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關燈
第 38 章

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了一個月,也到農歷的過年時間了。

之前和趙秋然打電話的時候,盛許答應過母親會回去過年,正好盛肆最近空出了幾天假期,也打算回去過年,因為剛畢業工作的原因,盛肆有兩三年沒有在家裏過了,有時候出差路過會匆匆待一段時間,緊接著又趕航班飛去別的地方。

晚上駱成宇剛洗完澡擦著頭發,盛許窩在沙發上看書,他擡眼看向駱成宇,問道:“今年你回去嗎?”

據盛許所知,駱成宇也有好幾年沒有回去過年了。

駱成宇看著盛許的眼睛,稍稍思索道:“回,會回去。”

他想,盛許是必然要回去的。但他還是想和盛許單獨過一個年。

“你什麽時候回去?”駱成宇問盛許。

盛許說:“二十九號吧,我有兩周的假期,回來再看情況吧。”

“我送你。”駱成宇說。

盛許搖搖頭,抿唇輕聲道:“不用,我自己坐飛機,你不是也要回家,我們家在兩個方向,又不順路。”

駱成宇堅持,“我和你一起下飛機,之後轉高鐵,還挺快的。”

“不用這麽麻煩。”

駱成宇笑了笑說:“不是你媽想見我嗎?”

“啊?”

“你媽不是說有時間叫我去你家坐坐。”

盛許放下書,“你聽見啦。”

在老家鬧得人盡皆知那次,駱成宇還是想跟盛許解釋一下的,跟著走過去就聽見這樣一段對話。其實也沒什麽,當時的場景無論是何人,盛許都不會說別人什麽,但駱成宇聽了還是高興。

二十九號中午,駱成宇和盛許短暫地結束了在尚河的工作,踏上了回家的航班。

走到樓下,盛許比駱成宇還要緊張,駱成宇無奈又好笑地摸了摸盛許的頭發。

到門口,盛許翻了很久的書包才找到家裏的鑰匙,開門進去就看到盛肆岔開腿坐在單人沙發裏剝桔子,盛紀和戴著眼鏡坐在陽臺的靠椅上喝茶,聽廚房的動靜趙秋然應該在做飯。

盛肆聽到開門的聲音擡頭一看,太陽穴突突直跳,心想,盛許不會這麽快就要說吧?

盛許放下手裏的東西叫了一聲:“爸。”

聞聲的趙秋然拿著鍋鏟從廚房裏出來,欣喜道:“巖巖回來了。”

盛許也笑著應了一聲,“媽。”

後面的駱成宇禮貌問道:“叔叔阿姨好,打擾了。”

“沒有沒有,我們還要謝謝你送巖巖回來呢。”趙秋然說。

飯還沒做完,趙秋然寒暄之後就去廚房了,盛紀和將駱成宇叫到陽臺喝茶,盛肆和盛許坐在沙發上。

客廳裏放著某個綜藝當背景音,笑得很是歡樂,盛許因為看書太多的原因,看別的什麽都很有意思,就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盯著電視。

盛肆用膝蓋抵了抵盛許,小聲說:“你這麽快就帶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再想一下呢,你這也太迅速了吧。”

盛許突然看向陽臺,盛紀和正在和駱成宇講他的茶葉,駱成宇進門之後就脫了外面的大衣,裏面是一件純黑色的棉織毛衣,他坐得端正,脊背挺得很直,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沈穩,一直都是如此。

就在盛肆以為盛許不會回答他的廢話的時候,盛許緩緩低聲說道:“其實早就想好了。”

盛肆楞了半響,還以為盛許的意思是決定要在今天晚上的飯桌上說,結果並沒有,這頓飯吃得很是和諧,趙秋然不忘給盛許夾菜的同時還在給駱成宇夾菜,諸如“感謝照顧盛許這麽久”“真是太麻煩你了,這麽遠還送回來”雲雲。

