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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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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他身上能看得見的肌膚爆紅

郁逢青又做噩夢了。

夢裏他欺上犯下,卑劣心思暴露在裴從青眼前,而裴從青居高臨上瞥一眼,斥他‘孽障’,隨後拂袖而去,棄他而不顧。

事實也是如此。

漫長的、幾千年的歲月裏,他都沒有再見到裴從青一眼。

人人都說他是個瘋子,可他再不敢違背師令,就怕來日天上相見,裴從青對自己投來厭惡的眼神。

或者,視而不見。

青花頂賬,檀木漏紋。

郁逢青冷汗涔涔,他睜開眼,意識隨後回籠,才想起這裏是三重天魔尊寢宮。

外頭伺候的奴仆已經準備好了,這這些人從前都是仙族奴仆,不過為仙族所棄,所以投靠了魔族。

仙人好逸惡勞,於享受一事上頗為心得,下面的人為了孝敬他,便將這些慣於伺候的罪仙都送過來。

他搖了搖鈴鐺,寢殿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為首的奴仆端來水為他洗漱,隨後在他耳邊低聲稟告。

“您的身份已宣告全天境,兩月後將於魔宮大辦宴席,慶賀您的登位,扈秦魔君派人來問,您這邊還有什麽缺的,好一應叫人去辦了。”

昊麟說完,退守到一旁。

郁逢青壓著眉眼,顯得十分陰郁,“讓他親自來向我回話。”

昊麟應聲,伺候完郁逢青洗漱,便跟著他去了魔宮外,對著一排新種下的花,精心伺候。

不多時,扈秦抵達魔宮,他伏首在側,對郁逢青很是恭敬,“尊上,您可有什麽吩咐。”

郁逢青對他這副恭敬的模樣很是不恥,扯了扯嘴角,露出半個假笑,“我叫你找的人找到了?”

扈秦回答:“已經有一些線索,還請尊上再寬恕我一些時間。”

“找了這麽久還沒找到,如此廢物,竟也好意思請我再寬恕一點時間?”郁逢青將手中水鬥掠過,大片水漬灑在扈秦面上。

郁逢青恍若未聞,繼續自在澆花。

扈秦不慌不忙的擦擦臉,並未因郁逢青的問責而露出惶恐。

“兩個月。”郁逢青給出最後的期限,“登位大典上,本尊要看見人,我要親手將他活剮。”

扈秦應道,拱手後退離宮殿。

扈秦走後,郁逢青停下澆水的動作,尋摸著最近的躺椅倒下去,他百無聊賴的把玩著自己的指尖,心裏思索著這十年發生的事情。

從飛升到與師尊匆匆一面,他甚至來不及詢問一聲,就被押解,隨後又被扈秦從氏族手中劫掠離開,帶到魔族。

這些事情接連發生,本以為到了魔修境地便會安全自由,哪料到三重天十位魔君,各個都有自己的心思。

他們相信預言,卻也眼饞預言帶來的背後勢力,人人都想成為這曠世魔尊,只是可惜幾經蔔算後,最終算出魔尊血脈有異身世坎坷,與他們十人都不相符。

郁逢青生來極陰之體,出生仙門後被遺棄虐待墮入魔道,十足十的應驗了蔔算結果,當即被魔君們重視起來。

他是被扈秦所救,自然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扈秦認為他奇貨可居,極力拱立他成為魔尊,而經過十年驗證,他的能力終於被其他魔君認同,這才公之於眾。

至於他的能力——郁逢青不可控制的想到裴從青,無論智謀算計還是統禦率下,無一不是師尊所授,若這三重天當中需要一個曠世魔尊,那人也應該是師尊。

但郁逢青知道這不是一個好位置,不然裴從青也不會寧願裝成仙族,也要遠離三重天。

他空有一個魔尊的頭銜,手上並未有實權,只能冷眼旁觀,讓扈秦借著自己的名義打壓其他魔君。

作為魔尊,他也僅能朝這狼子野心之人,潑一瓢冷水罷了。

但他太想師尊了,想知道裴從青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什麽新朋友,眼睛究竟是怎麽回事,有沒有治好,還有那個小子,為什麽會待在師尊身邊。

為了不叫扈秦知道自己的軟肋,他以夷則為名義,編出一個在下界的恩怨,讓扈秦派人去找。

只要魔族出動找人,又抓了裴從青的熟人,師尊必然能知道自己的意思,他若有餘力,一定會來和自己接頭。

夷則是死是活他不在乎,不過為了不惹師尊生氣,他才要求扈秦抓活的。

郁逢青想到夷則,便記起此人無賴,夜探斷情宮,還偷走了師尊的東西……心情頓時乏味。

他朝昊麟招手,攤在躺椅上,懶懶散散和裴從青十足相似,“繼續同本尊說說,你的經歷。”

