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關燈
第 27 章

到老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駱成宇就立刻看機票,雖然這時不是旺季,但他們還是沒能買到早班的。坐了這麽久的車,盛許累得連胳膊都擡不起來,臉色比昨天發燒時還要差,但是進門也不能休息,披上壽衣跟著盛紀和上完香就跪在蒲團上守孝。

因為盛紀和姊妹眾多,加上盛許這些小輩,來了許多人。

駱成宇的父母也來了。

駱成宇在路上的時候就給他爸媽發過消息,不過他們一直沒回。

陳英回去之後委婉地告訴了駱成宇和盛許的事情,駱賓氣得摔了許多東西,當天就要訂去尚河的票,被其他人攔住了。而後駱賓打電話告訴駱成宇,除非改掉這種陋習,否則他就當沒駱成宇這個兒子。

語氣之激烈,相比而言駱成宇十分坦然,他既然決定告訴父母,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出,是以,他在辦公室接到駱賓的電話聽到這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時,正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手下組員剛寫的項目計劃書。

晚間,院裏燈火通明,不知道哪裏的狗一直在叫,還有很多人交談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很吵。

盛許跪在牌位左側,桌子上擺著供盤,房間裏放了很多蠟燭,白色的布簾垂下來擋住了光,老家的燈火要暗一點,所以整間屋子看起來就陰森森的。

盛許不大信這些,但還是雙手交疊在額前磕了三個頭,希望爺爺能往生極樂。

一直到深夜,盛紀和和盛許小叔來接班,盛許和盛肆站起身,跟他們打過招呼之後就出去了,他的腿已經沒知覺了,往外面走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打怵。

趙秋然到現在都還沒睡,焦急不安地在臥室和廚房來回跑。他是跟著盛紀和一起過來的,待在外面沒進去,看著盛許慘白的臉,心疼得紅了眼眶。

趙秋然比盛許矮了一個頭,她稍稍墊腳擡起手背碰了一下盛許的額頭,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巖巖,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

盛許安慰母親,一如既往的撒謊,“沒事,就只是有點累。”

趙秋然手背移下來摸了摸盛許的臉,“我給你們做了點吃的,吃完就去休息好嗎?”

盛許實在是好累,他搖搖頭,“我不吃了,我想回去睡覺。”

“媽,讓盛許回去吧,”盛肆在一旁說,“都這會兒了,盛許也吃不下。”

趙秋然點點頭說,“沒事,那就等你睡醒再吃。”

盛許點點頭,“那你給我哥弄一點吧,我先回去了。”說完朝另外一個方向走了。

老家別的不說,房間就是多,盛許放行李的時候就被趙秋然領到一個單獨的臥室裏,是他和盛肆之前過年的時候回來住過的。

房間在三樓,朝陽,推開窗戶就可以看到外面水聲潺潺,林深幽靜的畫面。

盛許沒心收拾自己,勉強脫了外套就坐在床腳楞楞地發呆,可能是精神力用過頭了,這會兒居然罕見地不困了。

忽然敲門聲響起,盛許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是在敲他的門,只不過盛許實在是懶得起身開門,幸好剛才進門的時候累得連門都沒反鎖,所以這會兒才能說:“請進。”

他看著那扇門的把手往下移動了一下又很快回歸原位,門緩緩打開,露出駱成宇的身影。

盛許的眼神很平靜,他好像和駱成宇陷入了一種屬於他們兩個的僵局,敵不動我不動。

“成宇哥,怎麽還沒睡?”

因為要睡覺,所以沒有開大燈,只開了一盞床頭的壁燈,溫和的燈光絲縷纏繞,駱成宇很高,走過來時陰影也跟隨著移動到盛許身邊,窗簾沒有拉,可惜明天不是個好天氣,今晚沒有月光。

盛許疑惑地看著他,沒等盛許反應過來時駱成宇接近單身下跪的姿勢蹲在盛許跟前,把盛許嚇了一跳,連忙彎腰托著駱成宇的雙臂要扶著他起身。

只見駱成宇從兜裏掏出一罐抹的藥,“你的膝蓋受傷了。”

是陳述句。

盛許不知道該作何表情用何語氣跟駱成宇說話,只得耐著性子解釋,“沒有這麽嚴重,不用抹藥。”

又開玩笑似的說:“請起請起。”