旁邊的盛肆就有些背景板的感覺,他還等著盛許扔炸彈呢,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

吃完飯天已經很晚了,盛紀和提議在他們家住一晚,明早再回去,駱成宇應下了。

趙秋然抱了一床被子,對盛肆說:“要不你們兩個今天晚上擠一下吧,你的床挺大的,應該能睡下。”

盛肆無奈地翻白眼,他第無數次質疑自己是撿來的,旁邊站著的盛許說:“成宇哥跟我睡吧,之前阿姨來尚河的時候我們都是一起睡的。”

“那也行。”

盛許帶著駱成宇進了房間,盛許的房間要比在尚河的房間小一點,南邊墻上嵌著好幾層書架,裏面層層落落放了好多書,有的放不下疊在上面,窗簾從紗簾到遮光窗簾都是白色的,被整齊地攏在一邊,窗戶是那種木制繡著底紋的老式窗戶,從兩邊打開的那種,旁邊放著一張書桌,桌子上很幹凈,只有幾本書和一個筆筒,還放著一個盆栽,床在北邊靠墻,另一邊是衣櫃,色調跟盛許一樣簡單幹凈。

盛許洗完澡就發現駱成宇倚靠在窗戶邊的桌子上,手裏翻著盛許之前看過的一本書。

盛許走過去也跟著看起來,駱成宇看著伏在他眼前的腦袋好笑道:“我看這書有翻越過、裏面還有你的筆記,看過了還這麽想看啊?”

有些字跡青澀雋永,一看就是盛許很久之前的筆跡了,或許上高中的時候就有這個習慣。

“你不懂,”盛許說,“書這種東西你看一遍就有一遍的感悟,如果只看一遍,那才真是暴殄天物。”

駱成宇擡手撓了撓盛許的後腦勺,聞著盛許剛洗過澡帶上了沐浴清香,溫聲說道:“你真是厲害,我以前坐都坐不住,更別說看書了,還是當兵那幾年把性子磨平了,不然比絕大多數男生都要鬧一點。”

盛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撲過去抱住駱成宇,駱成宇順勢攬著盛許讓他坐在自己腿上,自己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

兩人對視少許,沒有親吻,盛許雙手交叉在駱成宇的頸後緊緊抱住了駱成宇,他其實沒說,他以前也很想玩的,可是條件不允許,於是只能看書打發時間了,不知不覺就看了一面墻。

駱成宇埋在盛許的肩膀處,按著盛許的腰,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兩人交頸相貼,再也容不下別的任何事物。

第二天駱成宇吃完早飯就回去了,相比盛許家裏其樂融融的狀況,駱成宇這邊就有些尷尬。

駱彬嫻因為已經定親的原因就留在男朋友家過年,駱成宇家裏就只有陳英、駱賓和不久前剛回來的駱嘉霖。

吃年夜飯是和大伯家一起吃的,大伯家裏人也不多,因為孩子漸漸長大都在外面定居,結婚的駱依她們就更不好回來了,這次只有駱澤和他的妻子在,前年生了一個兒子,今年已經三歲了,軟糯糯的,很是可愛。

吃年夜飯的時候駱成宇給盛許發了消息,一直沒回,駱成宇在飯桌上頻頻看手機,又將駱賓惹怒,他沒好氣道:“既然這麽忙,還回來做什麽?”

旁邊的陳英勸,“大過年的成宇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說什麽呢?”

駱賓越想越生氣,看見駱成宇就有些煩躁,尤其是看著駱澤那麽可愛的大胖小子,之前做的心理建設仿佛見鬼去了,他頤指氣使道:“看夠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人都不知道學成什麽樣子,還好意思回來!”

