夫子可是在說我?”

段承詡點頭。“嗯!”

衛連生問:“那為何我聽不懂?”

段承詡卻只顧盯著衛連生看。“你無需懂!”

衛連生皺眉。“若非我身無長物,我真會覺得你對我有所圖謀!”

段承詡聞言又是一笑。“你怎會是身無長物?”

衛連生一楞,一臉疑惑的看著段承詡。“你究竟想做什麽?”

“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段承詡說完拉著衛連生就走,這樣子,倒是與白慕極像。

衛連生不是個凡事追究到底的性子,既然段承詡不肯多說,他也就不問了,或者索性連這個人都不願多接近,見之繞道走。

“連生,連生!”下學過後,段承詡叫了衛連生一路,誰知越叫他走越快,後面追到寢屋更是直接吃了閉門羹。

“公子!”鳴鴻實在看不過去自家主子跟個癡漢一樣守在人家門口,出來提醒。“衛公子許是已經睡了!”

段承詡沒好氣道:“睡什麽睡?這才到什麽時候?”

鳴鴻無語,找臺階主子不肯下,只能直說。“依屬下見,那衛公子與公子就不屬一路,公子何故如此執著!”

段承詡聞言不悅的轉向鳴鴻。“你說什麽?”

鳴鴻也是一心為主有些話不當說也要說。“衛公子一心向學,且對公子多有防備,您如此糾纏,只怕適得其反。”

這倒是叫段承詡一楞,他只顧在衛連生那裏加存在感,倒的確沒想過這些。“那你說,我該怎麽辦?”

鳴鴻道:“依屬下見,您不如先回京城…”

“滾!”

“是!”

段承詡了解自家手下,鳴鴻也了解自家主子,話不投機,該滾的滾,絕不拖泥帶水。等鳴鴻滾遠後,段承詡再來到衛連生寢屋門口,扣響了門。

門從裏面打開,衛連生黑著臉出現。“段兄為何非要與我糾纏不清?”

“我之所以想與你親近!”段承詡泫然欲泣,一副痛苦模樣,去說著自己編造出來的苦命過往。“是因我第一次見你,便覺得你肖似一個人!”

衛連生問:“何人?”

“我那十五歲便因病去世的小弟!”段承詡似真說到傷心處,眼睛都紅了一圈。“本來我與他感情最好,現下卻天人永隔。”

“原來…”得知“真相”的衛連生頓生滿腔自責。“抱歉!”

“你無需抱自責!”段承詡作善解人意之態。“原就是我太過唐突!”

衛連生抿了唇。“倒也不算唐突!”

“當真?”段承詡亮了眼睛,並抓了衛連生肩膀。

這種距離和姿態,讓衛連生感覺有些別扭,但想著段承詡正處傷心的,便忍了下來。“其實我倒不是不願與段兄交往,只是段兄能否…”說話間,衛連生微動了肩膀,雖沒明說,但意思明確。

“嗷,抱歉!”段承詡趕緊將人放開。“抱歉,我一時激動!”

“無妨!”得了自由,衛連生往後稍退。“時候不早,段兄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段承詡問:“連生這便要睡了麽?”

“倒也不是!”衛連生微微一笑。“只是白慕此一去京城,不知何時能回來,我要做好筆記,等他回來好用!”

“白慕!”陡然說到白慕,段承詡只覺整個人氣息都不順了,但時機不對,只能裝若無其事,並附贈一個笑。“那正巧,我也有些不懂的,不若連生一趟辛苦,與我也諒解一二。”

“你?”對於段承詡這話,衛連生是不信的。

段承詡問:“連生不信?”

衛連生道:“你天賦如此之高,不及弱冠便已能與鄭夫子切磋不落下風!”

段承詡撇嘴。“不過莽夫之才,論起學問便不成了。”

衛連生略帶懷疑的看著段承詡。“當真不成?”

段承詡堅定點頭。“當真不成!”

“哎!”衛連生嘆了一聲。“罷了,你進來吧!”

這一夜,衛連生講了多少學問,段承詡是不知,心裏早已美的聽不進去幾個字。不過他這一番模樣,倒是歪打正著,讓衛連生真的相信他學問吃力。至少再以求教的理由去他屋裏,已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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