昊麟應聲上前,從被人丟到魔宮做奴仆開始,他便待在郁逢青的身邊。

若十年前南雲讓他來三重天伺候魔族,他定然是不願的,可十年過去,同伴們都有了新的生活,甚至在魔界更為暢快自由,他對伺候魔尊也沒那般排斥了。

做氏族的擁躉是死,做魔族的擁躉,卻能活。

昊麟掩去心中念頭,這些時日,他從自己在氏族當差的經歷開始說,一直說到事變前夕。

他隱去那些細節,只說自己被發配到了從棘嶺,再由從棘嶺逃到了鵲山,親眼目睹鵲山變成無靈之地。

再往後的事情,便沒什麽好說的了。

不對,還有一樣。

昊麟記起裴從青和夷則,那是他在鵲山百年,見過的唯一兩個人,也是見過最特殊的兩個人。

但這裏面還有郁逢青的仇人,他只好撿著一些不算好聽的話去描述夷則,再將重點偏移到裴從青身上。

他說得認真,似乎也在回憶當時的場面,只是他沒註意到,身側的魔尊緊緊握著拳頭,手背上的青筋在袖子裏鼓起又放松,最後五指張開,借著虛無,才能找回一些力氣。

……

魔尊登位,關於他的身份自然也不再是秘密。

尤其當雲浮山的人得知,郁逢青也來自雲浮時,不由得面面相覷,連夜召開了多年不曾有的集會。

雲浮山脈共一百多餘主峰,但人丁不算多,加上裴從青和夷則,也才二十多人,川翊不算。

“這下好了,我們雲浮要出名了。”

“嘿,飛升這麽多年,還叫天雷臺的接引仙瞧不起過,卻沒想到要因為一個魔頭而揚名。”

“出名不怕,就怕別人拿咱們當槍使。”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堂上頓時吵鬧無比。

直到大家都說累了,才漸漸安靜下來,都問接下來要怎麽辦。

夷則和裴從青對視一眼,緊接著上前半步,將來之前裴從青的叮囑說出來,“他做了三重天的魔尊,最該害怕的人也不是我們,而是氏族,氏族做久了老大,肯定不樂意被壓著,屆時他們打起來,我們只要不參與進去,便不會出錯。”

弈錄:“是這麽說沒錯,我們與其擔心這魔頭,還不如擔心半年後的升仙盟比試,咱們雲浮這下名頭出大了,可別在半年後比試上丟臉。”

雖然一直丟臉也就是了。

眾人沒有說,但這回著實是緊張上了。

若他們表現不好,其他宗門是不是就該說‘就是因為他們太弱,才叫魔頭飛升,還做了主,貽害仙界’了。

平時可以丟人,但這次可不行。

但飛升多年,大家是個什麽樣子基本已經定了型,唯有新來不久的裴從青和夷則,是個好苗子。

尤其是夷則,飛升十餘年,竟升了三個大階,其劍術精湛連弈錄都比不上,與同級相鬥,只要輸過一次,便不會輸第二次,實乃太乙真仙之下,最有前景和天賦的一人。

相比較起來,裴從青雖然也天賦卓然,但沒有夷則這麽顯眼,他打法溫和,平日裏也隨性散漫,瞧著便沒什麽攻擊性,叫人下意識忽視他的能耐。

弈錄拍拍夷則的肩膀:“好徒孫,半年後大比,你可要為我們雲浮爭一口氣啊。”

夷則是個被激就會應激的性格,被予以厚望,便當即自我肩負起振興雲浮的重擔——仙界資源遼闊,大家都十分大方,從來不限著他的發展,比起在下界多年,因為不肯配合還要被宗門奪走供奉,簡直要好太多。

仙友們待他好,他也是甘願回報的。

況且仙盟大比能得到的獎品也十分豐厚,不僅能帶領雲浮分到更多資源,勝者可以再拿到一份鑄造半仙器的材料——

夷則悄悄看裴從青一眼,這麽多年,他還用著那把簡陋的弦月刀。

從議事堂出來,身邊的人都走了個幹凈,夷則看向裴從青,“從今日起,我便要和川翊閉關修煉,你……也多修煉一下吧,免得日後輸給別人,太丟我們雲浮的臉。”

還是那副愛答不理,酷酷的樣子。

裴從青順著他的話講,“我天賦一般,比不過你是天選之人,氣運加身,不過我也會努力修煉的……等你閉關,我便出去歷練一場,屆時就看你我二人誰進益更多。”

“你要去哪?”夷則皺著眉頭。

裴從青便道,“去三重天瞧瞧熱鬧,你放心,我不會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三重天也不是全都是魔修,還有一些邪修,和得罪了人不得不藏在三重天的仙人,甚至也有小氏族派人駐守做些交易,就是不知道是盯梢還是真的生意了。

裴從青有保命的本事,不懼前往。

夷則卻變了臉色,“你不許去,難道你忘了自己身上的秘密,要是被人擄走放血怎麽辦,還將你打回原形,入藥煉丹。”

“啊這……”裴從青不自在的吞了吞嗓子,“其實我不化形,其他人是發現不了的。”

夷則雙目如炬,今日格外的機智,語調危險道,“難不成你連這個也是騙我的!”

“當然沒有。”

裴從青擺手,正欲再解釋,卻見夷則一把將他手腕拉起,在他手臂上咬下一口。

“嘶……”

皮肉破開,幾滴血浮上潔白的手腕。

夷則嘬了一口,只是瞬間,他身上能看得見的肌膚爆紅,一股熱流自喉間匯入天靈蓋。

作者有話說:

夷則: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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