駱成宇幹脆利落地挽起盛許的褲腿,果然膝蓋那一會兒又青又紫的。

其實盛許說的是真的,確實沒有很嚴重,跟他在一起的盛肆什麽都沒有,只不過盛許體質要特殊一點,所以看起來比較嚇人。

盛許沒怎麽看腿上的痕跡,反而是盯著駱成宇看了許久,最後說:“謝謝成宇哥,我自己來吧,你早點休息。”

聽出了盛許的逐客之音,駱成宇終於起身,不過他還是沒走,向後退了兩步坐到旁邊的沙發上,單人沙發很小,駱成宇俯身坐著,膝蓋遠高於沙發墊。

盛許無奈,只能打開藥罐往上面抹,他不太註重這些,反而是駱成宇,對他比對自己還讓上心,讓盛許有些惶恐。

隨便扒拉了兩下盛許蓋好蓋子,順便將褲腿放下去站起身,他穿的寬松,這樣的姿勢並不會讓布料沾到。

盛許轉身將藥放到床頭櫃上面,而後面對著駱成宇,猶豫了一會兒說:“你……”

剛開口盛肆就進來推門進來了,他首先看到的是盛許,一挑眉,“你還沒睡嗎,我以為你睡了。”

接著視線一轉就看到駱成宇坐在沙發上,“成宇哥,你怎麽在這兒?”

沒等駱成宇開口,盛許就說:“沒什麽事,正好睡不著,就坐著聊了一會兒。”

“折騰了這麽長時間還睡不著啊。”盛肆感嘆,“我先睡了,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你們不用管我。”

盛許說:“沒打算管你,正好聊完了。成宇哥早點睡吧。”

駱成宇正好也站起身,點點頭說:“我先走了。”

等駱成宇走了之後,盛許沒管剛塗好的藥躺在床上,按滅了壁燈,房間裏陷入一片黑暗,他還睜著眼。

不料剛說困死了的盛肆又開始八卦,“你跟駱成宇關系很好嗎?”

“他居然這麽晚也沒睡。”

“話說他這次為什麽會來啊,我估計他都沒見過爺爺吧。還有駱成宇的父母,我覺得他們也挺奇怪的。”

“還有你,你身上怎麽有股藥味?”

盛許問:“你不是困了嗎?”

“我現在又不困了,你趕緊回答我的問題。”

盛許反問:“你問了我就要答嗎?”

盛肆:“……”

“好好好,盛許,你這氣人的本事還是如出一轍。”

過了一會兒,盛許開了尊口:“他……他是因為我說老家風景秀麗,十分壯觀,這次正好有假期,所以回來掌掌眼。”

說完盛肆還是沒動靜,盛許轉頭看了一眼,盛肆呼嚕聲響起。

盛許:“……”

能跟他一起睡這麽長時間,盛許也是真厲害。

盛許天生五感較弱,高中時明明近視才一百度,卻比兩三百度的人還要盲,剛才盛肆說的藥味,他也沒有聞到,直到盛許側身將頭捂在被子裏,才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一點藥味,淡淡的苦澀夾雜著清香,盛許就伴隨著這陣味道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盛許睡了很久,睡到日升月落,又到夕陽映照,最後還是被趙秋然叫醒的。

盛許勉力睜開眼睛,旁邊已不見盛肆的蹤影,他聽到趙秋然輕輕敲門,“巖巖,醒了嗎?”

盛許揭開被子起身,輕了輕嗓子,“醒了。”

趙秋然端著一個餐盤進來,裏面是一些吃食和清淡的粥,盛許睡了這麽久,並不適合吃太油太膩的東西。

趙秋然自顧自的將餐盤放在桌子上,從兜裏掏出一盒紅花油遞給盛許,“我今天聽盛肆說到藥的事,我才想到你們可能需要,所以就去買了幾盒。你洗完澡就往膝蓋上摸一點,可能就不會那麽疼了。”

盛許看著那盒紅花油,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接過:“謝謝媽。”

其實如果不是趙秋然提起,他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只是單純睡了一覺,因為腿也沒有很疼。

送走趙秋然之後,盛許就去洗澡,進了浴室首先試了水溫,把溫度調合適就開始脫衣服,脫到褲子的時候盛許看到他的膝蓋那一塊兒,紅棕色的液體淡淡暈染在膝蓋那一塊兒,過不了多久就會消失,不留一點痕跡。

盛許盯著浴室光滑的瓷磚,看了很久很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