因為有大伯他們一家在,駱賓只能含沙射影的罵人,旁邊坐著的駱成宇垂著眼眸,看不出一絲情緒,仿若聽不懂。

回家之後駱成宇出神地坐在陽臺上,看著窗外燈火通明,意興闌珊,有腳步走近,駱成宇沒理。

陳英和盛平去逗小孩了,駱賓和老友幾個去喝酒,家裏就他們兩個人。

駱嘉霖自顧自的坐下來,兩人一起看向窗外,駱嘉霖坐姿散漫,長腿岔開腳尖朝向一邊,手肘伸展開來掛在椅背上,駱成宇稍稍側頭就看到了駱嘉霖的一只手臂,屋裏暖氣熱,他解了襯衫扣子,露出骨感有力量的手腕,看著就很結實。

盛許和駱嘉霖差不多大,但是從視覺上看著差很多,盛許的手腕因為體弱的原因很纖細,看上去又很脆肉,仿佛一捏就要斷了。駱成宇握過那只手腕,和盛許本人一樣沒有存在感,風一吹,就要飛走了。

“哥,”駱嘉霖叫了他一聲,思索了一會兒開口道:“我聽爸媽說你喜歡盛許,是真的嗎?”

駱成宇側過頭看了駱嘉霖一眼,看得駱嘉霖下意識閉嘴,連接下來要說的話都忘了,但駱成宇只是很平靜地看了一眼,並沒有什麽情緒。他其實一直有點害怕駱成宇這個大哥,不光是年紀大的原因存在代溝,他總覺得待在駱成宇身邊,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半響,駱嘉霖聽見駱成宇說:“爸媽是讓你來勸我的嗎?”

“不是,”駱嘉霖道:“是我自己想知道。”其實已經知道了,只是想再確認一下,因為他覺得盛許能和他哥扯上關系真是奇怪了,陳英說的時候他還認為他們在說笑,但是看見父母對自己大哥的反應,又覺得,好像不是那麽一回事。

駱成宇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很快駱嘉霖便聽見他哥說:“我跟盛許已經在一起了。”

駱嘉霖一驚,好像駱成宇講了多冷的笑話,把他都凍住了,以至於他很長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看著駱嘉霖怔楞了這麽久,駱成宇蹙眉轉頭問道:“你怎麽這副模樣?”

駱嘉霖說:“哥,你就算是同性戀也沒關系,就不能換個別人嗎?”

“為什麽不能是盛許。”

“那又為什麽是盛許呢?”

駱嘉霖緩緩心神繼續說:“我對盛許沒偏見,我只是單純地覺得他不適合你,你看盛許那副樣子,他什麽都給不了你,你還要照顧他一輩子,值得嗎?”

窗外寒風陣陣,是下雪的前兆,盛許還沒有回消息,駱成宇有些煩躁,他覷了一眼駱嘉霖,目光凜冽,語氣有些冷,“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駱嘉霖覺得他哥簡直油鹽不進,他耐著性子繼續說:“我們兩家還是親戚,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們在一起的事情被其他親戚知道了,他們會怎麽議論我們兩家人。”

駱成宇說:“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有權利說,我們也有選擇不聽。”

“你知道你上次在盛許老家說的那些話別人知道了,爸媽被嘲笑了多久嗎?”

“你當然可以選擇不聽,等你回尚河了和盛許過兩人世界和和美美,那爸媽呢?他們一直待在這個地方,要受多少白眼,你當然不會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就納悶了,那個盛許到底有什麽好的,駱澤哥之前結婚的時候害我挨打就算了,也鬧得家裏人跟大伯母不和,大伯母至今都沒有回去過幾次,他一個大男生,身體弱就算了,還一直拖累別人,也不知道怎麽有臉一直待在你那裏,我就不信,他離了人就不能活了。”

駱成宇起身,冷冷瞥他一眼:“說完了麽。”

有那麽一瞬間,駱嘉霖以為駱成宇是想揍他,不過最終駱嘉霖所以為的拳頭還是沒落下來,駱成宇沒看他,隨即拿著衣架上的外套出門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